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
薄浔深吸一口气，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才我在走廊的储物柜放东西，发现有个开着的柜子没写名字，里面的物品散落地面，就想着帮他收拾一下。结果……》
《结果作何了？》俞烬关切的追问道。
《结果意外发现他的柜子里面有个娃娃，》薄浔看着俞烬单纯清澈的眼睛，实在找不出委婉的措辞去形容那玩偶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力，《很逼真，只是穿着也很……反正就是某个很奇怪的娃娃。》他干巴巴的开口道。
俞烬微微蹙眉，面带疑惑。
薄浔：《算了，你太纯洁了，和你说这种事情我有负罪感。先不说娃娃，还有，他截获了大量别人给我的情书，还在演草纸上很疯狂的写我的名字，写了整整一页。》
俞烬沉思瞬间，收起在他背后安抚的手，拿起一支笔，在本子上记录着已有线索，《听描述，对方应该是你的暗恋者？而且是有点疯狂的那种？》
薄浔叹了口气，《理当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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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怕，他既然在暗处，理当是畏惧你，或者不想真的伤害到你。但是行再多给我一点信息吗？比如娃娃的具体样子，字迹又大概是何样的？兴许我可以帮你揪出来他的身份，到时候作何处置就是你自己的下定决心。倘若真能找出来，要不要逼他转学？或者……》
薄浔听了赶忙罢手，《不不不，不必揪出来，也犯不着说处置这么严重的话，毕竟对方也没真的影响到我，只是自娱自乐，但是恰巧被我撞见。暗恋这种事情没有对错，逼他转学也太过分了。那些情书我原本也是不收的，即便强塞到我桌兜里也是扔了或是当草稿纸。》
他注视着俞烬认真的表情，又补充道，《每个人私下里都会有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一面，没影响到旁人就不必去干涉……》
《你也是吗？私下会有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一面？》
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我……》听到这个问题，他瞬间像是石化一样，撑在桌子上的手不自在的握成拳头，脑海里骤然涌现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子舔舐伤口，舔舐着过分敏/.感的神经，享用疼痛时的种种。他赶忙手干笑了一下，《干嘛忽然问这样东西，自然没有。我做人堂堂正正，表里如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有。》
低哑的气音很轻，气流钻进耳朵里，足够激起一阵起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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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薄浔只感觉耳朵一阵轻痒，没听清。
《没事。》俞烬恢复正常音量，坐直清了清嗓子。
薄浔挠了挠耳朵，《反正你也小心一点，万一那个变/态也看上你了，说何我也得把他揪出来收拾一顿。》
《我会小心的。》俞烬答应道，应完，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何，《话说，你刚才提到大量的情书，是经常有人给你写这些东西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算是吧。不过大多数写情书的理当都是不了解我的，仅凭见过我打球或者体训，加上听闻我没女朋友，一时冲动就写了。》
《那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自然没有，》提到女朋友，薄浔只觉得面上发烫，《你作何忽然问这样东西？》
谢哲他们数个经常拿他没谈过恋爱的事情来笑他。
俞烬云淡风轻道，《有点好奇，顺口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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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和谢哲蒋翰他们几个打球的时候，薄浔逮着谢哲，从背后某个锁喉，《问你个事儿。》
《干嘛？》谢哲试图把他掀下去。
《你玩的那些粘土…那些手办，有没有穿着特别奇怪的？比如带着眼罩，衣服里绑着绳子的……》薄浔不依不饶，依旧死死地贴在谢哲背后。
谢哲一听这样东西描述也不反抗了，《手办这种穿着也算奇怪吗？这不是很常见吗？穿的更过火的多了去了，哪天你再来我家我给你看看我的藏品。以前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就没特意给你看过。》
薄浔：……
他吓得一个大跳，随即从谢哲身上弹开。
蒋翰拿着水壶从他们身边经过，瞥了谢哲一眼，《死肥宅。》
谢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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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里尽是疑惑，不解的看了看薄浔，又含冤的望向蒋翰。
室内球场另一边，某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朝他们叫道，《你们数个还打不打？》
《打！》薄浔赶忙回应。
既然谢哲都说了这种东西很常见，他没再去想这件意外事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次公开课是数学老师点名让三班同学来录制的，下午还没打预备铃，数学老师就把所有同学喊回班，又一次强调公开课上的注意事项。
什么不会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举左手，会的再举右手，以及背要挺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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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浔热的烦躁，没心思听老师讲话。
