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就到了陈墨杀青的日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铁枪庙在道具组的精心布置下，显得有些破败。
一切都在为杨康的终局营造着悲剧氛围。
陈墨站在监视器旁，听蒋导讲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是杨康的高光，也是终点。》
蒋家俊导演神色严肃，
《他偷袭黄蓉，一掌打在软猬甲上，中了毒。
从震惊、不甘，到癫狂、绝望，最后毒发身亡。情绪要有层次，特别是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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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点头。
他为了这场戏准备了很久。
杨康这样东西角色，可恨，可悲，也可怜。
他要让观众在最后一刻，对这样东西反派产生复杂的情绪。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叫道。
陈墨走进布景，在指定位置站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依桐饰演的黄蓉已然就位，眼神警惕。
《《射雕英雄传》第148场，第1镜，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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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记板打下。
陈墨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有些疯狂。
他步步逼近。
李依桐眼神闪烁，想要回身欲逃。
就在这一瞬——
陈墨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掌拍向她的双肩！
这一掌带着杨康所有的愤恨与不甘。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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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击实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格外清晰。
随后，陈墨的表情变了。
从狠厉，到错愕，再到惊恐。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向掌心，那处已然泛出诡异的青黑色。
陈墨踉跄后退，撞在供桌子上。
烛台倾倒，蜡烛滚落在地。
他开始笑。
先是低笑，随后是大笑，欢笑在空荡的庙宇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他笑着，眼角却有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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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鹰视狼顾】和【眼神有戏】词条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陈墨的眼神和表情在天光之下变得变幻不定。
时而疯狂，时而悲凉，时而怨恨，时而茫然。
那种将死之人的感觉，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监视器后，蒋导屏住呼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寂静下来，被这场表演吸引。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脸色由白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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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的痛苦被他用细微的抽搐和痉挛表现出来，真实得让人心悸。
他忽然踉跄的跑出庙宇，倒在地上。
《念慈……》
他躺在地面，仿佛瞧见了穆念慈，轻声唤道，眼神变得温柔，
《对不起……》
最后数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随后，他的头徐徐垂下。
目光还睁着，但瞳孔已然涣散。
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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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十秒的寂静。
《卡！》
蒋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起身身，用力鼓掌：《完美！陈墨，这条过了！》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墨还坐在地面，缓了几秒才从角色情绪中抽离。
李依桐从旁边过来，伸手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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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演得太好了，我刚才真的感觉……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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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借力站起来，对她笑了笑：
《这话怎么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一旁的副导演捧着一束花和某个红包走过来：
《陈墨，恭喜杀青！》
陈墨接过花和红包，向四周鞠躬：
《多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辛苦了！》
剧组人员纷纷围上来祝贺。
《陈墨老师演得真好！》
《恭喜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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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红了别忘了我们啊！》
蒋导也走过来，拍拍陈墨的双肩：
《小伙子前途无量。》
《谢谢蒋导。》
《行了，收拾收拾，今晚好好休息。》
蒋导笑道，《你的戏份结束了，行解放了。》
陈墨回到化妆间卸妆。
镜子里，杨康的妆容一点点被卸去，露出他本来的面容。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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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的拍摄，他已然习惯了每天扮成杨康。
现在突然结束，竟有些舍不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依桐发来的微信：《夜间我和子意、旭闻商量好了，一起吃个夜宵，给你送行。老地方，东北烧烤。》
陈墨回复：《好。》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陈墨回到酒店。
他先整理行李。
《射雕》的戏份结束了，他明日就要回BJ。
六点半，他出门前往那家东北烧烤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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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到的时候，李依桐和杨旭闻已然在了。
《陈墨！这边！》李依桐挥手。
陈墨走过去坐下：《子意呢？》
《她说马上到。》
李依桐给他倒了杯啤酒，《先喝一杯，恭喜杀青！》
杨旭闻也举杯：《恭喜！跟你拍戏很过瘾。》
三人碰杯。
刚喝了一口，孟子意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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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日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还化了妆，看起来明媚漂亮。
《不好意思，来晚了。》
她脸颊微红，在陈墨旁边的位置坐定。
《没事，我们也刚到。》
李依桐笑道，《来，给陈墨送行，大家干一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
烧烤陆续上桌，炭火的香气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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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注视着他们，心里有些感慨。
前世他在娱乐圈边缘挣扎十年，倒是从未体验过这种融洽的剧组氛围。
《对了陈墨，》
李依桐忽然问，《《三生三世》何时候播？》
《明年年初吧。》
《那到时候你肯定更火了。》
李依桐眨眨眼，《以后见面是不是要叫你陈老师了？》
《别取笑我了。》
孟子意这时端起酒杯：《陈墨，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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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和她碰杯。
《谢谢你……和你对戏，我演的都很顺利。》
《我也是。》
孟子意仰头把酒喝完，脸颊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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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杨旭闻看看时间，起身身：
《我明天一大早还有戏，得先回去了。陈墨，以后常联系。到了BJ有机会再聚。》
《好，那你慢点，回BJ约。》
陈墨也起身，轻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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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旭闻走后，桌子上剩下三人。
孟子意好像放的更开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子意，少喝点。》
李依桐在旁边瞧见她一杯接一杯，忍不住劝她。
《没事，今天愉悦。》
孟子意摆了摆手，又敬了陈墨一杯。
陈墨注意到，她的眼神已然有些迷离了。
果然，又过了半小时，孟子意彻底醉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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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桌子上，小声嘟囔：《我没醉……还能喝……》
李依桐哭笑不得地看向陈墨：《这作何办？》
《送她回去吧。》
陈墨起身，走到孟子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子意，该回去了。》
孟子意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注视着他，忽然笑了：
《陈墨……是你啊……》
《嗯，是我。能起身来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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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某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墨赶紧扶住她。
孟子意顺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喃喃道：
《你好暖和……》
李依桐在一旁注视着，眼神有点无语和懊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子意这家伙精的很，就是故意喝醉的，想让陈墨抱她回去。
结完账，陈墨抱着孟子意往外走。
夜晚的横店有些凉，风一吹，孟子意打了个寒颤，脑袋往陈墨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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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慢慢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到了她们的楼层，陈墨问李依桐：
《子意屋子是哪个？》
《709。》
原来那天热芭住在她隔壁，就是不清楚那天动静那么大，她有没有听见。
陈墨抱着孟子意走到709门口，从她包里找出房卡，刷开门。
屋子里很整洁，床头还放着《射雕》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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