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规矩是朕定的。朕想改就改。” ━━
秦牧脚步不停，仿佛何都没听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开口：《云鸾。》
《公子。》
《你说，倘若朕真的昏庸无能，这江山，是不是就该换个人坐？》
云鸾毫不迟疑：《公子绝不会昏庸。》
《我是说倘若。》
《没有倘若。》云鸾声音坚定，《公子就是公子，是大秦的天子，是万民之主。谁敢有异心，属下第某个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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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笑了。
他转头看了云鸾一眼。
这样东西女子，从十年前被系统奖励出来，就向来都跟在他近旁。
从太子侍卫到御前女官统领，从九品武者到一品金刚境。
她的忠诚，从未动摇过。
《离阳女帝……赵清雪。》秦牧重复这样东西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鸾不解：《公子对她感兴趣？》
《没何。》秦牧摇头，《只是觉得，这天下，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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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女帝，一个权臣。
再加上他这样东西《昏君》。
这盘棋，下得越来越热闹了。
《走吧，回宫。》秦牧回身，朝皇宫方向走去。
《有些戏，看够了。》
《该准备登台了。》
他的嗓音很轻，随风飘散。
但云鸾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她清楚，公子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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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跳梁小丑，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命令锦衣卫重点关注一下刚才那个赵策。》
秦牧吩咐道。
云鸾躬身说：《是。》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皇城繁华的街景中。
而听风楼里，关于徐龙象的传奇，关于离阳女帝的议论，关于天下大势的揣测，还在继续。
只是谁也不清楚，方才坐在角落那月白锦袍的公子，就是他们议论的中心。
大秦皇帝，秦牧。
他听到了所有，也记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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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执棋者，从来都只有一人。
从听风楼回到皇宫时，已是午后未时。
阳光斜斜地穿过宫墙，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牧换回玄色龙纹常服，独自一人朝凤仪宫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云鸾要去处理赵策的事情。
锦衣卫已经开始暗中盯梢这样东西看似普通却有异心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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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牧，则想去看看那个因游戏输掉侍寝资格而沮丧的小妃嫔。
凤仪宫位于后宫东侧，是四妃中离养心殿最近的宫苑。
宫门前的白玉石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植着几株垂丝海棠，此时花期已过，绿叶蓊郁。
秦牧没有让人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守门的宫女正要跪拜，被他抬手制止了。
暖阁里传来清越的琴音，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
秦牧掀开珠帘，瞧见婉妃正练习舞蹈。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舞裙，裙摆极长，层层叠叠如云霞铺展。
上衣是轻薄的绸纱，袖子宽大，袖口绣着金色的缠枝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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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挽成飞天髻，插一支金步摇，额前贴着花钿，眉心一点朱砂痣。
此刻她正背对着入口处，双臂舒展如白鹤展翅，腰肢柔软地后仰，形成某个优美的弧度。
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飞扬开来，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琴声是从西侧传来的。
一个十六七岁的宫女正跪坐在琴案前，手指轻拨琴弦，奏的是《霓裳羽衣曲》。
秦牧静静看着。
婉妃的舞姿委实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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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三个月前刚入宫时那股子青涩，现在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和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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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回身，每某个回眸，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双目光。
此刻她沉浸在舞蹈中，眼中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刻意讨好的媚态，反倒流露出几分纯粹的艺术享受。
这让秦牧想起了她的身份。
婉妃，本名陆婉宁，父亲是工部侍郎陆明远。
到了陆明远这一代，靠着踏实肯干和几分运气，四十岁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已是家族巅峰。
苏家并非世家大族，祖上三代为官，最高做到四品知府。
陆婉宁是家中嫡女，还有某个哥哥两个弟弟。
她十七岁那年，正逢秦牧还是登基时第一次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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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倾尽家财打点，将女儿送进宫来，本只想混个才人身份，将来或许能在宫中有些照应。
谁曾想，陆婉宁运气好，首次侍寝就让秦牧记住了她。
不是因为她多美。
尽管委实很美，但后宫从不缺美人。
而是只因一件事。
那是她入宫第三个月，某日秦牧在御花园散步，无意中看到她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他当时好奇，命人打听。
原来是她宫里的某个老嬷嬷，仗着资历欺负她这样东西新人，克扣她的份例，还把她的首饰偷偷拿走给了自己的侄女。
陆婉宁发现后，那老嬷嬷竟倒打一耙，说她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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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种事，妃嫔该去禀告皇后或者贵妃处置。
但陆婉宁没有。
她等那老嬷嬷再次偷窃时，当场抓了个现行，随后不吵不闹，直接带着人证物证去了内务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证据确凿，老嬷嬷被杖责二十，赶出宫去。
整个过程，她没有哭闹，没有找秦牧告状，也没有找父亲帮忙。
事后秦牧问她：《为何不来找朕？》
她当时跪在地面，低着头说：《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敢打扰。况且……臣妾既然进了宫，就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那一刻，秦牧对她刮目相看。
之后便多宠幸了几次，她也从才人一步步升到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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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琴声渐急。
陆婉宁的舞步也加快，一个高难度的旋转接后仰下腰，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就在她完成这样东西动作，直起身时——
《好。》
秦牧轻微地鼓掌。
陆婉宁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秦牧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出惊喜的光芒。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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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踉跄着跑过来的，连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跑到秦牧面前三步时，她才想起礼数，慌忙要跪。
《免了。》秦牧伸手扶住她。
陆婉宁顺势起身身，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盈盈：《陛下作何来了？臣妾……臣妾以为陛下今晚要召淑妃姐姐……》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嘴，脸颊泛起红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牧笑了：《作何，不欢迎朕？》
《作何会！》陆婉宁急得跺脚，《臣妾愉悦还来不及！只是……只是昨日游戏输了，按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秦牧打断她，《朕想改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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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她的手走到软榻边坐下。
琴案前的宫女已然识趣地退下，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人。
陆婉宁这才注意到，秦牧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
《这是……》
《给你带的。》秦牧把油纸包递给她。
陆婉宁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桂花糕，金黄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干桂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还有一包糖炒栗子，栗壳油亮，已然开口。
最下面，是两个小小的面人，某个是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一个是穿着龙袍的小男孩，做工粗糙，却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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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陆婉宁注视着面人，眼圈忽然红了。
《路过集市看到的，感觉有趣就买了。》
秦牧靠在软垫上，姿态慵懒，《怎么，不喜欢？》
《喜欢！喜欢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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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宁用力点头，把面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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