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徐龙象亲自传讯，姜清雪泪如雨下 ━━
剑冢外，绝剑峰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牧迈出洞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过去，黎明将至。
七位长老跟在他身后方，神色恭敬，再无半分疏离与戒备。
亲眼见证陛下破开九极剑阵，救活老宗主，他们心中那点不服，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隐隐的兴奋。
陛下是陆地神仙！
青岚剑宗，傍上了一棵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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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站在峰顶，望着天边一点一点地亮起的曙光，负手而立。
晨风吹起他的衣袍，月白色常服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
《剑来。》
他忽然开口。
剑来连忙上前，躬身道：《弟子在。》
《从今日起，你便是青岚剑宗第九任宗主。有萧老宗主支持，有诸位长老辅佐，朕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剑来《噗通》一声跪倒，重重叩首：
《剑来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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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点点头，没再说何，迈步朝山下走去。
七位长老躬身相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青岚山。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青岚剑宗而言，一个新的时代，也开始了。
某个由《剑来》引领，由陆地神仙庇佑的时代。
只是谁也不清楚，这个时代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此刻，秦牧已回到天枢殿。
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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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剑宗，已入囊中。
接下来，该轮到……北境了。
徐龙象，你准备好了吗？
朕的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而你，但是是棋盘上一颗……比较有趣的棋子罢了。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晨光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挺拔如剑，仿佛要刺破这片苍穹。
........
到了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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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山下，临山郡城，悦来客栈。
天字一号房内，烛火在铜灯中不安地跃动，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徐龙象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上，一身玄黑劲装仿佛要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手中握着一只空了的青瓷茶杯，杯壁上映出他此刻铁青的面容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目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从青岚山回来已近两个时辰，他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白日天剑峰上那一幕幕——
秦牧慵懒地倚在紫檀椅上，怀中搂着那道水绿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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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昵地刮着姜清雪的鼻子，宣布册封她为雪贵妃。
姜清雪苍白面上强挤出的笑容，眼中隐忍的泪光。
还有那个名叫《快来》的二品弟子诡异的胜利，秦牧那深不可测的手段……
每一帧画面都像淬毒的匕首，在他心头反复穿刺。
《世子。》
司空玄苍老嘶哑的嗓音将徐龙象从痛苦的漩涡中拉回现实。
老人站在三步外，灰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枯槁，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锐利如鹰的目光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安插在剑宗的眼线刚刚传来密报。》
司空玄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绢帛，一双手奉上，《陛下今夜去了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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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龙象猛地抬头：《剑冢？萧天南闭关之地？》
《正是。》司空玄的声音压得更低，《据眼线说，陛下……破开了九极剑阵。》
《何？！》
徐龙象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碎裂，瓷片割破掌心，鲜血混着茶水滴落在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九极剑阵……那可是萧天南布下的天象巅峰剑阵！三十年来无人能破！他作何可能……》
《眼线不敢靠近，只远远瞧见剑阵光华大盛，随后……骤然熄灭。》
司空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陛下进入剑冢约半个时辰，出来时，七位长老态度大变，恭敬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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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龙象倒退一步，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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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九极剑阵，
这已然不是《深不可测》能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非人力所能为！
《陆地神仙……》
徐龙象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嗓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他近旁难道真有陆地神仙？……》
范离摇着羽扇上前，眉头紧锁：《世子，若那狗皇帝近旁真有陆地神仙，那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将成为笑话。
天象与陆地神仙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我们就算掌控三十万大军，掌控御林军，掌控朝堂……在陆地神仙面前，也但是是蝼蚁罢了。》
铁屠一拳头砸在桌面上，红木桌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谋划多年，难道就只因他近旁有陆地神仙，就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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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烟靠在窗边，红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美艳的面上此刻布满寒霜：
《放弃？我们还有退路吗？从我们开始谋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现在放弃，狗皇帝会放过我们？北境三十万将士会答应？》
墨蜃隐在阴影中，幽绿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嗓音如同毒蛇吐信：
《陆地神仙……也未必无敌。蛊术、毒术、咒术……总有能伤到他的东西。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徐龙象闭上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伤口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血丝依旧，但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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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
他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计划，暂时中止。所有人，按兵不动。》
《世子！》铁屠急了。
徐龙象抬手制止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重新评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边，夜风裹挟着初夏的微凉涌入，吹散了些许房内凝重的气氛。
窗外，临山郡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青岚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而那座山上，此刻住着他最恨的人，和他最……放不下的人。
《陆地神仙……》
徐龙象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难怪他敢在天下英雄面前演那出荒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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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转身，望向五位幕僚：
《但我们并非全无机会。陆地神仙再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破绽。》
《世子的意思是……》范离眼中精光一闪。
《情报。》
徐龙象一字一顿，《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秦牧的情报，只有了解他，才能找到对付他的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某个方向，眼神复杂：
《而我们现在，有某个最好、也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情报来源。》
所有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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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雪。
那被他们亲手送进宫，如今已成为雪贵妃的女子。
司空玄迟疑道：《世子，姜姑娘如今身份特殊，传递消息风险极大。万一暴露……》
《务必冒险。》徐龙象打断他，语气坚决，《这是我们唯一的眼睛。而且……》
他嗓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和痛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要亲自去传讯。》
《不可！》五人与此同时色变。
范离急道：《世子，您身份尊贵，岂可亲自涉险？万一被陛下的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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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只因我亲自去，才更安全。》
徐龙象摇头，《秦牧的人一定在监视我们，但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会亲自去做这种传递消息的小事。况且……》
他望向窗外，眼神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那座行宫深处某个倚窗望月的身影：
《清雪现在……一定很害怕，很无助。我务必让她清楚，我没有放弃她，我向来都在注视着她。这封信，只有我亲自去送，才能让她安心。》
这话里蕴含的情意，让五位幕僚都沉默了。
他们跟随徐龙象多年，太了解这位世子对姜清雪的感情。
《世子，》柳红烟轻叹一声，《您想清楚了？这一去，若是被发现……》
《我自有分寸。》
徐龙象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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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佩是一件隐匿气息的法宝。有它在，除非陆地神仙亲自探查，否则无人能发现我的踪迹。》
他握紧玉佩，感受着玉质传来的温润凉意，眼中闪过决绝：
《今夜子时，我会潜入行宫。你们在此接应，若有变故，随即撤离，不必管我。》
《世子！》五人齐齐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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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龙象摆摆手：《都起来吧。按计划行事。》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临山郡城已沉入梦乡，只有更夫敲梆的嗓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悠远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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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园，疏影斋。
姜清雪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白日里那场册封大典，秦牧当众宣布她为雪贵妃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尊严和念想都被碾得粉碎。
尤其当她看到台下徐龙象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时，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几乎让她当场晕厥。
《龙象哥哥……》她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支白玉凤簪。
簪子冰凉，凤眼处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血，也像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清楚徐龙象现在作何样了。
白日里他那副几乎失控的样子，让她心惊胆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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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怕他会冲动，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幸好，他没有。
可这种《幸好》，又让她感到沉沉地的自责和悲哀。
她宁愿他冲上来，宁愿和他一起死，也不愿像现在这样，某个在台上强颜欢笑，某个在台下痛苦煎熬。
《咚咚。》
极轻微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
姜清雪浑身一僵。
这样东西嗓音……是北境特有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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