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起个大早 ━━
一夜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晴好。
东山后面被霞光照红的云朵打着滚儿地从山后面翻卷过来。
那些红色和金色的光芒就从云团的缝隙里穿出,把并城照射成一片金红色。
老城里的人们精神抖擞地出了门——1997年的国人是幸福的,国力越来越强,老百姓的腰杆子越来越硬。
就连香江都立马就要回归哩!
城里的老少爷们们乐呵着。
出门的早餐也比以前花样多:以前,人们只能吃上豆腐脑,现在呢?还能喝得起羊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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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羊肉,有羊杂,还能加份儿面!
喷香,热乎!
在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大一大早,张副厂长出门了。
比起平时,他早期了将近某个小时。
他赶在全厂第某个到了厂里。
当他到达厂子大入口处的时候,老胡还没开大门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外面的叫门声,保安处的老胡睡眼惺忪地出来,打开了厂门。
《老胡啊,今儿厂里有点事儿,需要我早点来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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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厂长冲着老胡点头示意,神态匆忙,行色匆匆地进了厂子。
老胡看着张副厂长行色匆匆的背影,感慨了一声:《张副厂长真是个好领导啊!回的最晚、来的最早……》
张副厂长没有听到老胡的感慨。
当,老胡感慨的时候,他已然快步走向车间区了。
他快步走到工厂车间区,在厂区通向车间的路口站定、略带焦急地注视着通路。
昨晚,他和卓一梵打过电话后,张副厂长辗转反侧了很久。
在入睡前,他终于做出了下定决心——他要从张蕾蕾手里要回本子。
至于之后作何和蕾蕾交代……再说!反正,拖一段儿时间这事也就过去了!
张副厂长两口子没有子嗣,蕾蕾小时候在他家住过大量年,两口子把这个姑娘当半个女儿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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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口子对张蕾蕾,甚至比蕾蕾的亲生父母还要亲。
一会儿该作何和蕾蕾沟通……
张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他站在车间区入口,略显烦躁地皱着眉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厂子,是一条早晚要沉的船。
务必在这之前,给自己想好足够的后路。
香江人,就是他和老陈,给自己找的后路!
只要和香江人谈好并购,这条破船就势必要进行股改,到时候自己……
张副厂长用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面,有些用力地踩灭。
又一次抬头时,数个早到的女工已经从远方走过来了,看到站在车间区入口的张副厂长,这些姑娘们纷纷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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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厂长冲着她们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等了一段时间,张蕾蕾没来,张副厂长看了一眼表,有些心急。
又等了一会儿,眼注视着到了张蕾蕾平时上班的时间,见张蕾蕾还没到,张副厂长更着急了。
白展什么时间来厂里,他全然没概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万一白展先到了而张蕾蕾后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眼前,来上班的女工们数量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
张副厂长看到某个年轻姑娘,他依稀记起对方经常和张蕾蕾一起出入工厂,理当是第十六车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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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姑娘走到跟前,和他问好的时候,他拦住对方:《你是十六车间的……小李吧?》
那个姑娘点头:《对,我叫李艳英,张厂长您……》
《你不是经常和张蕾蕾一起吗?她人呢?》张副厂长追问道。
《噢,她停自行车去了,理当马上就过来……》李艳英回头看了一眼,抬手一指远处,《那不是?》
张副厂长心中一喜,朝着张蕾蕾的方向小跑几步过去了。
张蕾蕾看到张副厂长,楞了一下:《二叔……张厂长,您找我?》
他们曾经说好的,在厂里,不能叫他二叔。
张副厂长走到张蕾蕾近旁,一手抓住张蕾蕾的胳膊,微微弯了点腰,低声对张蕾蕾道:《蕾蕾啊,二叔昨儿晚想了一下,你们白主任那本子,你还是交给我,我去给他……》
张蕾蕾一翻白眼:《为啥要弄这么复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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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清楚,白主任是个很难管理的主任,二叔亲自交给他,有助于二叔在他面前树立威信……》
《二叔,我觉得您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张蕾蕾摇摇头,《某个本子而已,人还能念你几斤几两的好处啊?别弄这么麻烦,我一会儿直接给了人就完事了!》
张副厂长急了,他转过身对张蕾蕾,语气有些严厉地道:《蕾蕾,听话!》
她摆脱了张副厂长的手,一双手用力把张副厂长朝办公区的方向推了两步:《忙您的去吧!我给他就是了!》
张蕾蕾楞了一下:《二叔,您……》
张副厂长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了,他吐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蕾蕾,主要是,二叔还有个别的事情要和白主任谈,这个本子行让二叔谈的时候好说话几分……》
张蕾蕾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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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本子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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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厂长心里大喜,抬手去抓本子。
这时候,某个和张蕾蕾一起来的姑娘,指着远处喊了一句:《哎?那不是白主任吗?》
张副厂长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远方。
正如所料,一个身材挺拔、肤色苍白、细长眸子的男青年,从远方走了过来。
《好嘛,这下简单了。》张蕾蕾很愉悦,她冲着白展使劲儿招了招手,《白主任!这边!》
白展听到有人喊他,朝这边看过来。
瞧见张蕾蕾和站在她旁边的张副厂长,张蕾蕾还使劲儿招手,白展好奇了一下,找他们走过去。
一瞬间,张副厂长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二叔,这下子这样东西事儿简单了,待会咱们直接把本子交给白主任……二叔?》张蕾蕾扭头,刚想和张副厂长说话,她瞧见了张副厂长脸上难看甚至有点狰狞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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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但是,在她扭头的一瞬间,他面上的神色随即又变回了慈善和蔼的笑容。
《作何了,蕾蕾?》他微笑着望向张蕾蕾,面上表情十分和蔼。
《没,没何……咱们把本子还给白主任吧。》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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