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爬床、 ━━
睡梦中杜夏只觉得自己很冷,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往旁边摸——她记得甘曼梅走的时候是在床上放了一床薄毯子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甘曼梅怕女儿着凉,特意从柜子里找了一床干净的薄毯放在床上。
尽管现在是盛夏,但是昼夜温差本来就有差距,加上老家山清水秀,背靠大山,气温要比云市低上几度。
然而杜夏摸到手里的织物却不是薄毯子,而是润润滑滑像她真丝睡裙同一种质感的东西。
杜夏这两天身心俱疲,半梦半醒之际,她也没有多想,摸到被子之后就想要往自己身上盖。
只是被子那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任她作何扯都扯不动。
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之后,杜夏直接放弃,直接朝身旁滚了两圈,成功把自己的身体裹进了被子里。
体表温度重新回到舒适值之后,杜夏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也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沉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的身侧好像被人塞了数个暖宝宝一样,温暖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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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宋嘉言就没有杜夏那么幸福了。
他前几日偶感风寒,连着吃了好几天的药汤,总不不见好。
院子里因为他以前的规定,就连他卧病在床的时候都没有丫鬟伺候,只有两个贴身小厮和母亲那边派来的两个嬷嬷照看他。
宋嘉言病中畏寒,因此当值的贴身小厮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进屋给他掖一掖被子,他们深怕自己某个没注意,主子在睡梦中会踢掉被子。
要是只因自己的疏忽,主子加重了病情,那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肯定免不了要被主母严惩一番。
两位嬷嬷到底是上了年纪,轻易熬不下来夜,因此晚上就是宋嘉言的两个贴身仆从轮换着伺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底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仆从,伺候他的时候极为尽心。
只因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屋里有其他人,所以仆从伺候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隔壁的偏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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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清楚屋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因此在杜夏带着凉气的身体靠上来的时候,睡梦中的宋嘉言也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的往旁边躲了了躲。
杜夏这才刚暖和起来,察觉到身旁的热源远去之后,嘴里嘟哝两句之后,又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姿势更加霸道了,直接抬起手臂牢牢地抱住了让她感到温暖的热源。
宋嘉言睡梦中被人这么牢牢桎梏着,直接就吓醒了。
醒来之后,还不等宋嘉言细想,在他愣怔的时候,杜夏某个侧身,大半个身体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可能动作的时候磨蹭到了手臂的伤口,睡梦中她还只因吃疼而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只因还发着烧,因此宋嘉言一向灵敏的脑袋也不像往日那么灵活,很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要是他不是在做梦的话,那——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女子
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宋嘉言只感觉自己被女子某一处柔软抵住的手臂已然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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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瞬间让宋嘉言联想起了几分不太好的往事。
他当即飞快地抽出了自己被压着的手臂,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大胆!》
只因慌乱,宋嘉言的嗓音缺少了一些往日的底气,尾音有些飘忽。
他的这点音量落在熟睡的杜夏耳里,也就和蚊子叫差不多。
杜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皱着眉头换了某个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
见躺在床上的女子不但没有马上从床上爬起来跪在自己脚边求饶,还就那样躺在躺在他的床上又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时,宋嘉言简直气的快要昏过去了
——真是某个奇怪的梦什么,她白天也没有看古装剧,作何回梦到别人说这么复古的话呢。
但是眼下他们孤男寡女躺在一张床上实在是不成体统,见叫不醒床上的‘闯入者’,宋嘉言只能自己手脚慌乱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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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言撑着自己虚软的身子,一直退到床边坐着之后才略微安心了一些。
这一出意外让宋嘉言更加羞恼了,当即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伸手扯了扯杜夏身上盖着的被子,想要把人弄醒问罪。
不过他已然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提不上劲儿,虚坐在床沿没两秒,他整个人就只因力竭而跌坐在了脚踏上。
他的动作不小,杜夏在睡梦中被人扯掉被子,想不醒都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着床侧坐着某个陌生男人之后,吓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是谁?作何进来的。》
只因杜夏的动作,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也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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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立马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吊带睡裙,她立即戒备的捞起被子裹在身上。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眼神向来都没有转身离去宋嘉言的身上,大有他一动作她就大叫的意思。
不过老宅这么大,这会儿又是晚上,杜夏也不确定自己大声呼救的话会不会有邻居听到来救她就是了。
被人当贼人一样防备着,宋嘉言心里的怒火止不住的往上升腾。
作何看起来他才是包藏祸心的哪某个?
宋嘉言心里嗤笑一声,暗叹杜夏演技精湛,这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装得实在是太像。
在宋嘉言的心里,已然认定躺在床上的女子是府里想爬上主家床的丫头了。
对宋嘉言来说,杜夏的这张脸是全然陌生的。
不过府里伺候的丫头那么多,他不认识的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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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言机会是顷刻之间就在心里确定了杜夏的身份。
一定是才进府的丫头!
