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间江絮晚便扶着屁股底下的凳子两边沿，朝后挪动出些许距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面对危险，她习惯性地做出拉开距离的反应。
她只是望着沈佳梦，希望她说出自己需要的答案——她那看似简单易懂的诚恳目光，究竟在表达什么过去。
《就是徐州啊。》
沈佳梦露出善解人意的目光，再度紧握江絮晚的手。
《尽管徐州长得高，颜值也蛮不错，性格还这么温柔，但我感觉还是卫戈……》
沈佳梦说着说着目光忽然染上八卦的害羞意味，
《嗯，其实我就是说，你尊崇自己的心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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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就是在嫉妒你罢了，不用理她们。》
江絮晚本坐得板正的身子，渐渐缓下去，正如收起刺的小刺猬。
《她们？》
沈佳梦同情地点头，又渐渐震怒起来。
《无语死了，明明是徐州追你，她们自己追不到徐州，就来酸你。》
《要不是我不在场，不然我一定掀翻她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絮晚的眼睛里全是沈佳梦震怒到极点的神色，只感觉她格外可爱、格外真性情，不觉间被她逗得轻笑起来。
《为何感觉她们议论的不是我，而是你啊，佳梦你作何会这么生气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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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沈佳梦没料到江絮晚竟然会笑起来，自己的气场瞬间弱了下去。
《我就是感觉……她们又不了解你，凭什么那样说你呢？》
《我一直清楚，晚晚是某个很好的女孩子。》
笑容凝固在嘴角，江絮晚直起身子来。
江絮晚:《我很好吗？》
沈佳梦:《对啊，你委实很好啊。》
江絮晚:《……多谢你，但，》
注视着江絮晚欲言又止的模样，沈佳梦困惑地挑眉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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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何？》
《但没必要这么生气，我不在意她们说我什么，真的了解我的人自然会了解。》
江絮晚换上微笑面具，摇摇头，把那句——《你不要对我抱太多好感，我怕何时候就会让你心灰意冷透顶，就像我的生活让我心灰意冷透顶一样。》——藏在了心底。
她承担不了向太多人倾诉心声的后果。
包括对从小和自己一起在南部小城长大的周晓彤，也不是完全然全地了解自己的。
《对了，下节课是什么？》
清醒过来的江絮晚是知道课表安排的，只但是想借此岔开话题罢了。
《啊，是历史课，老成的课。》
江絮晚点头，从桌肚子里拿出历史书和配套资料，将话题终结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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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梦还不忘再观察了一会儿江絮晚的神情，担心她表面说没何，但心里其实藏着很多。
《诶，宇哥！》
教室后面，鹿子睿走到坐在桌面上的卫戈边上。
卫戈头没有低下，只是用目光往下落了几分，仿佛只是在赐予鹿子睿几秒钟时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鹿子睿并不在意，他只是想和卫戈成为《朋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谁都不愿意接触的卫戈倘若成为了鹿子睿的朋友，这会更使得他在那群人之中有更高的地位。
这就是那群男生的《价值观》，谁和最耀眼的人靠的近，谁就会被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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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为很久之后的那场重大灾难埋下了罪恶的伏笔。
《何？》
卫戈对待这群男生向来都是爱答不理，因此此刻亦是不愿过多搭理他。
《宇哥，此日夜间咱们哥儿数个要在小酒馆聚一次，一起呗！》
《聚会？聊什么？》
《聊——那自然不是聊学习。》
说着鹿子睿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聊点男人聊的。》
《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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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子睿赶忙拦住，《诶诶诶，宇哥宇哥，给个面子！》
卫戈离开桌子，反身从桌肚子里拿出一包紫米面包就要往教室前面走。
卫戈目光放在教室前面认真写题目的江絮晚身上，气场有些柔和起来。
《作何会给面子？》
《……你要是来的话，我们就把校花的秘密告诉你！》
卫戈总算掉转过头来，看向鹿子睿，鹿子睿见这句话有效，赶紧补充。
《我看得出来，宇哥喜欢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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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江絮晚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成绩也那么优秀，谁不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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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戈收紧眉宇，盯紧了面前的鹿子睿。
《你喜欢她？》
语气夹杂着质问与些许胁迫，只要鹿子睿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必定会炸毛。
鹿子睿挥了扬手，一脸哭笑不得，
《陈年旧事了，校花大人谁都看不上眼，我自然是被嫌弃了。》
听到这样东西答案卫戈有些窃喜，但没有明面上表达出来。
《我去，你们就告诉我？》
鹿子睿扬起谄媚的笑，姿态像极了某个油腻圆滑的大人。
《诶，当然！只要宇哥愿意来！什么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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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今天晚自习。》
《晚自习没空，阿晚给我补课。》
卫戈直接拒绝了鹿子睿，但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站在原地，只因他清楚鹿子睿会改时间，并且他也确实好奇那秘密是什么——
好奇它是否和自己所知道的那秘密一样。
他祈祷不会有太多人清楚那个秘密。
只怕那样的秘密被掀开，无异于揭开江絮晚的伤口，并在上面洒上厚厚的盐巴。
《那，那就晚自习之后！》
《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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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合适的时间后卫戈直接把鹿子睿推到一旁，朝他眼里唯一的存在——江絮晚走去。
江絮晚正写着题目，忽然感觉到左边窗边投在桌面上的光好像被何盖住了，只留下晦暗。
