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借刀杀人（一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耳房潮湿阴冷，堆了些杂物，有两把椅子，再无其他，无人给他点盏油灯送俩包子，可秦无病已然相当知足。
他坐在椅子上，将事情前前后后又认真再推了一遍。
如果蔡友坤收到科场舞弊案的消息选择等方如山到了，再命人找他，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一点在他鼓动方如山如实上报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详细。
秦无病当时想的是蔡友坤为官这么多年，孰重孰轻应有些经验，正是因为此案牵扯甚广，明州府远离京城千里之外，手中又没有科考舞弊的确凿证据，他理应跟方如山一般，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才对，更何况恰逢钦差南下，总要收敛一些，这时候还敢扬手操刀，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事实是，这时候才是挥手操刀的时候，这时候不擦屁股啥时候擦？
秦无病见蔡友坤等不及见方如山就派人来找自己的时候就清楚，他这次是遇到坎儿了！只是当时不以为意，一心全在飞出鸟笼的雀跃中，他不过是个小捕快，能碍着别人多大的事？
等跟黄老板在黑店遇袭，秦无病恍然大悟了，既然有人敢冒着灭族的风险刺杀钦差，至少说明这样东西钦差是个有本事的，且是个正义的，对那些贪官污吏不会网开一面的，那他的明州府之行怕是有不了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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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都敢杀，还有谁他们不敢杀？还有何事他们不敢做？
说是钦差有点不准确，黄老板是谁？秦无病不知道，只是德喜的容貌告诉他，能用得上太监的作何也得是皇亲国戚！
这么大个人物就在明州境内，虽然没能及时的抱住大腿，但他怎能不好好用一用！
可凡事都有两面，秦无病清楚他虽躲过了今日的牢狱之灾，却未必能躲过之后的种种算计，今日的表现必定使他成为蔡友坤的眼中钉，接着呢？
蔡友坤自然更想杀了他！还留着他过年？一个小小的捕快而已！能用上便用一用，用不上杀了就是。
但不会让他死在府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无病在黑暗中眯着目光，他今日若不这么做，不过是多活两日罢了，似乎如何做都躲但是一死！难不成要开始流浪的生活了？靠福尔摩斯杀出一条活路来，还是有可能的，只是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呢！……作何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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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友坤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两位幕僚阴沉着脸，坐在一侧。
一人说：《大人，这样东西小捕快非池中物啊！按理说他今日是穷途末路，本就是商户之子，毫无能耐可言，可他竟能全身而退！》
另一人道：《今日的事，大人可断他生死，可他未曾求过一句，与他同行的随从，委实在进城后便与他分开，去了哪却不知。》
《正是！物反常即为妖！他们秦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真说了银子四处宣讲些什么，也不足为奇，因他某个小捕快而为大人引来诸多麻烦，实无必要！大人今日克己用忍，着实令人钦佩！》
《某个小小的捕快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大人但是是暂时无暇顾及罢了，眼下正是多事之时，大人小心些没有坏处！》
《本还想着多留他几日，既然大人今日已与他撕破脸，那此人万万留不得！需速速除去！却不能死在府衙之中。》
两位幕僚奸笑着相互看了一眼，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可借刀杀人！》
两位幕僚一唱一和，蔡友坤站住脚问：《如何做可省去麻烦？》
一人极是兴奋的解释道：《到时大人说他诬告便是诬告，说他曾收受贿赂谁敢替他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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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呵呵奸笑两声说：《正是！到时秦家需将贪墨的银两上交，科场舞弊案也可揭过！只需这般……》
蔡友坤胸中的闷气被两位幕僚说的基本散尽了，他频频点头，书房内忽然传来三人郎朗欢笑，震得屋顶上歇脚的鸟儿，扑棱棱惊吓着飞走了。
……
转天早晨，秦无病还趴在桌子上迷糊着，便有人进屋来催促他转身离去，只说府尹大人命他尽快赶回静海县。
秦无病擦了擦眼屎，心中替方如山默哀了一下，这才起身昂首大步流星的走出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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