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骊山遇到的几乎都是喜事,但有一日,小娥和元休遇到了一件极其诡谲之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天夜里,小娥像往常一样就寝,元休就睡在她近旁。
可半夜元休醒来,小娥却不知所踪。
元休提着灯笼漫山遍野地寻找,后来在骊山山脚下发现了小娥的行踪。
小娥毫无意识地走到了骊山脚下的山包,山包呈覆斗形,顶部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小娥走到山包顶部安静地坐定,两眼无神,像是被人操控了。
忽然一道石门在小娥脚边开启,里面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小娥某个人走了下去。
元休跟着走近,闻到山包内部散发出扑鼻的幽香,有点像黎朝凤仙殿里的伽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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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休跟着小娥走近石门,石门顷刻关闭,整个山包恢复如初。
山包内灯火通明,一盏盏长明的鱼油膏莲花灯,将整个墓室照得异常明亮。
这山包内部空间很大,很像一个帝王的陵寝,想必就是先皇赵匡胤于开宝三年修整过的秦始皇陵。
去修整的能工巧匠曾说,乱世时秦始皇陵大肆被盗掘的皆非主陵,真正的秦始皇陵被巧夺天工的机关保卫着,若非从内部开启,任何人绝对进不去。
元休儿时听先皇说过,在修整秦始皇陵寝时,遇到过一只巨大的蜥蜴,衔着一本古老的皇家史书。
自秦始皇起,历朝历代的君王都要在继位第二年着手修建皇陵,而且都是效仿秦朝规制,只因秦始皇的君权乃真正的神仙所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其他君王争相效仿,不过是为了服众而已。
据皇家史书秘密记载,秦皇一统天下,海内再无敌手。但不知何故,执意依山建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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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内奇珍异兽比比皆是,千军万马呈排兵布阵之姿,陵寝之大可堪比整个咸阳。
千百年来,寻墓者窥盗其内金银,但寻到并得稀世珍宝者从未有之。何也?秦皇乃天下之王,王气亦充盈其主陵也。
小娥两眼无神地在陵寝内穿行,所有的机关好似被人统统撤去,小娥走至一扇门,那扇门便自动开启,一路通行无阻,没有受一丁点儿伤。
走至最核心的水晶宫,金色水晶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凤鸾宫》。
走进殿内,但见漫天红绸,千年未曾腐朽,小娥来到某个金色水晶打造的梳妆台前坐定。
梳妆台旁边的金色玉辇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精美绝伦的凤纹皇后金冠服,冠上的花纹宛如游龙,游龙之上飞翔着金凤。
元休上前想将小娥叫醒,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力推撞到了殿内的盘龙柱上。
《祖龙,他是你的后世,不可伤他!》小娥唇没有动,是她体内的另某个嗓音在说话。
一只巨型蜥蜴从宫殿的一角徐徐爬到小娥脚边,《我等了一千两百零五年,骊姬,你总算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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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你将魂魄附在鬼蜥身上,这又是何苦?》小娥抚摸着巨蜥的头,眼中溢出泪花,但瞳孔依然空洞无神。
《我穷尽一生为你平了这天下,但到头来,却没能与你共赴白头。我寻遍了千山万水,都没能寻到你,我终是放不下你啊。》巨蜥轻微地将头依傍在小娥的手上,温柔地说道。
《那草屋上的红绸,是你布置的?》骊姬在小娥到达骊山那日就感觉到了秦皇的魂气,秦皇已驾崩千余年,骊姬还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是的,是我命鬼蜥控制山禽为之。》鬼蜥趴地恭敬地跪拜。
小娥集中体内尚未全然恢复的灵力,将自己体内的那人和巨蜥身上附着的那个人一同幻化了出来。
某个是秦皇,某个是骊姬。
他们二人的模样分别与元休和小娥很相似。
小娥清醒了过来,巨蜥也清醒了过来。
巨蜥向小娥扑来,却被幻化出来的那样貌帅气的年轻男子唤住,《鬼蜥,你的使命已完成,你且回鬼域复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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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蜥果然听命退出了凤鸾宫。
元休赶紧上前将小娥抱起护在怀里,幻化出来的二人不以为意,但见秦皇牵起骊姬的手,给她展示他为了等她涅槃归来而搭建的地宫。
小娥示意元休跟上去,因为小娥很想弄清楚她身体里的那位骊姬到底是何方神圣?
秦皇指着一处密封的石墙挥袖,小娥和元休便看见了无数排列整齐的陶俑士兵和骏马车辇,《那里住着陪我们征战的千军万马,还有鬼面军死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皇指着另一处密封的石墙挥袖,《那处是我为你准备的吃穿用度,在你转身离去我的十一年里,我每年都会为你准备一批新的,存放在地宫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为何是十一年?》骊姬噗嗤笑了,还是以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声。
《因为你涅槃之后,寡人只多活了十一年。》秦皇也陪着骊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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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你要将魂魄附在鬼蜥身上?你去过西边的鬼域?》骊姬忽然凝着眉,悲伤地问。
《你清楚为何自你涅槃后,我要自称寡人吗?》秦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骊姬拥在怀里,这一抱秦皇痴等了千年。
《我现在灵力虚弱,我哪清楚?》骊姬尽管已猜到,但还是想听秦皇亲口说。
《因为没有你,在这世间,我便是孤寡一人,魂无归处!》秦皇的眼里一点一点地有些泪光在闪烁。
《做天下的王,这可是你儿时在骊山向我许的愿望!》骊姬故意装傻,假装没看见秦皇的泪光,心里像是有气。
骊姬既是气自己没有出手阻拦秦皇执着于一统天下的心,二是气自己没有为这东方的土地想出某个绝佳的治世之道。
《我这一生戎马,统一天下,向来都只为配得上你这位东方大地的领主大人。当你转身离去之后,纵使后宫佳丽三千,我却再无所爱。经常有大臣谏言我多充盈后嗣,好继续一统天下。当了天下之王,却失了一生的挚爱与自由。我不就是个孤家寡人吗?我是真心悔啊!》秦皇在骊姬面前俨然像个孩子,说话一点都没有后世所传言的那般霸气。
《人族的寿命于我,但是是沧海一粟。我只是没有联想到,你竟找了鬼域之主讨要了鬼蜥,以这样非人非鬼的方式等了我千年。你在世间有功,你应该去神域轮回新生的。》骊姬忍着心痛,压着心底的真实情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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