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战胜了玛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从玛帕在伊芙的身上嗅到一丝熟悉的力场、下意识地产生出难以掩饰的恐惧的时候,这位自曝弱点的女恶魔就注定成了失败者。
但伊芙并没有选择吃掉她,而是留下了她的性命。
这让玛帕倍感屈辱——她看不上人类,对这种毫无力量的弱小种族心生鄙夷,自然不可能对由人类转化而成的伊芙抱有多大的敬意。比起成为伊芙的手下败将、被她呼来唤去,玛帕宁可选择进到对方的肚子里面。
伊芙好像已然看出了玛帕的想法。
她半蹲在女大公的面前,对方奄奄一息地趴在地面,被黑色火焰焚烧的半张脸紧紧贴在地面,此外半张脸则是掩藏在黑雾般的长发下面。
伊芙抬起手,捏住玛帕尖尖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来。便伊芙看清楚了玛帕面上的神情——仅剩一半完整的面上充满着屈辱和暴戾,这和她败在伊尔泽手下时是全然不一样的反应,被伊尔泽击败时,玛帕表现出了彻底的顺从。
《小美人,不杀了我吗?》玛帕甚至还有力气发出讥讽的嗓音,《这可能是你唯一能杀了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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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却摇了摇头。
《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伊芙露出微笑,尽管她被玛帕伤得不轻,但胜利的那一方总是显得游刃有余。她帮助失去双手的玛帕轻轻撩起贴在脸颊上、稍显凌乱的头发,继续说:《以后就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我吧。》
作为胜利的战利品,伊芙接收了原本属于女大公玛帕的全部势力——作为部下的恶魔对待自己的主人既忠诚又容易背叛,当主人强大而不可战胜时,他们自然会成为心甘情愿的追随者;然而当主人落败的一瞬间,他们又会毫不迟疑地弃之而去。
永远追随强大的气力,此之外的一切都毫无意义,这就是恶魔的本性。
至于怎么会阿斯莫德会被囚禁在玛帕的城堡里,那是只因之前阿斯莫德追杀赛贡时落入了后者的陷阱。
赛贡是兄弟之中年纪最小的恶魔,从伊尔泽那里分到的气力也最少,自然不可能打败自己的哥哥。只是他比头脑简单的阿斯莫德聪明狡诈得多,他将阿斯莫德诱导到女大公玛帕的领地,然后将他丢在那处而自己逃之夭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恶魔是通过同类相食增长力量了,再没有比前任魔王的儿子更加充满诱惑力的东西了,再加上阿加雷斯出走、担任执政官的拜蒙精神失常,玛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阿斯莫德囚禁了起来。
伊芙将阿斯莫德带回城堡之后,刻意在她面前维持温驯的赛贡瞬间就表现出了十足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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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贡趴在伊芙的膝盖上,笑容甜美又恶毒地撒娇说:《我感觉你有我某个就足够了,我保证会乖乖听你的话,就不能把他丢到外面自生自灭吗?》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伊芙顺手摸了摸赛贡柔软的头发。忙碌了一天回到王宫之后,看见这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刻意讨好又甜美的笑容时,的确有利于身心放松。
伊芙又被他的反应愉悦到了,她笑着捏住赛贡尖尖的耳朵,说出的话却让赛贡的笑容瞬间僵住:《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你觉得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吗?》
闻言,赛贡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就亮了亮,他是某个不加掩饰自己情绪的小恶魔,伊芙只看了他一眼,就清楚他肯定在想《啊比起那蠢货伊芙果然还是更喜欢我嘻嘻》之类的事情。
赛贡:《……》
这张漂亮的面上逐渐消失了表情。
赛贡觉得现在他的脸肯定难看极了,倘若被伊芙看见肯定又会更加不喜欢自己,便他将埋进伊芙的大腿。只有在伊芙看不见的地方,他才会放任自己露出扭曲掉每一寸皮肤的狰狞表情。
赛贡咬着牙,闷声说:《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伊芙低下头,用嘴唇亲了亲他露在外面的尖耳朵,这一刻她又变得极为温柔。伊芙柔声说:《那你可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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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在旁的拜蒙看见这一幕,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沉默着偏过脸,看向其他方向。
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拜蒙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必要计较更多。
玛帕的溃败只是某个开始。
接下来伊芙又用了同样的办法找上其他几位恶魔大公,再将他们一一打败,从他们手中夺取权力、气力和领地,最后她来到了沙耶克的城堡。
沙耶克的宫殿一如既往的破旧,好像从那次阿加雷斯大肆破坏后就再也没有修缮过。在对待自己的住所方面,沙耶克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漫不经心和颓丧,就好像他只要窝在某个偏僻阴暗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就足够了。
因此被伊芙打破独自一人默默享受的孤僻时,沙耶克甚是恼怒,随即就要给伊芙一点颜色看看。
……随后就被伊芙摁倒在了地上。
《你什么时候变成恶魔了?!》沙耶克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一点,他的脸色更苍白了,被伊芙摁倒在地时,清秀而苍白的面庞由于恼怒和气愤而涨红。
沙耶克指责她:《不是说宁愿死都不会变成恶魔的吗?!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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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目光,忽然意识到了何,笑着说:《怎么,大公你向来都在想我吗?》
伊芙倒显得很平静,只是说:《人类女人总是善变,不要轻易相信我说过的话。》
沙耶克:《……》
