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 ━━
《你在帮我抄作业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薄浔抓住俞烬方寸尽乱的瞬间, 直白的追问道。
俞烬没吭声，只是手指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摆在笔, 《……》
《到底是不是在帮我抄作业？》薄浔追问的时候有些得意, 唇角的喜色作何也忍不住。
他第一次见俞烬吃瘪打脸的样子。
精致的五官强行绷住自若淡然的表情，不安攥紧的手出卖了心思，这副样子实在有趣的紧。
《你刚才还说抄是原则问题, 让我想都别想。》
俞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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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一往的理智冷静开始有些挂不住，抿了抿唇，低头清了一下嗓子 。
《是。》承认的时候，俞烬用攥成拳头的手抵了一下下巴，随即无奈的微微别头。
见此, 薄浔面上的笑意更加盎然，起身来凑到俞烬近旁，《让我看看, 你帮我抄了何？》说完，他伸手抓向桌子。
俞烬没等他碰到作业本，用胳膊肘挡了一下，冷然道, 《只是帮你抄了语文作业, 别的还是需要你自己写。语文这种很依赖平时积累学科，一时半会儿我也教不会你。加上字多，写起来耗时间且无意义。倘若不是看在快开学的份上，我也不想帮你抄。》
《啊好好好, 清楚了清楚了。》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拖长尾音, 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俞烬。
上了高中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无赖痞气, 忽然像是开闸一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俞烬,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何？》
薄浔笑得慵懒，继续洋洋洒洒道：《特像我小时候在村头见的那只大狸花猫，和你一样，长的凶，嘴上傲娇但行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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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抬头，冷厉的目光眯起。
迎上目光的瞬间，压迫感使薄浔闭嘴。
《睡醒了就继续写作业，少说闲话。》
-
一晃到了九月一，正式开学的日子。
前几天进行的开学考试也在今天出成绩。
升旗仪式结束，薄浔第某个冲回班里，拾起水杯猛地灌了几口。
嗓子里的粘腻感好受了几分。
从前门进来的宋嵩单手抱着校服外套，走向最后一排，《小浔。待会儿重新排座位咱俩还坐现在这样东西位置，还是往前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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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浔摆在水杯，咽下最后一滴水，《就坐这儿吧，坐太靠前我也不适应。》
三中的排座位的方式一向秉承互帮互助的原则，并不会像其他学校一样，全然按照成绩排。
只是成绩排名越高，越有优先挑选同桌的权力。
第一名行挑选任意同学作为同桌，并且优先选择和同桌落座的位置。
倘若第一名选择第二名，则第二名丧失同桌挑选权，只能被迫和第一名成为同桌。挑选权直接顺延到第三名。
往后以此类推，直到最后剩下的两个人相互嫌弃。
高一每次开学考试，宋嵩都是成绩最好的那。
薄浔从来不担心自己被剩下，反正宋嵩肯定会第某个把他挑走。
这就是拥有学霸发小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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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空调的冷气还没上来，加上刚从外面回来，哪怕坐定，薄浔还是热的直喘气。
老旧的空调《轰隆隆》响着。
宋嵩正翻着刚发下来的新书，忽然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看向薄浔。
《怎么了？》察觉到有人看他，薄浔摆在揪衣服扇风的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对，忽然想起来现在咱们班上，似乎有某个学习比我好的同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薄浔也顿住了，《你说俞烬吗？》
他记起高一期末，宋嵩和俞烬的成绩排名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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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俞烬的更高，稳居第一。
宋嵩如临大敌，《不然还有谁。他不是和你关系挺好吗？》
《只能算还行吧，也没好到咱俩这样，不用忧虑。》
薄浔还没自信发言完，身侧，忽然传来推拉门的《吱呀》声。
他一句what’s up脱口而出。
宋嵩也随即陷入沉默，坐了坐直。
但见俞烬把轮椅挪正，自顾自的收拾书包，没看他们。
理当是没听见。
薄浔看着俞烬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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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重新转向宋嵩的时候，薄浔全然没注意，身后的目光像追踪器一样，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
秦老师此日换了身短袖衬衫，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没急着说话，先用目光巡视了一圈空缺的座位，在写字板上记录了几笔，又下讲台单独找数个同学问了几句话。
《好了，》重新回到讲台上的时候，秦老师用三角尺轻拍讲台，《老规矩，先念开学考试成绩。看看你们这个暑假玩的多开心哈。》说完，秦老师皮笑肉不笑的扫视了一圈，拿起手边的一摞答题卡。
《第一名俞烬，级排第一……》
《第二名宋嵩，级排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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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浔感觉到宋嵩用双肩拱了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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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浔，要不然还是问问俞烬待会儿和谁坐同桌吧。》
