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后台化妆间,离裴筱登台还有一段时间,正常情况下,他这时候应该正在舞池附近,跟那群人模狗样豪绅二代们应酬交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此刻他坐在梳妆台前的木凳上,正盯着摊放在自己大腿上一件折叠平整的白衬衫发呆,已然有好一会了。
那个夜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每天出门前都会把这件从沈璁那借来的衣服带上,准备还回去,但每一天的演出结束后,又总是心情复杂地带回家。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何。
《哦哟喂——》
《看看谁来啦?这不是我们裴大老板吗?》
不用回头,裴筱也知道这个阴阳怪气的嗓音是谁,台上的歌舞声停住脚步有一会了,李茉莉她们也差不多该回后台了。
《长久不见,还以为裴老板攀上高枝,不会回来阿拉这样东西小庙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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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以后,裴筱的确是首次回百乐门,但一直以来他都辗转在外滩数个不同的歌舞厅和夜总会,并不会每晚都到百乐门登台。
这事李茉莉是清楚的,明显在故意挤兑,但裴筱也不在乎,只是低头将摊在膝上的衬衣收进面前的纸袋里,起身准备离开。
但李茉莉却一个回身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家七爷出手向来阔绰。》李茉莉挑衅地看着裴筱,《怎么,裴老板大头都已然捞走了,也不肯多休息两天,给我们小姐妹留口汤喝喝。》
打裴筱记事起,就被卖进了戏园子,买走他的男人叫冯吟秋,是当时北平城内最炙手可热的名旦,也是后来领他入行的师父;这样挖苦嘲弄的话,他还没板凳高的时候,就跟在冯吟秋身边听过一箩筐,早就已然免疫了。
但在听到沈璁的名头时,他还是难掩心底的心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知道你在说何。》他偏过脸去准备绕开面前的李茉莉,冷着声音道:《麻烦让让。》
李茉莉红了这些年,直到现在,只要裴筱不在,她还仍然是百乐门的头牌,可只要裴筱出现,她就跟被打入了冷宫似的,乏人问津,心底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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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管作何言语挑衅,裴筱都只当她是空气,正眼都没瞧过,就算上次难得拉下脸来客气地跟她打听点事,到头来也是连句谢谢都没有,转头就走了。
她只觉自己有气没地撒,就像握紧的拳头只能锤在棉花上,说不出的窝火;在她看来,裴筱那双狐狸精似的目光就是长在了头顶上,眼下好不容易被气得向下瞧了瞧,她又作何可能轻易将人放走。
《就这样东西礼拜一一大早,不到十一点,你从马斯南路上的一栋二层小洋楼里出来,上了一辆黄包车。》她伸手搭在一旁的梳妆台上,彻底堵死裴筱的去路,把头偏向里侧,凑近后压低嗓音道:《没记错的话,裴老板不住那里吧?》
注视着裴筱震惊的眼神,她得意地笑出了声,《帮帮忙——》
《马斯南路的房子诶,就算是裴老板也住不起的呀!》
裴筱吃惊地瞪大了目光,兴奋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哟,拎拎清楚好伐——》李茉莉显然对裴筱这个反应极其满意,她靠在梳妆台上,惬意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侬出去打听打听,个法租界里可还有我李茉莉伐晓得的事情呀?》
说完,她转头看向裴筱,正准备好好欣赏《战利品》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却见裴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叫人后背发凉。
裴筱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行万种风情,行颠倒众生,可以含羞带臊,也可以含娇带嗔,偏偏李茉莉从没在对方眼中看见过这么凌厉的东西,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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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正准备说点什么找回场子,裴筱却隔着纸袋子,直接推开了她撑在梳妆台上的胳膊,扭头就走。
这样有些《目中无人》的态度着实让她一阵无名火起。
她不是个有心机的人,习惯了直来直去,气但是便当场一把拽住了裴筱的胳膊。
《我告诉你,裴筱,不要太得意了!》她昂着下巴凑近裴筱身边,恶狠狠道:《他沈璁是什么人呐,上海滩还没有谁能在他近旁待到第二晚的!》
《侬伐是第一个,也伐会是最后一个!》
裴筱没有再回头看李茉莉,直接抽回胳膊将人甩开,扭头走出了化妆间。
受限于脚上的高跟鞋,他不可能跑得太快,但还是以一种近乎小跑的姿态,不久从百乐门的后门跑了出去。
直到彻底逃离了身后方的喧嚣,他才停住脚步脚步,站在一面斑驳的墙壁前,小口但急促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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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方一墙之隔的地方,是那片夜夜笙歌,声色犬马的十里洋场,包裹了整个上海滩最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而在他身前的破败小巷,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个地方没有排水系统,连日淅淅沥沥的小雨和垃圾一起,堆成了路面上令人作呕的泥泞;这个地方也没有路灯,只有身后百乐门里关不住的霓虹,偶尔印在路边的蓄满污水的坑洼里。
