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四章 目睹灾情 ━━
《大婶，怎么会不全吃光呢？》他有些好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这一半拿回家，给我女儿吃……她也饿了好几天了……》
衡心远拿过自己的包袱，又从里面摸出几个馒头，《大婶，我这个地方还有数个，拿回去，给你的女儿吃吧，村子里要是还有其他人，你行给大家分一下……》
女人有些受宠若惊，眼下正闹饥荒，谁家还有最后一口粮食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哪里还有主动送给别人的道理。但她又实在受不住诱惑，便试探的接了过来，《青春人，天已然快黑了，不如，你就到我家里睡一晚吧，明天一早，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要再到这样东西地方来了……》
衡心远正有此意，见她主动开了口，便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跟着她回了家，一路上，他粗略的打听了女人的现状，她叫阿珍，丈夫几年前上山打猎，不小心掉下悬崖摔死了，家里就剩某个七岁的女儿跟自己相依为命。
拐过一条狭窄的巷子，便到了阿珍的家。
推开门，小女孩正踩在一张高凳上煮饭，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但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瘦弱了，务必要两只手与此同时用力，才可以勉强挥舞起汤勺。
《苗苗，娘回来了。》阿珍笑着走过去，把她从灶台上抱下来，有些欣慰又有些的忧虑的开口道，《娘不是说过，等娘回来再给你做饭吃吗？作何自己爬上那么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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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有些委屈，捂着自己干瘪的肚子说，《娘，我饿……我肚子一直在叫，我想吃东西……》
衡心远往锅里看了一眼，但是是几分清水，上面飘着几根菜叶，一点油水都没有，也难怪这个小女孩脸色蜡黄，两条腿细的跟筷子一样。
阿珍赶紧把衡心远给她的数个馒头拿出来，递给苗苗，《娘给你带馒头赶了回来了，是这个大哥哥给的，快吃吧。》
《馒头！》苗苗一听，接过来便往嘴里塞着，一张小脸顿时鼓的像皮球一般。
《苗苗，多谢这样东西哥哥……》
《谢……谢谢……哥哥。》苗苗的眼神清澈明亮，让人一看就爱不释手，衡心远尽管没有孩子，只是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孩子也忍不住抱在怀里亲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冬天的夜晚来的不久，一眨眼的功夫外面便黑透了，被风猎猎呼啸着，衡心远帮阿珍把窗边用纸张糊好，但冷风还是会透过缝隙吹进来，苗苗早就已经钻进被子里闭着目光甜甜的睡去了，衡心远便和阿珍坐在桌子前，点了一根蜡烛，小声的说这话。
阿珍手里拿着针线，她正把去年的棉衣缝缝补补准备给苗苗穿上，不然这么冷的天，没有食物果腹取暖，她们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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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还剩多少人了？》衡心远追问道。
《哎，加上我们娘俩，总共也但是三十几口了，都是老弱病残，不然就是像我这种家里没有男人，只能自己拉扯孩子的女人，跑又跑不动，就只能在这个地方挨着日子……》
《我听说，朝廷不是下发了许多粮食和银两来赈灾吗？怎么日子还会这么艰难啊？》衡心远望着四周掉落的墙皮，桌子上的一碗嗖臭的咸菜，心里不禁疑惑，四皇子每隔一段时间便向朝廷要粮要财物，都发放到哪里去了。
阿珍翻了一个白眼，轻蔑的哼了一声，《你还说呢，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地方的贪官污吏到底有多可恨，朝廷发到我们这的银钱是不少，但架不住层层盘剥啊，到府里扣一层，再到郡里扣一层，最后到百姓手里的，只有半袋米和数个铜板了，一家子这么多人，哪里够吃呢？》
她哭笑不得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朝廷好像来了某个何皇子，我们都以为这下总算行吃上饭了吧，谁知道，竟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哼！这四皇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衡心远一时按捺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气的五内如焚，恨不得随即回宫把这些事禀报皇上，只是眼下自己并没有证据，思来想去，还是要亲自去一趟郡南府才行。
屋外的风越起越大，像是几百头正狂吠的野兽一般，屋子里的炭火也已然渐渐熄灭了，从脚底直穿全身的寒意让衡心远不得不站起来来回走着，才能勉强维持一点体温，阿珍把里间屋子的床收拾好了，又垫了几分稻草。
《时辰不早了，睡吧，我给你垫了一些干草，理当不会太冷。》
衡心远心内充满感激，笑着鞠了某个躬，《多谢，你也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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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窗边纸，月光清冷的洒进屋子里，他歪着头听着窗外的呼啸声雪声，盘算着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整整一夜，衡心远都没有合过眼，脊背底下的干草刺的他皮肉生疼，脑子里不停的浮现着那老伯的脸，和这样东西村庄凄凉破败的景况，没联想到在姜国，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间地狱。
忽然，寂静的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足音，听上去有些踉跄，紧接着，又是一声《扑通》，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觉得有些怪异，裹上外套轻声走了出去，推开院门，并没有什么不对，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大门外《咣咣咣》传来三声敲门声，他赶紧打开门。
某个满脸沾着鲜血，身上还有好几处刀伤的男子歪道在他怀里。
《喂，你怎么了？》衡心远赶紧将他扶起来，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顶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张脸瘦的棱角分明，嘴唇干裂，额头和眼角全都是淤青，像是遭到过何人的毒打，逃了出来似的。
《救救我……救救我……》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注视着他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体力已经全然透支了，说话都有些颤音，衡心远赶紧将他扶进了屋子里，此时阿珍也听到了动静，点燃了蜡烛。
《哎呦，这是谁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阿珍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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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听见院外有动静，开门一看他就躺在地面，阿珍，你去倒点热水来，再拿半个馒头，我看他理当是饿的。》衡心远一旁说着，一边把他拖到了自己里间自己的床榻上。
喝过水，又吃了一点东西后，男子才徐徐缓了过来，张张嘴唇说，《多谢搭救之恩……无以为报，将来必定……》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衡心远轻声说，《你先告诉我们，你到底经历了何，为什么会弄的满身伤痕呢？》
《我……我是从郡南府逃出来的……那些官兵，他们封锁了城门，我是翻过了两座山才逃出来的……只是没联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一路追赶我，哭笑不得，我只好跳进了山崖……幸亏被一颗歪脖子树救了一命……》他重重的喘着气，说话也不是很利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怎么会要封锁城门？还有，你作何会要逃出来，你要到哪里去？》衡心远一连问了数个问题，因为他隐隐的感觉到，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个惊天秘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京都……告状！》男子重重的吐出这数个字，眼神忽而黯淡了下去，《我要到京都去面见皇上，我要去问问他，这郡南府到底的百姓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子民！》
《别着急，你慢慢说，这去京都路远迢迢，你现在这样东西样子是肯定走不到的，况且就算你到了，也未必能见得到皇上，越级告状，恐怕不行。》衡心远轻微地拍打着他的心口，帮他顺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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