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许久,后面传来恨恨的嗓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阿紫去看时志邦也是竭力避开众位姨太太,又有时志邦的呵护,倒也过得清闲。
只是近段时间去看时志邦,他房里总是站满将领,象是前方战事十分惶恐,府里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这天一大早,时志邦伤未痊愈,竟带了王副官来了阿紫房中。
《阿紫,收拾东西,我们要走了。》
见时志邦情绪十分低落,阿紫很是疑惑。
《姨太太,督军被刺,不能部署兵务,前方屡屡战败,裕军眼看就要攻进城来,这云州城守不住了!您的卖身文契督军已命我赎回,你跟我们一起撤走。》
说着拿了一纸文契给了阿紫,阿紫接过激动不已,从今日起,自己才真正不是青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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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老爷!》阿紫拿了契书打开,却见上书《兹有女李梦竹,年方九岁,卖至翠月楼》等等字样,方知自己原是叫李梦竹,阿紫原只隐约记起自己与母亲失散,被人卖至翠月楼,却从不记起自己原是姓李名梦竹。
《阿紫,只可惜时局不稳,不能给你一个体面的婚礼,等时局稳定,我再补回给你,绝不让你受委屈。》时志邦爱惜的轻抚阿紫的粉颊,脸有愧色。
时志邦和王副官走后,阿紫收了契文,正要叫青莲来收拾东西,却见青莲哭着跑了进来,跪在阿紫前面。
《姨太太,求您带上我吧!》
阿紫一问,才知时志邦只带走姨太太和部分仆人,青莲被留下来。
《青莲,你就跟着我吧。督军定会同意的。》阿紫扶起青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青莲千恩万谢地帮着阿紫收拾行礼,《姨太太,这玉可真漂亮。》
青莲收拾妆盒瞧见那块羊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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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将暗,时志邦带着家眷撤离,在路上,隐隐能听到城外似有枪声响起。
云州城门大开,裕军大队人马开进。
一帅气青年男子全身戎装,骑在立马,身后拥着数万将士,威风凛凛,好不神武!
云州百姓纷纷出来围观。
《这就是司徒萧少帅啊,真是英姿飒爽,听说其父司徒坤大帅原就是云州城出名的美男子,现在看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可不是嘛,更听说这司徒少帅胆识超人,就在邺军与裕军打得难分胜败之际,这司徒少帅竟然冒险潜入时督军府刺杀督军,裕军这才占了上风。他已发下话来,善待百姓,不杀投诚者,大量邺军部下都愿投向裕军呢。》
《听说才二十一岁呢,真是少年英雄!》
《少帅,时志邦那日没被你杀死,现在只怕也是吓得屁滚尿流的逃窜。》侍卫队长秦敬远走在司徒萧的近旁。
《我进城前吩咐你的事可记住了?》司徒萧面上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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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搜索督军府和翠月楼,打听阿紫姑娘的下落。敬远立刻去办,定替少帅找到救命恩人。》
云州新设少帅府内。
《少帅,那督军府和翠月楼全都搜遍了,没有找到阿紫姑娘,听翠月阁的老鸨说,那时志邦在临走前将阿紫姑娘赎了出来,一并带走了。》秦敬远进来报告。
《这老东西!》司徒萧将桌子上的文件一摔,《传令李逸林,全力追击邺军逃部,但不许伤及女子一根毫毛,否则,军法处置,一定要将阿紫找回!》
李逸林是汝原驻军的师长,屯兵云州西南部。
《少帅,俗话说穷蔻莫追,再说,时志邦南面还有援军,恐不妥。》秦敬远劝道。
《你照办就是,啰嗦何!》秦敬远只得传令下去。
汝原师部。
《李师长,发现两个可疑的女子,人已然带来了,其中某个眉间有朱砂痣,不知是不是少帅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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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因少帅十分重视此事,李逸林命令一找到可疑之人一定报告他,他要亲自审查。其实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他隐藏的私心。
《把人带上来,你们都出去》
阿紫和青莲被带了进来,见到李逸林,阿紫睁大眼看着他,双唇哆嗦吐出几个字来。
《你,你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逸林详细端详半晌,有些不可置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叫何名字?》
《我叫阿…我叫李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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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李梦竹?你真的是梦妹?》男子伸出双手使劲抓住她的肩,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现。
《你是哥哥,你真的是哥哥!》阿紫扑入李逸林的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来人!》李逸林兴奋的大喊,把阿紫和青莲吓了一跳。
《师长,有何吩咐?》
《你们去接老夫人过来,越快越好!此外,弄些饭菜上来。》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不!你们照看好两位姑娘,立马备车,我亲自去接老夫人。》
转身对阿紫开口道:《梦妹,我去接妈,你等着。》说着急急奔了出去。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阿紫也觉饿了,叫了青莲一块吃。
《姨太太,这位李师长真是你哥,那么说我们没事了?那该死的七姨太,竟在咱们水里放安眠药,害咱们睡了一天一夜,我们哪还能追上他们哪?幸亏是你哥的人抓到我们。》
《青莲,别叫我姨太太,这是裕军,叫人听见可不好,叫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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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一伸舌头,说:《我还是叫你小姐吧。》
过了一会,只觉天色渐晚,四周开始昏暗下来,阿紫的心里如同有千头万绪,杂乱无章。母亲还是原来的样子吗?还是那么漂亮?还插外婆给她的碧玉簮子吗?
阿紫无法寂静下来,索性出了门外。门前站着数个警卫,一辆汔车从院外急速驶进来,车门开了,阿紫远远望着李逸林搀着身着深蓝色旗袍,胸前垂挂珠链的李夫人下了车,李夫人有些颤颤的向阿紫走来。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母亲髻发上是否插了一支碧玉簮子,看不清母亲的容颜是非依旧,或者两髻因思念她染上了白霜?
《妈!》阿紫急急迎了上去,跪倒在地,任由泪水倾泻而下。
六年的思念,六年的委屈,六年的痛楚……这一刻都随着泪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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