小巷对面的树下有睡着的流浪汉,也有零星数个休息的黄包车师傅,他们会捡一块稍微干燥些的地方,趁着歇脚吃饭的功夫,数个人凑在一起打牌聊天,便算是一天难得的消遣。
裴筱此日穿了件雪青色的金丝绒暗纹旗袍,细羊皮的小高跟皮鞋,精致的妆发,时髦的丝袜,都让他与这条幽暗颓唐的小巷显得格格不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久便有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像是被那股诱人的香水味勾着,数个粗糙的汉子合计了两句,便一脸坏笑地凑了上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当他们看清靠在墙边的裴筱时,却又难掩心灰意冷。
不是裴筱不好,只是百乐门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里面的头牌,是他们连调戏两句过过嘴瘾都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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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人仍然直勾勾地盯着裴筱,腿脚不敢上前,眼神又舍不得挪开。
《几位大哥——》裴筱伸出两根手指,率先打破了沉默,《有烟吗?》
他像是很清楚自己的魅力,那双醉人的桃花眼轻轻一抬,便一扫这条阴暗后巷里的颓败,漾开一片春光;但他又好像对自己的魅力认识不足,那一脸慵懒的模样,像是根本不清楚自己朱唇亲启间,已然搅得人心一片荡漾。
《有有有!》
就连裴筱吐出的眼圈,他们也要争先恐后地凑上去吸两口,一丁点都不想浪费掉。
数个糙汉忙不迭地递烟、点火,他们不是不要命,只是能留在美人身边多一刻,哪怕闻闻味也好。
《要死了!你们几个瘪三腔,活么不晓得做,都围在这个地方作死,不怕回去被家里的雌老虎凹断骨头哦!》
就在此时,不远处另一个高壮的汉子跑了过来,一路好骂,引得裴筱掩唇轻笑。
来的是每天接送他进出的黄包车师傅,曹勇,上海本地人,老实憨厚,打他还在戏园子唱戏时就跟着,也有两年了;大约是见他被人围着,还以为吃了亏,这才急匆匆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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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卖苦力讨生活的,这群黄包车师傅间彼此都认得,互相掰扯了两句裴筱听不懂的上海话本帮话后,曹勇便半骂半玩笑地把人撵走了,临了还在一个男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等他回过头瞧见裴筱笑得花枝乱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太粗鲁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裴老板今朝早的了,平时不都在前门吗,怎么换地方也没提前讲一声?》说着他颠了颠手里的半个凉馒头,《我要不是趁这会有空过来吃点东西,得碰不上了。》
《没有,我就是出来透口气。》裴筱收敛起笑意,摆了摆手,《结束还早,你忙你的去吧。》
曹勇是个实心眼,就算心里犯嘀咕也没有多嘴,得了吩咐便老老实实转身要走。
裴筱注视着曹勇的背影,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纸袋,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凉下来。
他低头吸了一口烟,再抬眼时总算狠下决心,抬手将人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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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师傅,你要不忙的话,去帮我办点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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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不忙,我就等着裴老板这边结束了。》曹勇连忙折赶了回来,躬着身子道:《裴老板你讲。》
《马斯南路27号,有栋欧式的二层小洋楼。》裴筱脸瞥向一边,刻意避开那纸袋不看,把东西递给曹勇,《你帮我把东西送去吧,交给某个叫喜伯的老管家就行。》
曹勇接过东西,见裴筱神色反常,也不敢多问,只能旁敲侧击道:《还、还有别的吗?》
《没了。》裴筱夹烟的手轻微地摆了摆,《客气点,跟人家道个谢。》
《好。》曹勇老老实实接过东西回身,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提醒了句:《裴老板,这巷子黑灯瞎火的,不太平,你要是透完气了,还是早点回去。》
裴筱点点头,没有再作声,向来都注视着曹勇带着那个纸袋走远,远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垂下眼睫,整个人跟泄了气似的,一只手垫着腰后,靠在了身后方斑驳的墙面上。
这些天尽管没有来百乐门,但沈璁的事,只要他肯留心,在外滩的哪一家夜总会多少都能听到点。
李茉莉的话尽管说得难听了些,但也是事实,他非但不怪对方,甚至心里还有点感激。