西装校服只有少数正式活动的时候会用到，所以是按照春秋的厚度做的，这种天气穿起来简直受罪。
《都清楚了没有？到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知道不清楚？我一学期就这么一次公开课，让你们三班来，是信任你们！》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妇人，嗓音偏细，嗓音一大就尖声尖气的，极其刺耳。
《还有，有些个男生那个领带，要是自己不会打，出来排队我给你们打。作何还有系死结的啊？》
薄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的领带。
死结。
他转头看向宋嵩，刚想开口求助，发现对方的领带直接是散开的，《你不是会打吗？》
《以前会，现在不会。》宋嵩说完，朝着前排四处张望，最终目光落在第一大组某个单薄瘦小的女生背影身上。
《哦行行行，懂了懂了，》薄浔嫌弃道，故意拖长腔表示自己会意，《我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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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嵩：《数学老师不是说行排队帮忙吗，你找她不就好了？》
《她前日明里暗里嫌弃我月考低了丢她脸，我干嘛去找她，我又不贱。》
说完，他看向一条过道外的俞烬，俞烬似乎并不怕热，连西装外套的扣子也不解开，这套西装校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处都正好贴合身体线条。
身躯偏瘦，有些单薄，但又不是绵软无力的那种干瘦。
薄浔挪着椅子，直接凑到他桌旁，《俞烬，》他笑得有些讨好的意味，《那个……》
《离我太远了。》嗓音还是轻如细水，勾了勾手指，示意薄浔靠近。
薄浔乖乖的把脑袋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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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颈部彻底抻直后，喉结尤其突出，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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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那双灵巧的手在替他解着领带上的死结。
《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可以直接找我，别再自己瞎弄了。》
《好！正如所料还是你最好了！》
不像宋嵩，情窦初开以后直接忘了兄弟。
夸完，他感觉到俞烬的手不自在的顿了一下。
折腾了半天，系成死结的领带好不容易解开，皱皱巴巴的缩成一团。
只见俞烬把领带捋平，拾起厚重的词典压在上面，《现在没有熨斗，这么压一会儿应该就平整了。我还没给别人打过领带，行让我先练练手吗？》
《练手？》
他见俞烬没说话，从容的从桌兜里拿出来了一节很长的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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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麻绳……
他记起，俞烬转学第一天的时候，他就无意中在他桌兜里看见过。并且前日午休时见到的那个人偶，身上绑着的也是麻绳。
瞬间，无端的联想占据脑海。
他刚想开口问，但见俞烬把麻绳绕在保温杯上，用保温杯模拟别人的脖子，让绳结面对自己，手法极其生疏。
薄浔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节麻绳要绕到他脖子上。
抗拒的话都想好了，没联想到对方是拿保温杯做实验。
《作何了？》俞烬抬了一下眼，瞬间又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何。》他肯定不承认自己想多了，《话说，你上学带麻绳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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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无障碍设施太差了，很多上坡的地方过于陡峭，只靠手摇轮子很容易倒滑下来。有绳子绑在栏杆上做某个简易的滑轮装置就会好很多，最不济也是只有轮椅滑下去，人摔在原地。不至于人跟着轮椅一起后仰摔倒。》解释的声音极其自然，完全没有任何遮掩，《麻绳足够结实，摩擦力大，并且常见轻便，就从来都随身带着。》
薄浔：……
他在心里默默的疯狂给俞烬道歉。
果然是他想多了，这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不堪？
《保温杯和真人还是不太一样。》俞烬叹了口气，摆在不成形的麻绳，《本来还想先练熟，再用领带给你一次打成。》
薄浔见此，顺口道，《用麻绳在我身上实验不就好了？》
说完，他见俞烬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俞烬温和的瞳眸倏然眯起，闪过一丝阴鸷。手攥成拳头，阴沉的面容不怒自威嗓音也不似以往轻柔。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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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
还没说完，领口毫无征兆的被向前猛地拽，他下意识用手撑住桌子，才没和俞烬撞到额头。。
领后忽然一紧。
《俞烬，等等——》还没说完，余光里，他看见系在衬衫上的麻绳，不清楚何时候换成了领带。
厚重的词典下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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