━━ 16 古树重荫（10） ━━
只因网友报了警，即使节目组所有人安全回到了村子里，警察们还是来了一趟，了解具体情况顺便做笔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送走警方后，节目组就安排嘉宾们去休息了。
他语气挺平淡的：《这是唐伯父请人给你熬的安神汤。他给你助理打电话，你助理没接，就找到我这边了。》
大部分嘉宾关心了唐起琛几句就回住处了，只有池清宁，拎着一个保温壶前往唐起琛住处探望。
唐起琛的经纪人不着痕迹皱了皱眉，上前接过保温壶，对池清宁道了声谢。
唐起琛看了眼保温壶，露出几分厌恶。
这时候开始装慈父，早干什么去了？
他心里腻歪得不行，不过还是很有教养地说：《真是麻烦你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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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宁摇摇头：《没事。》他详细瞧了瞧唐起琛的神色，轻声劝道，《你此日受了不少惊吓，这毕竟是唐伯父一片心意……》
唐起琛硬邦邦道：《谢谢关心，等我一会睡醒了会喝的。》
池清宁见状，立刻转了口风，关心唐起琛几句，就善解人意地告辞了。
《你早点休息。》
经纪人安慰了几句，见唐起琛还是一脸不愉悦，干脆道：《你不是还要去感谢池轻舟吗？礼物还没买呢，还在这个地方磨蹭！》
唐起琛敷衍地点点头，和经纪人把他送到入口处，背过身就骂了一句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唐起琛随即支棱起来，叫上助理去县城买礼物。
临走前，他低声叮嘱了经纪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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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这就托朋友去问。》
经纪人一向靠谱，唐起琛摆在心来，带着助理出门了。
去县城要路过池清宁的住处，两人行色匆匆，正和助理选照片的池清宁余光瞧见，眼神猛地一沉。
这就是唐起琛说的困了要休息？
这么急着赶他走，是打算去找池轻舟？
看来，他这位好二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助理没注意到池清宁的神色，还在叭叭。
《……宁哥，这些照片一张能用的都没有，唐起琛那经纪人把镜头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拍不到你。》
他们经纪人就是想炒个好友探望的话题，压一下那个私生子的热度，作何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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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宁没有说话，偏过头，目光冰冷。
没关系，宋哥过几天就到了。
到时候……
……
上泠县实在太过偏僻，唐起琛跑遍了整个县城，能买到的礼物也有限。
唐起琛有些不好意思，认真向池轻舟解释了几句，热情地说：《等录制结束，我再摆一场道谢宴，小池你可千万要赏脸。》
他的经纪人和他一起来的，见状也赶紧表达了歉意和谢意。
池轻舟含糊地说：《已经很好了，唐哥不用那么破费。》
唐起琛忙说：《不破费不破费，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何。》他稍微迟疑了一下，没看经纪人，语气郑重，《尽管我不是何大腕，但这些年在圈子里也算混出了点名头，倘若你有什么需要，行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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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抬眼瞧了瞧他，敷衍地哦了声：《有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的。》
唐起琛不自觉露出一个有点雀跃的笑容。
他的经纪人瞅见他这样东西傻样，简直发愁。
三人又稍微说了会儿话，经纪人看池轻舟似乎有些困了，连忙拉着唐起琛告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离开池轻舟的住处，走了好一段距离，经纪人才开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起琛，你不是最讨厌被人蹭热度吗？池清宁想和你营销一下好友关系你都防着，对池轻舟你倒是大方。》
《嗯……那何，毕竟在这样东西圈子里，总是得尊重一下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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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起琛胡乱找了个借口，随便回了一句，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之前托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经纪人：《你是说池轻舟出身那事？查了查了。也是巧了，我托人去问的时候，对方告诉我《风景》节目组之前也有人拜托他打听这个事。你猜这人是谁？》
唐起琛脚步骤然顿住：《是谁？》
经纪人：《主持人路满。》
唐起琛愣了愣，回忆了一会儿。
从节目开始，路满对池轻舟的态度就肉眼可见的友善，现在看来，他们背后可能有交情？
经纪人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了，有些感慨：《我只清楚很好豪门乱的很，但没想到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池轻舟可是池家夫妇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唐起琛沉默几秒，转移话题：《路满打听这些事是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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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哦，我正要说这样东西。路满理当是准备在直播中找个合适的时机帮池轻舟澄清一下，但池清宁也在节目组里，他受到很多限制，甚是被动。》
毕竟这样东西节目还是要拍下去的，要是真的当场闹起来就该出事了。
《估计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你要是真想报答池轻舟，不妨从这方面入手。》
经纪人冷笑。
别人怕池清宁的背景，他家艺人又不怕。
老唐总以前是怎么对他家艺人的，圈里就没人不清楚。
就池清宁此日那副上赶着帮老唐总的劲儿，谁看了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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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不来往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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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起琛干巴巴地哦了声。
