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卫戈犹迟疑豫，望着江絮晚愣神，衍生出些许不知所措。
江絮晚撇了撇嘴，偏着脑袋等待他说话。
《如果我找到你了呢？》
江絮晚愣住:《何……意思？》
卫戈总是在江絮晚感到局促不安时更如鱼得水起来，似乎这样子才是他所熟知的她啊。
所以，卫戈又露出了悠哉惬意的笑容。
他朝江絮晚靠过去，俯下身子，笑得眉眼间都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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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晚。》
他浅浅念着她的名字，唇齿轻碰间的情绪在升温。
《我会找到你，上一次，这一次，以后的每一次。》
说完话他还嫌不够过分似的，伸出纤长的手指轻微地点在江絮晚的额头上。
《千万记住了。》
他直起身子，挑眉，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呼，你去吧。》
《我也清楚一直跟着你你会烦，刚好我有事情要去做，暂时让阿晚清净几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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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争取下午能去找你一次。》
江絮晚嘴唇动了一下，欲言一些心里话，但还是被那些胆怯迟疑的心理打断了。
最终，两人相望着都没有率先挪动步伐。
《你先走吧。》
卫戈扬了扬下巴。
《……那好。》
江絮晚并不感觉这是某个很好的主意，把自己的背影留给某个人，这是格外需要安全感的事情。
但……
她将这样东西人代入进去，却有了一种新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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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人是卫戈，她愿意把背影留给他。
如同烈日炎炎下的一块冰，逐渐融化掉表层，一点一点地透露出空白的本质——江絮晚空洞的内里。
但江絮晚依然有着某些别扭局促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不再是被窥探的惧怕，而是只因在乎卫戈的目光会否落在自己不够美好的点，比如仅仅某个走路的姿态。
两人像两片梧桐叶，明明还碧绿的她逐渐飘远，而他留在枝头，目送她远去。
【便利店】
《小晚，来啦？此日没课吗？》
一进到工作的24小时便利店，就瞧见了和自己交接工作的店长。
江絮晚在这个地方工作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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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是个和善的妇女，加上江絮晚长相讨人喜欢，脑子又聪明，因此她特别受老板的喜欢。
而这也是江絮晚一直都能够在这个地方工作的原因。
好心的老板体谅她学习繁重，所以除了周末的时间外，江絮晚的工作时间都很自由。
并且老板很关心她的学习成绩，忧虑工作会与江絮晚的学习产生冲突，因此一直比较反对江絮晚周一至周五过来上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江絮晚强烈要求要过来，说是自己行在工作的空暇时间里学习，当然她也委实做到了，因此店长最后妥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絮晚冲店长点点头，扬起礼貌的笑容。
《对，下午的课不需要上，就想过来多工作数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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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好，那你去换上衣服，我也好去驾校。》
《嗯。》
《啊，对了老板！》
《何？》
《今天我们学校附近发生了车祸，您知道吗？》
《那车祸里遇难的人，好像是……》
江絮晚没有再说下去，她不敢说太多，更倾向于希望这句话只是自己未说出口的猜想。
老板的神情有一瞬凝固，最后窘迫地点点头。
《是啊，听别人说就是你家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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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理当很难受，他那儿子啊……》
《他儿子？出事的是王叔叔地儿子吗？》
《对啊，那小子向来都不让老王省心呐，这回好了，彻底地让老王把心给操碎了啊。》
《小小年纪就把命给玩没了……》
《老王不容易啊，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唉，不说了不说了，我还得赶过去驾校，唉。》
江絮晚也不知为何，只感觉脚底下轻飘飘起来，呼吸也格外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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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旁边挪了几步，伸手抓住了收银台，这才没有让自己在窒息感中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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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整日存在于自己世界里面的人，忽然有一天，以某种令人意外至极的方式消失。
极富戏剧性的一场事故。
她忍不住想到奶奶，联想到那位警官，联想到卫戈，联想到沈佳梦，联想到许许多多构成自己生活的人。
她问自己，这些人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吗？
因为江絮晚惧怕别人的转身离去，惧怕不告而别，因此最后她总是会选择率先离去……
江絮晚整理好心情，换上便利店的工作服，走出衣帽间后开始一排一排地整理货架。
回家后，看看状况如何吧，当时的她这样想着。
【卫戈家】
卫戈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赶回家里把书包摆在，从冰箱里翻出一些食材，做了一锅皮蛋瘦肉粥，装进保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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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门被敲响，卫戈匆忙盖上保鲜盒的盖子去开门，但打开门后，他的神色随即又变成了冷漠的模样。
进来的人正是他的大伯，成方国。
卫戈见他要走，皱起了眉头，目光从桌子上的果篮扫到成方国身上。
成方国拎着一大篮子的水果进到里屋，未置一词，撂下果篮就要走。
《要送自己送过去，来这里做何。》
《嗯？》
成方国有点始料未及，只因自己来弟媳家向来不被欢迎，每一次卫戈都不会理自己，甚至恨不得将自己扫地出门。
只但是次数多了，他也就换成了无视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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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这孩子居然难得对自己开口说话？成方国这个稳重的中年人竟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转过身望向卫戈，但见卫戈眉头深深蹙起，明显还是反感自己的模样。
《小戈，你……我清楚你烦我，现在不是在学校，我也就不让你烦心了。》
卫戈梗着后脖颈走到桌子那把果篮取了来，随后走到成方国面前递到他手里。
《我是讨厌成家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恍然大悟。》
《妈最近情况忽好忽坏，她想见你。我不拦着。》
成方国低头看了看果篮，又有点无措地抬起脑袋望向卫戈，唇张了张最后只是点头。
《……诶，好。》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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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见他还要说什么，卫戈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别管我太多事情，我姓卫，不姓成。》
《不要觉得我今天允许你去医院见我妈，你就行多说教我其他的事情。》
《四五十岁的人，别那么天真。》
成方国的话被硬生生怼回去，只能皱着眉将这些事情一带而过。
《我这就——》提了提果篮，《去见你母亲。》
《等一下。》
卫戈赶忙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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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止住动作，等他开口。
《不要找江絮晚的麻烦，有什么事冲我就行。》
成方国将卫戈眼中的某些羞怯纳入眼底，便有些喜悦起来。
他是感觉，卫戈这般模样，像极了对家长报备自己感情状况的孩子。
不想让他感受到太多的局促，从而更影响俩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成方国只是笑着点头应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是我的好学生，我很放心。》
《就怕你啊欺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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