其实混在这么个名利场里,谁也不可能还是白纸一张,不谙世事,背地里有些事就算不明说,各个心里也都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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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李茉莉说话时刻意压低了音量,至少没有跟平常似的,大着嗓门把事情嚷嚷出去。
打从入行的那天起,裴筱就清楚,自己也无非是以色侍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自命清高,也不感觉自己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仙气。
他甚至很清楚,就算现在不愿意,但迟早有一天,自己那些拿捏男人的小把戏总归会失效,到时候不管是为了钱心甘情愿,还是迫于对方的权势半推半就,有些事,他是躲不掉的。
不管多聪明,多努力,终究很难有人能从这个圈子全身而退。
能在自己最好的时候,遇到沈璁,把自己卖给沈璁,其实已然算是老天的眷顾了。
这点事,其实早在那晚他追出去时,就已经看得透透的。
对于沈璁,他原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按说能能勾搭上沈家七爷,哪怕只是一晚,也真算得上李茉莉嘴里的《攀高枝》了,这事若是换成别人,已然足够拿出去炫耀,抬高身价,但他仍然感谢方才李茉莉没有声张。
他行坦然面对身边的冷嘲热讽,白眼奚落,就算有人骂他男狐狸精,甚至是婊/子,他都行无动于衷;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沈璁的玩物,并且只能存在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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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不管从一开始他看得有多通透,但当他瞧见沈璁留下的那一沓子财物,还是会被一种深深的耻感裹挟。
但他不想被别的任何人知道。
因为只要在某一刻,他还是某个人,他就还有羞耻心。
《玩物》或许是他的宿命,他行是任何人的玩物,但他不想被提醒,自己是沈璁的玩物。
留下那叠法币,与其说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倒不如说他是在毁灭证据——
他不想看见。
而留下那件衬衣,则是只因他不想忘记。
沈璁就像是他身后方百乐门的霓虹,太过耀眼,即使厚实的木门也关不住,因此才偶尔落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里,也落进了他曾经最晦暗的一段人生。
但不管多欢喜,也没有人可以把一寸光紧紧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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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晚他是用了点小心机,为自己编织了一场梦,但再美好的梦也总归会醒,日子还得继续;他仍然要靠每晚在不同的夜总会,不同的男人堆里辗转,卖弄风情,维持生活。
他不能再继续拧巴下去了。
沈璁与他间的差距,就像身后富丽堂皇的百乐门,之于目前这条阴暗逼仄的小巷——
从出生起,就是云泥之别。
别人的东西,总要还回去,但他不后悔从遇到沈璁后的每一个下定决心,至少他还可以永远留着那一夜的温情,总算是个念想。
阴冷颓残的后巷里,十里洋场最风华绝代的佳人慵懒地靠在墙边,仰着漂亮的颈子,望着头顶狭窄的天,一口口吞吐着烟圈;映着偶尔闪烁的霓虹,光影勾勒出他曼妙的身段,雕刻着他那张线条柔媚的侧脸,竟也是另一种充满反差与讽刺的风情。
当手中的香烟燃尽,裴筱重新站直身体,任由脚上那双细长的高跟鞋带着,摇曳着他迷人的背影,转身回到身后方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而在法租界的另一边,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内,沈璁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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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马斯南路27号的大门前停稳,他起身下车,《嘭》地一声摔上了车门。
上海的冬天还没到下雪的月份,但他好像周身都笼着一层细冰。
一进门,喜伯就着实被沈璁这一脸煞气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少爷……》他一面接过沈璁脱下的风衣,一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儿不是在老爷那边吃晚饭吗?作何这么早……》
《你早就清楚了——》沈璁猛地回头,打断了喜伯后面的话,《你早就清楚那是沈克山的人,是不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吃饭间隙去趟洗手间的功夫,看见新来的司机跟沈克山近旁的人鬼鬼祟祟地汇报着什么。
他已然有某个多礼拜没有回过霞飞路的沈公馆了,此日刚好单位有几份文件需要老头子签字,他顺带便答应了沈克山,留下来吃晚饭。
回忆起晚上的事,他压抑一路的怒火都聚集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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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都以来他都很少用这样严肃,甚至是质问的语气跟喜伯说话,但喜伯的反应很淡定。
他抱着沈璁的外套,也没打算装糊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是。》