经纪人侧目。
唐起琛下颌线紧绷了几分钟，快到住处时，总算憋不住了。
《那何，我听说，他们gay是不是有何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传统？》
经纪人：《……？》
唐起琛没瞧见经纪人仿佛看神经病的眼神，自顾自地纠结着：《这不太好吧。但既然有这样东西传统的话，我是不是要尊重一下？》
经纪人：《唐起琛。》
唐起琛茫然地回头：《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经纪人咬牙切齿，举起手里的公文包，《你别以为你是我老板我就不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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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无风无雨，月亮挂在半空，洒落清冷的银辉，将一切事物的轮廓都照得柔和。
池轻舟坐在窗框上，笑得目光都弯起来了。
《我还以为那条蛇已然被救援队和警方收走了。》
朦胧的月色下，他的五官像是被打上一层柔光，更显得清隽出尘。
《你是什么时候把这条蛇藏下来的？》
邢霜栈从影子里走出，一身改良过的黑色长衫包裹着他颀长高挑的身躯，勾勒出比例极佳的宽肩劲腰。
他猩红的瞳孔溢着邪气，俊美非凡的面孔更显邪异。
月光里，他身上那件长衫闪着点点微光，像是某种神秘的符箓，细看就会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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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直播间那群人开始关注这条蛇的时候？》
他伸手揽住池轻舟，将下巴搭在池轻舟的头顶，薄唇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挺有意思的。看你直播的人里面，灵感高的不少。上一次见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在我活着那个时候。》
池轻舟点点头，没有深究。
他拾起被送到他面前的蛇，详细研究起背部的花纹。
邢霜栈捏了捏他后颈：《这种小孩子很容易受到惊吓，或许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关注哦？》
池轻舟抬起头，眼神格外纯真：《是何样的意想不到？》
邢霜栈故作沉吟，半分钟后坏心眼地笑道：《理当是你不想见到的那种意想不到。》
池轻舟眨了眨眼：《是玄术协会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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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邢霜栈：《是。》
池轻舟哦了声：《没关系。玄术协会的人还是很讲道理的，和民间某些法师不一样。》
邢霜栈低低啧了声：《这么心大？小契约人，你还记得他们一直想给我送供奉吗？》
池轻舟语气极为淡定：《只是供奉而已。》
他十几岁就和邢霜栈认识了，早习惯这家伙时不时的恶趣味和忽然抽风。
以前邢霜栈不着调的话还会让他不自在，现在早就免疫了。
邢霜栈满眼遗憾：《轻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好骗了，但是还是这么……》
他轻笑一声，吞下最后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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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压根没理会他这话，盯着冥蛇，面露疑惑。
他手中这条冥蛇从外表上看，与正常的印度环蛇没何区别，就连背部的人脸花纹都彻底消散了。
冥蛇会这么脆弱吗？
《毕竟是强行喂养出来的，不要拿它和天生天养的比。》
邢霜栈轻笑一声，随手在冥蛇头部点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强大的鬼气渗透冥蛇每一寸皮肉，眨眼间，这条蛇的花纹就变了样。
黄白相间的颜色组成一张张惊惧嚎叫的人脸，每一张面孔都扭曲到极致，依稀能看出曾经受到过怎样的惊吓和痛苦。
两人互相陪伴多年，这种小事早不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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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蛇，一一指给邢霜栈：《这几张脸，我是不是在何地方见过？还有这张。》
池轻舟细细将花纹研究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几张脸有点熟悉。
他把蛇翻了个面，在靠近腹部的地方，有一片远比别的地方模糊的花纹。
《这应该也是一张脸，五官很眼熟，有些像主持人的妹妹。是她吗？》
路满的妹妹路瑶是他近期唯一看中的朋友人选，他印象甚是深刻。
邢霜栈颔首：《是那只厉鬼的。》
至于其他几张脸，他没有什么印象。
除了池轻舟，他平时很少关注其他人。
但是池轻舟既然问了，他总是要帮池轻舟找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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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会找机会回溯一下你的记忆。》
池轻舟放心了，研究起别的。
没过几分钟，他就皱起眉头：《除了和你同源的鬼气，冥蛇似乎也沾着阿莱的力场？》
邢霜栈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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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表情微变：《阿莱的力场很虚弱，不足以支撑冥蛇活动，因此你回收鬼气后，冥蛇才会连花纹都维持不住。》
但他很清楚，阿莱是蒲洛族近三百年来天赋最高的某个，去世不到五年，就已然修到鬼神相的境界。
按照蒲洛族的划分，修鬼神一共要经历五个阶段，鬼神相是第三个。
在蒲洛族的历史上，最天才的那些族人修炼到这个阶段也需要五到十年，由此可见阿莱的天赋有多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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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阿莱的境界和实力，他的力场不理当这么虚弱。
《阿莱可能出事了。》
池轻舟目光冷下来。
他的影子摇曳着，不断膨胀，最终占据了屋子所有墙壁。
另一半灵魂睁开眼，原本黑白不甚明晰的桃花眼彻底被瞳仁占据。
他们一起回过头，望向村子最南边：《我是不是该去问问知情人？》
邢霜栈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今晚恐怕不行。那个驭鬼师不在村子里，我留在他身上的鬼气被蒲洛族族地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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