她斜着看过去，看到了裤子上的名牌标志，再往上便看到了卫戈。
《干嘛？》
卫戈大手一伸，江絮晚的手腕便被轻柔紧握了。
将紫米面包搁到江絮晚的手心里，微微扬了扬下巴。
《给你吃。》
《啊？》
《不是低血糖么？这样东西比较甜，我在小卖部挑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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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江絮晚下意识点头，默认了手心里紫米面包的存在。
《谢……谢谢。》
卫戈突然有点吃惊地张开嘴，半晌却是没有蹦出半个字。
江絮晚感到很奇怪，
《怎么了？》
卫戈晃了晃脑袋，像极了借助惯性把身上的水甩开的小狗，莫名地让江絮晚觉得有点憨憨的可爱。
《我以为你不会要呢……》
江絮晚愣住，卫戈倘若不提这件事，可能面包吃完了她都不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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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不要？》
《啊？》
《他的饮料我也收了。》
《在公交车上你不是说了吗？比起他，我更愿意麻烦你。》
《就把这个当做我收下面包的理由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直到最后一节课开始，卫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的笔被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还在想着江絮晚的那些话。
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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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戈一直往深处想——
她似乎靠自己又近了些。
她已然不抗拒自己了吗？
但毫无疑问，江絮晚并不是这样的存在，她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别人的《说法》。
只是，希望自己这样只是多虑了，毕竟无论如何，她愿意接受自己的靠近这件事，是某个好的转变。
《诶，胖哥。》
卫戈用手肘撞了同桌一下，这个有着《胖哥》外号的同桌才从睡眠里醒过来。
《作何嘞？》
卫戈将笔盖抵在下巴处，好看的双眸透出精明的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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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不是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胖哥上下审视了卫戈一番，点点头。
《那江絮晚呢？你感觉我和她有那可能么？》
提到《江絮晚》三个字，胖哥脸上的五官好像都皱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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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TM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卫戈感觉很不爽，面前的这个胖哥竟然瞧不起自己？作何着自己硬件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自己配江絮晚那务必合适！
……可似乎确实有点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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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倘若你不是真心喜欢小晚，最好不要去欺负她。》
江絮晚——卫戈光是念这三个名字便感觉心动不已，自愧不如了。
卫戈:《我为什么要欺负——诶，不对，你和她很熟嘛？作何会叫的这么亲密！》
胖哥老实地点头。
《我小时候住她家隔壁，有时候她会教我写题目。》
《后来我家搬走，就没什么联络了。只是小晚一直都是某个很好的女孩。》
卫戈了然点头。
《我明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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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是不是也对她以前的事挺清楚的啊？》
《还行。》
《鹿子睿之前追过她是吗？》
《……》胖哥愣住。
《作何了，不是说你了解吗？》
《鹿子睿……他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他还被卷进了性侵女生的案子里，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卫戈顿住，赶紧追问，
《他有欺负阿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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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小晚很聪明，因此鹿子睿追她的时候约她出去，她一次都没有答应。》
《不过小晚从来都是这样的，对所有人都这样冷漠。》
《但其实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也很脆弱，活得很辛苦。》
《活得很辛苦？你清楚她平时都在做何？》
胖哥见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摇摇头不愿意再继续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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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好人，我不能给小晚添麻烦。》
《你还是自己去了解吧。》
卫戈有点语塞，虽然自己真的很想清楚这些年来在江絮晚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胖哥说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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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是真的为江絮晚好。
《谢了胖哥。》
《谢就不用了，总之你不许欺负她。》
卫戈望向江絮晚单薄的背影，心中泛出酸楚。
《肯定不会的。》
怎么会欺负这样东西敏感的女孩啊，自己错过了她人生中那么多光景，怎么会愿意再去让她受伤。
他只想好好地守护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绝对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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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此日夜间，他务必去加入那群人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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