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督军府西院。这个地方原来是豫省第二任督军张镇芳开辟的西花园，闲来无事赏花斗草、吟风弄月的所在。但是现在的赵倜督军只是小时候念过几年私塾，文化程度不高，欣赏不了这等高雅的东西，把好好的西花园改成了练兵场，增建了几处房屋，成了临时关押审讯犯人的牢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里督军府不像白日里那样人来人往，变得安静起来。不到在西花园这边，偶尔传来的惨叫还是让听到的人感到毛骨悚然，只能把耳朵堵上，快步走开，免得夜里做噩梦。
赵杰在两个马弁的簇拥下进入入审讯室的时候，有些嫌弃地掏出一条雪白的手绢掩住鼻孔，使劲儿咳嗽了一下。正在审问犯人的李品卫队长回过头，发现是他来了，连忙把犯人丢在一旁，跑过来陪着笑脸道：《三爷，您千金之躯，作何来这么污秽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便是，小心脏了你的眼！》
赵杰是豫省督军赵倜的三弟，接任赵倜编练的武威军总司令后，一般人都叫他赵司令，唯有跟在赵倜身边的老部下还习惯地叫他三爷。
以前没当上总司令，别人要是叫他赵三爷，赵杰很开心，能够让人一听便清楚他和赵倜督军的关系。可是自打赵倜放手把军队大权交给他之后，久掌军权，听多了阿谀奉承，这心气也徐徐提高，再听着三爷的称呼便有些不入耳。只不过这人是他哥哥赵倜的卫队长，而不是他的卫队长，勉强按耐住心中的火气。
《我要是不来催催，你们打算何时候弄出个结果？是不是就这么审下去了，等过两天事情曝光，就不用再这么费心费力了？》
李卫队长听着赵杰阴阳怪气的问话，心里有些不喜。《当初老子和督军出生入死剿灭白朗的时候，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开口闭口叫着叔叔。现在当上总司令，不但叔叔不叫了，竟然还插手督军府里的事务，管的是不是过宽了？》
不过这样东西李卫队长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这么和赵杰说的。赵倜督军兄弟三个，这个小弟弟很受重视，要不然也不能把40个营头的武威军总司令的位子给他。况且督军府丢了情报，要是没能审出确切的结果，督军那处更没法交代。这样东西赵三爷这样东西时候过来，或许也是督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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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我们在情报丢了之后，不久就找到了偷情报的熊文正参谋。当时就告诉督军，情报是被南面的护法军**的人取走。据说那个取走情报的人已经去了郑州，作何？人没抓到？》
李卫队长一听赵杰便清楚肯定是让人给跑掉了，当初就是赵杰自告奋勇派人去追的。如今人没抓到，不会是跑老子这里找人背黑锅吧？联想到这个可能，卫队长的言语便不那么恭敬，隐隐带有一丝讥讽。但是这赵三爷吃空饷、喝兵血是一把好手，这文化水平比之督军还不如，这么隐晦的话估计他也听不出来。
卫队长的话让赵杰有些懊恼，甚至有一丝的不快。只不过人是被他手下跟丢的，为了能对督军哥哥有个交待，只好从被抓的熊参谋这边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补救的办法。
《别提了，南面来的家伙溜的太早，在火车站附近失去了踪迹。那郑州站四通八达、不清楚他往哪里去，也没有人照过他的脸，因此还得从这样东西熊文正这个地方下手，争取让他开口！李叔叔，你倘若累了，那就让我来试试？》
哗地一盆冷水泼下去，熊文正被从昏迷中弄醒，透过血梦梦的目光看去，目前似乎换了某个审问者。《赵……杰……？》
《不错，熊参谋还认得我，看来这脑袋没坏掉。但是我就不恍然大悟了，是何让你蒙了心，竟然背叛出卖督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是民国**的军人，效忠的是整个国家，不是哪个军阀的奴才。赵……倜……督军既然作出这等事情，就不要……怪我！》
啪的一鞭子重重地抽过来，让熊文正身上的血肉横飞，疼痛难忍，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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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制止了带来的马弁继续抽下去，因为他看着熊参谋身上早就被弄得遍体鳞伤的身子，清楚李卫队长也是下了死手。这样都不能让这家伙交代，估计再抽多少鞭子都无济于事。
《你们这些人啊，动不动就把为国尽忠挂在嘴边。不过没了家，丢了命，你还拿什么为国尽忠。》
赵杰从马弁那处拿过一张照片，举到熊文正目前。《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上面的人是谁？》
熊参谋努力睁开眼睛，照片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无耻……你们……没有人性！》
照片上一老一少两个妇女惊慌失措地搂抱在一起，目光里透出的是浓浓的恐惧，身后方数个士兵雪亮的刺刀对着她们的要害，面上布满狰狞。
《认出来了吧？这上面某个是你老娘，某个是你未婚妻。你要是再这么坚持下去，那我也不怕手上再多条人命。送老太太上路之后，你那漂亮的未婚妻也不能糟蹋了，就卖到城里的寻芳楼，让她挣点皮肉钱给你们娘俩买两口薄棺材，免得让人说我赵司令冷血！哈哈哈……哈哈哈……》
赵杰的欢笑犹如夜枭鸣叫，在西花园的夜空中回荡着，惊起归巢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上天空，盘旋了很久，落到了别处的院落，不肯赶了回来。
一刻钟之后，某个低沉微弱的嗓音响起。《我招，我带你们去找人！》
还有一天的时间便要到汉口火车站，从那里出发到大上海可选择的交通工具就多了起来。倘若不想继续坐火车遭罪，行选择做轮船，有铺位可以躺下休息。倘若想一路悠闲地回去，还行乘坐长途汽车、或者马车，可以浏览一下沿途大好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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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梦熊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发现景定成和郭松凌两个人还没有醒。昨天这两个人越说越投机，忘了什么时候睡的，反正从现在的状态看，估计得是后半夜。
火车在某个小火车站停了下来，这里旅客不多，但是只因需要给蒸汽机车加煤加水，因此停留的时间比较长。王梦熊从火车上下到站台，他在呼吸新鲜空气的与此同时，也在打量着这样东西时代的车站。
和后世那种整洁有序的车站不同，这个地方的车站比较简单，没有大量楼房，多是几分砖瓦平房。货场里面堆着高高的煤堆，几分工人在那里惶恐地忙碌着。偶尔有几个零星的旅客下了火车，并没有走车站正规的出口，而是直接沿着铁路线向两侧走去。估计这些人家就住在附近，为了省时间，便抄个近路。这种情形后世在几分小车站也有很多，见怪不怪。
只是在无意间扫过时发现，那边房子里出来一群人，从车尾处上了火车。眼尖的王梦熊好像看见这些人的腰间鼓鼓的，从形状上判断理当是手枪。
《郭松凌这倒霉蛋真是名不虚传啊，不会这么快就找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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