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松斋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齐伯停住脚步马车,朗声禀告。
芳草跳下马车,先好奇地打量古色古香的书肆一眼,又回头扶小姐下来。
苏锦鸾站定,看一眼书肆鎏金牌匾,暗道一声好字,又去看两边楹联:
翰墨图书皆成风采,往来谈笑尽是鸿儒。
《好对!》
苏锦鸾喝一声彩,欣赏地观之再三,嘴角愉悦弯起。
才要往里走,突然听见身后方噗嗤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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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京城中附庸风雅的越来越多了,都以为自己是苏瑾沫呢?可真有意思。》
苏锦鸾回头,对上旁若无人说笑的数个贵女,眉头微微一蹙。
这是遇见追星少女了?粉的还是苏瑾沫那西贝货。
《看何看?你自己做得,还不许旁人说得了?》
同样一身红的少女凶巴巴地喊,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少女嫉妒地注视着苏锦鸾领口袖口雪白的兔子毛,气得想上手给她薅秃了!
《你这人作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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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气但是地上前护主,撸起袖子要跟对方争论。
《还想打人?哪里来的乡巴佬,规矩都不懂?》
红衣少女粉面含霜,娇叱一声,拨开也护在她身前的丫鬟,冷哼一声,横冲直撞地进门。
《和这种乡下人说话,没得低了身份,她们也配!》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门,打头的少女用力撞向芳草,不曾想人没撞动,反倒将她自己个儿反震了回去,顿时不干了。
《你敢推我?!》
芳草本来受了欺负委屈得想哭,现在同样也委屈,却是被冤枉的,非但不想哭,还有些想笑。
《我没有,明明是你撞上来的。》
芳草辩解,越说嘴角翘得越高,最后竟然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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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笑我?!》
少女快气炸了,一张白生生的脸涨得通红!
苏锦鸾忙将芳草拉到身后,笑盈盈道:
《这位小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烦恼进去喜气自来,谁见了都忍不住笑脸相对,亲之敬之。》
《我这丫头是个憨的,最大的毛病除了爱美食,便是爱看美人。只要是美的,男女老幼都爱亲近,说她几次都改不了,冲撞了小姐,还请勿怪。》
来自同性的赞美更加真实。
少女轻哼一声,脸色回粉,傲娇地扫了她身后方的芳草一眼,道:
《算你识相。本小姐自然讨喜,谁敢在本小姐面前摆出一副晦气样,撵她出京城!》
哟呵,好嚣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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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鸾挑眉,冲她笑笑,转身进去。
芳草跟上,回头瞧那红衣贵女一眼,得了个不耐烦的眼神。
《小姐。》
《噤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锦鸾制止丫头的话,环顾一圈室内成排的书架,低声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去那边找些话本子瞧,挑上两本新鲜的买上。我去各处转转。》
芳草见店里人虽多,却都文质彬彬的,全散发着一股神圣的书香气,连句高声说话的都没有,也放心地叫小姐自去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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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识数个大字,可话本子里的插画她看得懂,再听听其他人的议论,挑出几本好的话本子来不难。
等小姐看完了,就行讲故事给她听了。
芳草兴冲冲地往放话本的书架去,不时抬头看一眼小姐,不叫她离开自己视线太久。
苏锦鸾看繁体字还微微有些吃力,只能连蒙带猜地看个囫囵意思。
她捡了几本游记,翻开看看便决定买下,这些书可是了解大炎风土人情的利器。
苏锦鸾抱着书又四处转转,见这个地方各类图书齐全,工农医杂都找得到,印刷版手抄本全有,便清楚这一趟来对了!
她特意去史书那转了转,正如所料大炎历史与她推测的那样,是在隋末转了弯。
李氏得了天下,改国号为大炎,废旧都长安,定都幽州,传到如今已有六朝。
苏锦鸾翻了几本史书,没找到舆图,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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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些相似的古城名推测,幽州大概就是她熟悉的首都北平。
狗作者够懒的,杜撰架空历史不说,还把诗词科技相关全一刀切,一心只写狗血爱情戏,难怪成绩扑街。
苏锦鸾腹诽两句,招手喊来小二。
《客官您有何吩咐?》
小二年纪不大,挺机灵的一个少年,穿着干净的青布短袄,笑脸迎人来问。
苏锦鸾不客气地将手里书塞给他抱。
《这些书我要买,你先帮我结账。另外,掌柜的在吗?我有事找他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二抱着书,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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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掌柜的很忙,您有事行先跟我说,一般的小事我都能帮您办了。》
苏锦鸾也不以为意,直接问:
《你们这个地方能刊印书籍吧?》
小二笑着点头:
《自然。您要印书?印多少本?》
苏锦鸾很诚实地思考了下说:
《先印个五百本吧,卖完再加印。》
小二脸上浮现一抹愕然,小声追问道:
《您要印来卖?不是送人或者布施给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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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鸾恍然大悟他误会了,摇摇头。
《是要卖钱。》
钱是英雄胆。
苏锦鸾琢磨了下,肥皂、蜡烛算是上交郭嘉了,盈利分红且得等呢,就想着挣笔快财物应急。
有何比当个文抄公,哦不,是文学传播大使来财物更快?成本还小。
吃完稿费,还行接着进行实体改编,还能开发周边,是个长久买卖,做得!
《那个,我能看看您的书稿吗?》
小二面现为难之色,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要求,小心赔笑着问。
《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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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鸾大方地取出一页准备好的书稿,是央着齐伯帮忙抄写的,字迹一瞧就是男子手笔,不怕暴露她的马甲。
她的马甲叫做书中客,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意思,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历,不要迷失了本心走错路。
小二摆在书,详细擦净手,郑重接过薄薄的一页书稿,认真阅读: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
一页纸匆匆看完,小二只感觉如闻洪钟大吕,顿生钦佩之心!
他将书稿双手递还,恭恭敬敬道:
《您还是跟我们掌柜的谈吧,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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