《我去问，》薄浔顺手撕了一点草稿纸，团成小纸团，朝着一条过道外的俞烬桌子上丢去。
薄浔侧趴在桌子上，压着嗓音道，《你待会儿打算和谁坐同桌呀？》
小纸团滚了滚，滚到俞烬手边，俞烬才放下绘画本抬头，《怎么了？》
《还能自己选吗？》俞烬一头雾水追问道。
薄浔简要的把排座位机制给他讲了一下，讲完，没等俞烬回复，又讨好的笑道，《……我想和宋嵩坐同桌。因此想拜托你，别挑宋嵩或者我，行不行！》
刚说完，还没等到俞烬回应，讲台上传来尖声尖气的训斥。
《某些人啊，暑假玩的开心就算了，现在还在最后一排说闲话？》
薄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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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宋嵩拽了拽他的校服袖子，示意他扭赶了回来。
转回头后，薄浔看见宋嵩正给俞烬写着纸条。
措辞很委婉，似乎已经把自己带入被人横刀夺爱的角色之中。
薄浔：《我刚才和他说过了想和你坐同桌，让他别挑我们。》
宋嵩还是眉头紧锁，《那他答应了？》
薄浔：《还没回应，但肯定听见了。》
说完，随即又道，《俞烬人很好的，我既然和他说了，他肯定不会强人所难。》
说话间，秦老师已经读完成绩。
教室里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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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浔也坐直，没再和宋嵩说话。
秦老师：《俞烬，你是第一名，选一下你的同桌。刚才想必某个爱交头接耳的人和你说过规则了。》
俞烬点头，《好，容我想想。》
薄浔提心吊胆的屏住呼吸。
他看见俞烬的目光停留在前排数个女生身上。
那些女生都是经常来找他问题的。
最终，他看见俞烬的目光停留在宁晓晓身上。
宁晓晓是最喜欢找俞烬问问题的一个女生，从理综文综到绘画艺术，什么都能问。
宁晓晓好像察觉到俞烬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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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也有意无意的回头。
以她为中心，近旁九宫格的同学已然开始小范围起哄。
《我选薄浔。》忽然，俞烬毫无预兆的开口，笃定道。
薄浔惊愕的睁大目光。
宋嵩也是怒目圆睁。
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宋嵩用唇语，不解的追问道。
[我哪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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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浔摊了摊手，用唇语回了回去。
《薄浔，过来坐我这儿。》俞烬的嗓音依旧很冷，说完，敲了敲旁边的空位。
他注视着薄浔和宋嵩瞠目结舌的无言相对，却又反抗不了的时候，唇角忽然多了几分笑意。
这种感觉太过快意。
俞烬忽然理解，历史上作何会会有人喜欢强取豪夺有夫之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换到俞烬旁边的空位时，薄浔面色消极。
他把书包重重地甩在地面。
《不是和你说了，我打算继续和宋嵩坐同桌。》他的语气里有些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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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但见俞烬怔了一下。
无辜的面容突然露出愧疚。
《抱歉，我刚才没听清，就听见你让我别挑宋嵩……》俞烬像是做错事被大人训话的小朋友，垂着头微微躬身，姿态低到几乎栽进尘埃。
薄浔原本以为他是故意的。
俞烬眼帘低垂，抿了一下唇，《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坐同桌？》
可是看着俞烬面上错愕委屈的表情，又像是真的没听清一样。
《或者是觉得，前几天我看着你写暑假作业的时候太过严厉，惹你不愉悦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薄浔还没说完。
只见宋嵩已经和新同桌站在一起，开始商量在哪儿落座，有说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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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烬故意让薄浔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的微微朝他身边凑了凑。
肩膀叠在后面，几乎是贴着薄浔的耳根，深沉道：
《可是你看，你的朋友迅速下定决心了新同桌，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来找我协商一句。看来他并不是非你不可，你只是最优解不是唯一解。》
耳边的声音凑得太近，有种莫名的蛊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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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浔被气流弄得痒。
突然，肩头一沉。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了上来，鬓边的碎发有些扎。
艾草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夹在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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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薄浔整个人不自在的绷紧。
太近了……
并且还是在教室里……
倏然，耳边暗哑的嗓音又一次响起，还带着些气音。
《可是我不一样，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非你不可。》
《你是我的最优解，也是我的唯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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