《少爷,整个上海滩在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哪儿还有何新鲜事。》他回身将衣服挂在衣帽钩上,不紧不慢道:《我前脚刚出门打听,准备给你物色个司机,老爷后脚就把人送来了。》
其实就算喜伯什么都不说,从那一声叹息里,沈璁就已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清楚自己不该迁怒喜伯,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面上的情绪,却无法全然平息心底的怒火,只能尽量压着嗓音追问道:《那你作何会不告诉我?》
《告诉了,能作何样呢?让少爷你像现在这样生一肚子气吗?除了气坏身子,还有什么好处。》喜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少爷,当初你执意要回国,不是早就料到了此日的局面吗?》
《夫人辛辛苦苦替你谋划,送你出国,我也再三劝过少爷,其实凭你的本事,只要愿意,在哪儿都是能出人头地的,何苦赶了回来受这冤枉气。》
《喜伯,你是清楚的——》沈璁眉头紧蹙,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好半天后才咬牙道:《我咽不下那口气。》
《清楚,我都知道……》喜伯点点头,心疼地轻拍沈璁的后背安慰道:《因此,要忍啊,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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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夫人忍了,你也忍过来了,就再忍忍吧……别气坏了身子,夫人该多心疼……》
说着他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摆在沈璁脚边,《少爷,你在那边肯定也没吃好,先换了衣服休息会,家里没准备饭菜,喜伯给你下碗馄饨去。》
沈璁注视着喜伯回身的背影,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他单手撑在玄关的鞋柜上,正准备换鞋,手边却突然碰到了何东西。
纸袋被碰掉了地,露出里面白衬衫的一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璁平时出门基本都是穿西装,有几十件不同款式的白衬衣做搭配,但其实他也看不出有何区别。
《喜伯——》他随手捡起纸袋,看了眼里面的衬衣,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这衣服是作何回事?》
《啊?》喜伯听见嗓音走出厨房,看见沈璁手上的东西便恍然大悟了过来,《哦,这就是上次裴老板借走的那件。》
《刚送赶了回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少爷你就进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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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赶了回来?他人呢?》沈璁急急追问道。
《谁?裴老板?》喜伯有些摸不着头脑,《裴老板没来,是一个黄包车师傅送来的,人还挺客气,摆在东西就走了,刚好跟少爷你前后脚。》
注视着沈璁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又马上补充道:《我清楚少爷你肯定不会穿别人碰过的衣服,等我馄饨煮好了就来收拾,放心,不会跟你其他衣服弄混的。》
锅上还坐着水,喜伯说完就急匆匆回厨房了,只留下沈璁独自一人站在门边。
他手里攥着那件白衬衫,一点点加力,到最后好像是要把那可怜的衣服攥碎。
裴筱拿走衣服,不就是为了给两人第二次见面留个借口?
现在他随便找个黄包车师傅就将衣服送了赶了回来,算什么意思?
沈璁是不介意裴筱之前跟自己玩的那点小心思,但有些东西一次两次是情趣,再二再三就只会惹人厌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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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日心情很糟,不想再跟谁打哑谜了。
《喜伯——》
《别忙活了,我出去一趟。》
他冲厨房喊了一声,拿上外套回身便出了门;等喜伯听见动静迈出厨房,已经只能看见被《砰》地一声摔上的房门。
今晚孔立文在市郊的私宅办了场西洋酒会,原本邀请了沈璁,但他没有去;回霞飞路陪沈克山吃饭只是个借口,他若是愿意,大可以吃完饭再去,主要是他嫌远懒得跑,也打算再晾孔立文几天。
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眼下,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既然沈克山喜欢派人盯着,那就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有个多么纨绔混账的儿子。
至于裴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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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璁想着,唇缝紧抿。
果然只有彻底结束的关系,才是最美好的关系。
就按孔立文巴结他的态度,今晚既然敢请他去,肯定是准备了《好东西》的,他懒得再猜裴筱还有多少把自己吊起来卖的小把戏等着他,这种无聊的游戏,就让裴筱找别人去玩吧。
思忖间,沈璁人已然走到了门口,在上车前,他随手把那件白衬衣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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