沙耶克露出了一副仿佛受到莫大羞辱的表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到底又想做何!》沙耶克认定了每一次碰见伊芙就绝对没有好事发生,他干脆自暴自弃地开口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其他几位大公为了阿加雷斯留下的领地大打出手、争锋相对时,只有沙耶克窝在自己破破烂烂的城堡里与世无争;当其他几位大公被伊芙一一击溃,被夺去领地和权力时,也只有沙耶克继续宅在城堡里跟自己的人类手办待在一起。
他明显看上去一副何都不清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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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叹了口气,轻飘飘地告诉他:《大公,时代变了。》
《现在我快当上旧域的魔王了,》伊芙问他,《开心吗?》
沙耶克震惊了。
他更加震惊的是,伊芙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直到被伊芙带到王宫,在议事厅和其他几位面色不太好看的同僚坐在一起的时候,沙耶克才勉勉强强产生了一丝实感。
《既然诸位大公都到齐了的话,那么我们就来商议一下继任魔王的事情吧。》
伊芙坐在长桌尽头的位置,近旁伫立着白色恶魔和作为执政官的拜蒙。她穿着漂亮的黑色长裙,看起来明显精心打扮过,伊芙双手撑着脸颊,平静而温和的目光一一在分别坐在长桌两侧的恶魔大公脸上掠过。
伊芙开口说:《我宣布我会成为下一任魔王,谁赞成,谁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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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大公们面面相觑,尽管心中充满异议,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毕竟大家都是这个女人的手下败将。
可是这实在太荒谬了。
沙耶尔表情复杂地想,某个前任魔王留下来的王后,一件等待继承的遗产……她在恶魔之前是某个普普通通、柔柔弱弱的人类,她想要成为下一任魔王?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伊芙身上明显带着前任魔王的力量,这说明了她受到了前任魔王的认可,是被那个恶魔看中的女人;高傲的执政官也对她表现出全然的臣服和顺从,并全心全意地辅佐她;魔王应当是整个旧域最强大的恶魔,但她已经将在座的每某个恶魔都击败过一次了。
看起来好像已然具备了成为魔王的每一项条件。
但还是太荒谬了,沙耶克冷酷地想着,这绝对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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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起来大家都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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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将目光落在沙耶克的身上,亲切地说:《那么……沙耶克大公,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沙耶克:《……》
被点名的沙耶克瞬间受到了数道目光的注视,这种粘乎乎的感觉让沙耶克隐隐作呕。他强忍下不适,铁青着脸,艰难地回应道:《我没有意见。》
伊芙:《哎呀,那就是赞成了?多谢你,沙耶克大公。那么下某个……克罗赛尔大公,你的意见是?》
伊芙一个某个询问过去,在场的每一个恶魔只要看见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就仿佛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威慑,无法表示拒绝,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失败者——失败者没有权力阻止胜利者做任何事情。
只有玛帕表示了异议。
《魔王应当是整个旧域最强大、最不可战胜的恶魔!》玛帕抬起美貌而倔强的脸庞,她的双眼连同额头上的无数只目光都直直地望向长桌末端的伊芙。
伊芙《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和同意,她委婉地提醒道:《可是我把你们都击败了哦?》
玛帕低声道:《……没有,还有某个恶魔。只要你没有打败他,你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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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
《……阿加雷斯?》伊芙撑着脸,说出了这样东西久违的名字。
早在玛帕说出第某个字的时候,心思敏锐的拜蒙就知道这样东西最狡猾的女恶魔在打什么主意。他面无表情地出声道:《阿加雷斯去了旧域边缘的深渊,至今为止,没有恶魔从那地方活着回来。》
《去了深渊而已,又不是已经死了,》玛帕迅速反驳道,《你怎么能确定他现在是死是活?》
《我的确不能确定。》拜蒙目光冷淡地望向她,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玛帕大公前往深渊,亲自确认阿加雷斯的生死,再活着赶了回来告诉我们吧。》
玛帕:《……》
玛帕被拜蒙噎了一下,她看出拜蒙有意偏袒伊芙,但也不甘愿示弱,只是说:《不管作何样,只要你没有成功击败之前最强的阿加雷斯,我就绝不会承认你。按照惯例,你务必战胜阿加雷斯,然后在继任仪式上吃掉他的尸体,才能成为下一任魔王!》
玛帕的话有理有据,不久就得到了其他大公的应和。
伊芙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只因对方的反对而产生的任何不悦。她想了想,用温和的嗓音说:《嗯……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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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帕的企图甚是明显。
她搬出阿加雷斯,并不是寄希望于生死不明的阿加雷斯能够战胜伊芙——事实上无论阿加雷斯还是伊芙,她都不想看见其中任何某个坐上魔王的位置——她只但是用这样东西借口尽量拖延时间而已。
然后再利用这段时间,联合其他大公趁机对伊芙下手。
玛帕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但她没有想到,不久之后,阿加雷斯就从深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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