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洛看她这孩子气的模样，哭笑不得，对沈云墨道:《你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耍小孩子脾气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言谈中竟多有宠溺之色。
沈云墨心中一惊，不自觉的望向清歌，却见清歌也是眉头紧皱的望了过来。
清歌移开目光，微微一笑，嗓音冷静平淡:《让皇上见笑了。》别的却是没有多说。
颜洛见她立马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微微有些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道:《清歌，你如今多大了？》
清歌有些疑惑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样东西，但是还是回应道:《奴婢今年十六了。》
说来也奇怪，清歌穿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记起，唯独对这年龄记得清楚。
大宁对女子的限制不及前朝那般严格，但颜洛大庭广众问某个女子的年龄，着实是不合适的。但是碍着他是皇帝，还有人敢多说个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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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洛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紧皱，像是在沉思着些何。其他人也不敢打扰，一个个敛声摒气的站在一旁，十分肃穆。
柳枝拂过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四周极其寂静，能清楚的听到水里的锦鲤戏水激起水花和飞檐下铃铛撞击的声音，嗓音相和，竟是分外和谐。
也不知过了多久，颜洛停下思索，望向有些拘谨不安的清歌，问道:《你作何了？》
《……》你在问过我年龄之后沉思了这么久我能不惶恐吗？
清歌没有回答，幸好颜洛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注视着沈云墨道:《天也晚了，你就留在宫里跟朕一起用膳吧。》
沈云墨面色倒也平静，应了声是，想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颜洛照旧是要徒步走回去的，李公公本想让人抬辇来，却被颜洛给阻止了，说是没事多走走对身子更好一些。
清歌走在稍后的位置，看着李公公一副惶恐的模样不由失笑。笑着笑着，她面上的笑容便凝固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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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调到皇帝近旁的时候没有注意，只是刚刚她发现了。原本在颜洛近旁伺候的大太监是吴寿吴公公，可是她到颜洛近旁之后，却没有发现过吴寿的影踪，但见过如今伺候的这位李公公。
难道……
清歌眉头一皱，心中有着隐隐的担忧，难道是当初俞露连同吴寿王产婆算计月妃的事被颜洛知道了？
因着心中存了事，清歌便走了神，一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鼻子生疼。几乎是瞬间就往后退了几步，揉着鼻子，清歌望向面前的人。
可是，倘若颜洛真的清楚，又作何会不揭穿她们，还封了俞露做皇后？
但见沈云墨用温柔又哭笑不得的语气对她说道:《清歌，你怎么这么爱走神呢？》
这已然不是首次了。
清歌有些赧然，连声道:《对不起，见谅……》
听见后面的动静，颜洛也停了下来，回身追问道:《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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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囧囧有神，又不是何大事，皇帝你至于转过身来特意问一句么？《奴婢不小心撞了沈将军，正道歉呢。》
颜洛轻笑:《你倒是迷糊，亏得沈将军大度不跟你计较。》
他倒是想计较，当着你的面儿他敢吗？
清歌吐了吐舌头，在心中默默腹诽着。
说到这里，清歌也不得不感叹当皇帝也不容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应付各种心思叵测的人。
用过晚膳，沈云墨便告辞了，颜洛照例是要回御书房批折子。
看了一眼那摞折子，饶是清歌再淡定也想吐槽了。芝麻大小的事也敢写进折子里呈给皇帝看，这不是找死吗？就算皇帝现在不发落你，指不定心里作何记恨你了。现在不发落，以后找个由头也能收拾你。谁叫人家是皇帝，大权在握。
颜洛瞅一眼脸上表情不断变换的清歌，顿时心生嫉妒。朕累死累活的在这批折子，你却这么轻闲，作何行？
清了清嗓子，他凉凉出声唤道:《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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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哭笑不得，每次颜洛这么叫她的时候就代表了没好事。《皇上，可是渴了？奴婢这就让人端茶来。》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走了。
颜洛一时语塞，这丫头最近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都敢不听他把话说完就跑了。他摸着下巴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对人太温和，因此清歌都不怕他了？
但是话说，似乎清歌从来都没有怕过他。
清歌趁机溜出了房门，唤了个小宫女去换茶来，又慢吞吞的挪了进去。看见颜洛脸色实在不好，又往旁边缩了缩，望房梁望地板望柱子就是不看颜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颜洛看她这幅瑟瑟缩缩的样子，反倒是笑出了声来，冲她招招手:《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清歌迟疑着，不清楚自己该不该过去。见颜洛脸色又是一沉，一步三挪的过去了。《皇上。》
颜洛眉头一皱，道:《在那做何？还不赶紧过来？》说着，又扔了一沓奏折给她。《赶紧看完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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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休息就别拿这么多奏折给我行不行？颜洛你个变态狂！
虽是这么想，清歌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好默默的继续开始自己的《秘书》工作。
直到戌时，清歌才得以回自己的小屋子去。刚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躺下，就听到墙外传来悦耳的笛声，顿时又直起了身子，侧耳凝听。
激灵清越的笛声在渺渺的夜空下回旋，清远悠扬。与夜风轻轻相和，仿若一片绚烂织锦，天籁玄妙。
清歌推开门走了出去，来到院中那一簇细竹下。夜风起，竹叶呜呜作响，嗓音细微清脆。
她站在原地凝神听了一会儿，最终确定笛声是从墙外传来的。手扶上翠竹，感受着掌下的纹络，她的嘴角氤氲出一丝笑意。夜色苍茫，让她平淡无奇的脸也意外的多了一丝魅惑。
她的眉眼含笑，嘴角弯弯，整个人沐浴在柔和淡雅的气势中，浑身散发着喜悦的神采。
竹林下，红墙内，她语气轻柔的开口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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