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顾临渊能在那种地方养出所谓的剑意来，他找到了自己的锚，就是那根他视若珍宝的宝贝木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唯说：《看来你把自己想成一柄剑了。》
顾临渊听到了连连摇头。
《如果把自己想成一柄剑的话，那作何活动，我是将精神寄托在我的剑上，印证之下自然生了剑意。》
说到这儿，顾临渊掏出移动电话，催促道：《先别说这些，咱们赶紧加个联系方式，不然以后说不定你都被四院拉黑名单了。》
《作何会？》
张唯疑惑，一旁掏出移动电话。
《你这种没有准许擅自闯入精神病房，一般来说是大忌，医生护士被发现的话要扣工资的，他们自然会把你当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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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交换联系方式时，顾临渊那股子郑重劲儿，仿佛在交接什么武林秘籍的孤本。
等确认张唯通过好友后，他压低嗓音，神秘兮兮。
《老张啊，我再传你个我领悟出来的保命之法，养剑法！甭管你用不用剑，这法子能让你在内景地里，脑子像被冰水浇过，瞬间透亮，不容易被那些鬼东西迷了心窍。》
张唯一听，看了眼顾临渊腰间的长棍。
《你不会让我找根棍儿来想象这就是剑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临渊道：《你在外面，难道还只能找棍子？》
《原来你清楚这是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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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滚！》
养剑法听起来挺唬人。
但顾临渊大致一说，张唯听恍然大悟了。
核心就是找个物件，啥都行，但得是你真心实意能投入全部心神去看它，观摩他，在心中想象出对方的形状。
随后像照顾祖宗一样伺候它，把全副精神都寄托进去，久而久之，在内景世界里，你这股精神劲就能显化出来，凝成一道所谓的剑意，或者其他之类的意志。
这点和佛道两家的观想法很类似，但又有本质区别。
佛观白骨，道观存神。
但顾临渊所言的观却是自身，而他把那根木棍却当成比自己命还重的东西。
有些矛盾，但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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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的剑意，是他盘了二十年，擦得比脸都干净的那根天生剑形木棍投射出来的力量。
《感觉还是那套异物癖的加强版嘛。》
张唯腹诽，看着顾临渊摩挲木棍时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每次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来。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可顾临渊下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
《甭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的观。你摸着良心说，进没进过内景地的人，咱俩是不是一眼就能分出来？》
这话戳中了张唯。
委实，顾临渊身上那股气跟普通人截然不同，只有行坐忘，入内景，且坐进了内景世界才有的。
学完顾临渊那套内观的思想后，这位顾大侠立刻端起了师父架子，尽管这师父正盘腿坐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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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张唯，这次力道轻了点，大概是感觉这样有真传已授的仪式感。
《老张啊，老话作何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路呢，指给你了，作何走，看你自己造化。记住咯，观，观山是观，观水也是观，天地是个大宇宙，咱这身皮囊就是个小宇宙。现而今这光景……》
他撇撇嘴，一脸嫌弃地扫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想直接去观天地，难喽！末法了兄弟，灵力稀得跟闹饥荒似的，我到现在都饿着肚子。只能先求诸己，观自身，把自己这小宇宙整明白了，才能映照外面的大天地。这，才是咱们现在能走的道，也唯一能走得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到这，顾临渊招呼了一声陈墨让他喝点水，同时开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我很少看佛道的经文典籍，但我感觉道理是相通的。》
张唯默默点头，很认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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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顾临渊所言的话，对方入内景世界二十年，养出一道剑意镇魑魅魍魉。
这种实操可比那些理论派要强得多。
顾临渊说这是唯一能走通的路，大概率是只因他口中一直念叨的所谓的末法时代逼的。
上古传说里那些大神通者兴许真的存在过，毕竟坐忘之道张唯已然踏入门槛，有了修行，他也猜测神话是有根据的。
那时候，动辄移山填餐霞饮露，可人家起点多高？
天地灵力跟不要钱似的，肯定是先观天地伟力，借天地之力反哺自身，路子又宽又阔。
哪像现在，天地吝啬得跟铁公鸡一样，只能先从自己这口枯井里一点点往外掏，苦哈哈地打磨自身这点微末道行。
能入坐忘，摸到内景地的门，就算是正式踏上这条荆棘丛生的羊肠小道了。
这么一想，顾临渊那藏剑二十年养剑意的偏执劲儿，虽然疯，但能成功，说明他这套在绝境里硬趟出来的观己路子，真的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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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是悟透了点什么核心的东西，才能在内景世界那魔窟里站稳脚跟。
但是话说赶了回来，这条路最终求的是何。
张唯目前还不清楚。
成仙？
长生？
还是别的何虚无缥缈的东西？
张唯也不敢想，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至少得先活下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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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自己恐怕也在路上摸索，或者说，他那藏剑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至于剑意藏哪。
精神里。
还是那根木棍里。
张唯全然摸不着头脑。
他只清楚，眼前这位大侠，在世俗和医院诊断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就算他真悟到了惊世骇俗的真理，也丝毫不影响他日常行为就是个重症精神病患。
为了养他那道剑意，精神绝对出大问题了。
《只有进到内景世界里，才能真正恍然大悟他在到底是某个什么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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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
对面的顾临渊目光唰地亮了，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他兴奋地往前一探身，压着嗓子：《嘿，老张，说真的，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咱俩组个队，一起沉进去，到内景地碰个头？两个人，没准能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搞出点神奇反应，你感觉咋样？》
这提议够大胆。
张唯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组队下副本的可行性，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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