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妹妹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玉环亲切地跟她问好，那神态像是她失散多年的闺蜜，叫她生不出半分恶感。
苏锦鸾感叹女主高杆，打点精神，想听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妹妹是河间府人？》
苏锦鸾又一次怀疑自己的普通话水平，她口音很重吗？
《算是。》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薛玉环也善解人意地没有刨根问底。
《看妹妹一身气度，想必也是精通文墨的，不如试着对一对这对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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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环含笑邀请，带着些小姐妹间自在耍子的亲昵，看不出包藏祸心。
苏锦鸾眨眨眼，没急着回话。
我怀疑你在使坏，可我没证据。
《对呀！》
张嫣突地望过来，一脸恍然。
《苏慎之能考状元，你肯定也行。试试吧，试试又不要钱，赢下那墨玉麒麟珮，我拿一千两银子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郡主骄傲地抬起小下巴，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财大气粗。
明月公主掩饰掉泪痕，也恍若无事地开口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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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再加五百两。》
嚯！
苏锦鸾瞬间感觉书肆内的空气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千五百两啊！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也能置办下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写！谁不写不是大炎人！
各位才子才女全都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揪头发揪胡子绞帕子咬指甲的，不一而足。
《妹妹别拘束，来都来了，试试无妨。我也再想想，这些对子真的很有意思。》
薛玉环好像也被这争先恐后的气氛打动，拉她往人群中央去。
《过些时日便是我的十五岁生辰，到时候请妹妹前来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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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环轻声发出邀请，热情得叫苏锦鸾有些招架不住。
总感觉女主又需要拉她出来扛雷了。
可炮灰她想拒绝！
《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苏锦鸾机智地说着场面话。咱也不是纯粹的小白，才不会给你留下话把儿呢。
薛玉环笑笑，将她带到苏慎之近旁，这才松开手，自去与自家丫鬟汇合。
苏锦鸾望着四周，眼底有着深思。
这样东西走位很微妙啊，她现在离几个重要人物距离都近，女主是故意的吧？
《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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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引她到边上一张桌案前，递给她某个《加油，看好你哦》的眼神，正是之前接待她的那个小机灵鬼。
我谢谢你的信任哦。
苏锦鸾有种赶鸭子上架的赶脚，摇摇头，往迟迟没有头绪的苏慎之身边靠。
《想出来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扫一眼对联，长短都有，好些都挺眼熟的，神童故事类儿童读物里都有，便不感觉能为难住全国第一的状元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是醉酒影响发挥？那她要不要帮他作弊，维护住状元郎的名声？她真有答案来着！
苏慎之额头抽疼，眼珠浮现血丝，看起来有些用脑过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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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着太阳穴，坦诚相告：
《我并不擅长吟诗作对，想了几个都不甚工整，不提也罢。》
苏锦鸾理解地点头：
《科举不考这样东西是吧？而且这些是故意出出来难为人的。就算是出对子的人，都未必有满意的下联，答不上来也正常。》
苏慎之苦笑摇头，还待再说，延年急匆匆跑进来，一眼瞅见人群中间的苏慎之，奔过来急声禀告：
《公子，小小姐高烧不止，都烧一天一夜了，水米不进人事不省，您快回去看看吧！》
苏慎之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原地踉跄两步，幸好被小厮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快，快回府！》
延年架起人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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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鸾忙小跑着追上去，将苏慎之的荷包塞回去，问他们有没有车，没有的话行坐她的马车。
延年深看她两眼，答句有，火急火燎地将人带走。
苏锦鸾跟出门去，见他们上了苏府的马车，一溜烟跑走，还有些不放心。
古时候孩子的夭折率很高，高烧不退可不是何好症状。
苏锦鸾轻咬下嘴唇，疾步回到桌案前，拾起毛笔画《灵符》。
希望能有用吧。
这事她既然清楚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锦鸾几笔画好一张灵符，追出去交给齐伯，叫他赶紧往苏府跑一趟，千万千万要给孩子化成符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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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伯接过来，解下车套，翻身上马骑着就追上去。
齐伯叫她俩进店里等，他去去就回，马车放着不用管，没人敢偷。
《小姐，不会有事吧？》
芳草有些忧虑。小姐小时候就是经常发热，最后烧坏了脑子，傻了十几年。
苏锦鸾心情也不轻松，摇摇头叹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她不是作者，无法安排书里每个人的生死。
她尽力了。
夜色渐深，主仆二人不敢在外头多呆，依言回到书肆等人。
《侄女都病成那样了，她当姑姑的还只顾着对男人笑，跟她爹娘一样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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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进来见着不住咯咯娇笑的苏瑾沫，厌恶地小声嘀咕。
《噤声。》苏锦鸾低声提醒，声如蚊蚋般道，《你也清楚那不是她亲侄女。》
芳草转过弯来，依旧愤愤不平：
《相府对她那么好，她也太狼心狗肺了。什么狗屁才女，那些诗词明明都是小姐的，她就是个贼，还偷方子。》
苏锦鸾冷静地劝：
《她连我的人生都偷了，其他的不算何。别气了，你这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做坏事的是她，你难受何。》
芳草瘪瘪嘴，想起差点被杨家老两口活生生饿死的恐怖经历，就恨不能生吃他们的肉。
这样东西苏瑾沫也不是好东西，不，是比那两个更坏！
苏锦鸾见她仍旧气呼呼的，失去管理的表情已经惹来不少人瞩目，只得小声开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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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不气啊，我给你念个不气歌听。》
苏锦鸾清清嗓子，低声念道：
《人生就象一场戏，今世有缘才想聚。相处一处不容易，你我都要去珍惜。
世上万物般般有，哪能件件如我意。些许小事发脾气，回想起来又何必。
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莫学三国周公瑾，因气丧命中人计。
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弥勒就是布袋僧，袒胸大肚能忍气。笑口常开无忧虑，一切疾病皆消去。
不气不气真不气，笑口常开才美貌。吃苦享乐平常心，活到百岁不足奇。》
苏锦鸾一口气说完不气歌，自己面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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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真的是化解负能量利器啊。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犀利！
元长庚刚好听了个全篇，开口夸赞一句：
《你想得倒是通透。齐伯呢？》
苏锦鸾被他冷不丁出声吓了一跳，回头没好气地瞪他。
《你这人作何走路没嗓音的？显摆你工夫高明啊？》
元长庚平复下远远见到凌乱倒地马车厢的心慌，清冷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知的温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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