但凡是在府里呆了一年以上,对府里的事情微微有些了解的丫头,都没那胆子做出爬他床的事情。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过之后,府里最是容不得这种敢爬主家床的丫头。
在国公府,府里的丫头想爬床,就要做好被主母提脚卖到青楼去的准备。
宋嘉言这边心念电转之间,杜夏的心里也不平静。
对方的沉默不语加大了她心里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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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没什么值财物的财物,她回来的时候虽然带了一点现金,只是数额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过让对方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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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自己可能也会成为社会新闻里那种被奸杀的女孩子,杜夏就不由得有些手脚发软,后背发凉。
杜夏不敢托大,对方看起来尽管不算是五大三粗,但是到底是个男人,尽管他坐在脚踏上看不出身高,只是她一个女孩子想要用武力战胜她,还是有些不现实的。
之前的医闹和现在的事情,让杜夏心里极其懊悔。
早知道今年流年不利,会遇到这些事情,她就应该去练练跆拳道,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还能有些自保能力。
杜夏不敢激怒对方,只因她清楚自己承担不起这样东西后果。
见对方低着头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杜夏大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你、你谁啊?作何会会在我的房间?》
宋嘉言抬头就看到杜夏那一副惊疑不定,吓得够呛的样子,他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回道:《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
事情都道这样东西地步了,难道她还想装傻到底?以为这样他就会饶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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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就刚才抬头时瞧见的那两眼,这样东西有胆子爬他床的丫头确实也有些资本。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只是宋嘉言还是看清楚了对方明媚的面容、灯光下白的近乎泛光的白皙手臂、露在外面细白绵软的脖颈和半个胸脯……
这要是换一个人坐在这里,以她的姿色的和风情,想要博得宠爱绝对不是难事。
宋嘉言低头盯着脚踏上的纹路,冷着脸追问:《……你是何人,作何会睡在我的床上。》
宋嘉言抬头的时候,杜夏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不得不说,对方长得一点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强盗,只看外表的话,竟然比电视里那些男明星还要丰神俊逸,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但是对方的打扮实在是奇怪了几分,披着一头长发不说,身上穿的还是一套月白色的中衣。
是的,就是古代人才会穿的中衣。
看清楚对方的衣着打扮之后,杜夏免不得有些怀疑对方的精神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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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要是精神正常的话,怎么也不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入室抢劫吧。
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衣领上,宋嘉言不动声色的拢紧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散开了的衣襟。
……到底是敢爬床的丫头,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竟然就这样直直的盯着男子的心口看。
连非礼勿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饶是宋嘉言脾气好,这会儿也忍不住动了怒气,他板着脸道:《这位姑娘,夜深时分爬上男子的床,实非淑女所为。》
只是对方双目清明,眼神纯净,无由来的他就是想要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惊动母亲。
按理说宋嘉言现在应该大声叫仆人过来,把这样东西胆大的丫头扭送到主院去让母亲惩戒。
屋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男人,杜夏惊吓之余本来就还茫然着,听着对方的质问,她都被气笑了。
杜夏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的追问道:《等等,你说我爬你的床?麻烦你搞搞清楚,这是在我家,我都还没说要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你还数落起我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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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诚然,面前的这样东西男人委实长得赏心悦目,只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私闯民宅的歹人了。
杜夏晃了晃自己被美色糊住的脑袋,琢磨着该作何才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摸到自己的移动电话报警。
抱紧?听了杜夏的话,宋嘉言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整个人又往脚踏外挪了几分,一脸的不敢置信:《姑娘家家,说话做事怎地如此不得体?》
看着对方一副道德楷模的样子,杜夏真是满头的问号。
——有事吗?
杜夏还没来得及去找移动电话,就先瞧见了自己的睡裙外袍。
她伸长手臂捞过外袍,瞥了对方一样,确定他暂时没有异动之后,她躲在被子底下艰难的用一只手穿好了外袍。
穿上外袍之后,杜夏心中稍安,至少等会儿她夺门而出的时候样子不会太过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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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胡思乱想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到了腿上搭着的被子上。
天青色的云鹤纹缎被……绝对不是老宅里所有的。
杜夏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瞧见她眼熟的珊瑚绒薄毯。
详细一看,这床上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杜夏记得床上甘曼梅给她放得是珊瑚绒薄毯,枕头也是夏天常用的凉枕,只是现在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没有一样是她眼熟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有床上挂着的蚊帐,她记起床上挂着的应该是普通的白色蚊帐,这会竟然变成了青色的纱帐。
察觉到这两处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杜夏再看其他地方,才发现屋里的摆设就没有一样是她熟悉的。
屋里的摆上,种种床上用品,甚至于木床的新旧程度,全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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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就是再傻,这会儿也发现不对了。
她……她好像不在老宅的屋子了?
弄清楚情况之后,杜夏也慌了,一觉醒来,自己睡的床和屋子都换了某个地方,这是何等的‘卧槽’。
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硬气话,杜夏简直已经不敢再去看坐在脚踏上的男人。
杜夏深呼吸了两口之后,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逼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首先,这肯定不是她梦游,毕竟梦游到别人家、别人屋子是不现实的事情,并且她也没有梦游的习惯。
其次,她得尽快弄清楚自己现在在何地方。
杜夏注视着委屈巴巴坐在脚踏上的男人,只因心虚,连忙就要趴爬下床。
往床边爬的时候,杜夏的脚碰到某个东西,她回头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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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尾,她夜间换了药之后随手扔到那处的背包赫然就在那里。
黑色的双肩包,容量很大,是杜夏逛遍整个商场才入手的,款式经典不容易过时,除了价格不太友好以外,没有其他缺点。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在这个床上,她的睡裙外袍也在这个床上,现在连她的双肩包都在这样东西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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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种的迹象,直接把杜夏心里的猜测扯向了另一个方向。
杜夏窝在床尾,把木床的大部分空间都让了出来。
见宋嘉言面色不虞,杜夏连忙紧紧地拽着背包的肩带,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之后,心虚不已对宋嘉言摇手开口道:
《那何,我行解释的,我不是歹人,也没有坏心,这都是意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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