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的曙光消失于黑夜中时,埠城也一点一点地陷入死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兵包围之中,李柏松已无力再战,耳边的杀伐声仿佛消失不见,目前又是京都盛世繁华,将军明明被伤到宛如刺球,可他却露出最温暖的微笑:《愚将...贺我大虞...千秋...万代...》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宁死不倒!
提胆靠近李柏松的蒙人一步三退,待确认猛如恶兽的敌将终于死亡,掠夺者放出贪婪的目光:这可是汉人统帅的首级,拿去领赏值不少真金白银!
其中有人再也按耐不住,大喝鼓劲,一步高起半空挥刀便要斩下死尸的头颅。
《住手!》叠叠人群之后乍响制止,但见魁梧的蒙人熙熙攘攘地推出一条宽道,道上一匹千里悍马高昂踏来,黑马色亮如油,根本不去理睬道旁杀气腾腾的众兵,视线瞧向马背上的人时,就能理解为何这驾骑如此傲气。
《大人...》挺立的蒙人齐刷刷下跪拜服,马背上的人脸上布满黑胡,只留两道煞比饿狼的眼珠露在外面,壮实的胸肌撑开紧身的衣甲,在他的肩上披着由猎下的狼皮修成的灰袍,即便他不用下马,伟岸的身姿时时表明此人八尺有余,有常人大腿粗的手臂抓着染满鲜血的百斤狼牙棒,显然在场战斗中他终结了不少人的性命。
《两万残兵能抵下我草原八万壮士,你值得我多衮儿尊重。》马上粗犷的蒙人斜视着马下跪死的李柏松,像是在警醒四周急不可耐的部下,他扯下披在肩上的狼皮袍盖在地面的人儿头上,目光不再驻留驾马转身离去:《战士该有战士的死法,允予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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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炬通明的埠城中,寒鸦吓破了胆盘旋在半空中四处窜飞,可似乎不论如何也逃不开肃杀的魔障。
高望苍穹,皎月是惧人间血腥埋入云后,只是此等瑕疵坏不了蒙人搜刮战利品的喜悦。
多衮儿目光跃上城头,再走一千多里就到汉人中枢,破入辽关之后,虽损失不小,却得到让人喜出望外的结果,前方道路无险可守,往后的日子当不必像攻打埠城艰难无比。
哼!汉人的王都,我定要取下上奉可汗!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刘继宗跨上马背,身后方三万征兵浩浩汤汤朝着北方而去......
寻常的郊外,白落凤脖子以下的身子被埋到土里,某个面润微红的老头坐在他头顶,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一手提着陈旧的酒葫芦一手抓着墨冥撑着地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臭小子,你要再敢乱动害我酒洒了,你就别想出来。》老汉无视屁股底下射来鄙夷的目光,从裤裆间直接把酒倒至白落凤湿漉漉的满脸,《我说你小子好几年没见,本事没大多少,脾气倒不小了?》
《呸!要你管!》白落凤朝上吐了口唾沫,连带酒星子沾在老头的裤腿上,《老不死的,娶不到婆娘给你洗衣服么?赶紧下来!身上臭的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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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得人像是倒不听讥讽,用被白落凤弄脏的裤脚往他面上蹭,自顾自话自怜哀叹:《哎~你说折风那小子忒不厚道,我也没几年奔头了,都不清楚来看看我。》
老儿做抽泣壮,又重重踩了踩白落凤的脸皮道:《我一见着他就感觉比你爽眼,瞧你长的磕碜,若不是人家瞎了,你怕早就死在落雪下。》
《呵,人家可不像你喝这种不入口的劣酒,万花谷的百花酿不知强上多少倍!》
《啥!你说啥!》邋遢不堪的老汉从《座椅》上弹起,常人都看不出一把上了年纪的筋骨行这般灵活,他揪住白落凤额上的头发将其扬起,惊诧地问道:《那傻小子回去了?》
之后把墨冥随手扔到一边,喜出望外仰天大笑着道:《哈哈哈,听说那东西喝上一口赛过神仙,哪日去药谷就让折风倒到浴桶,老头我边搓边喝,嘿嘿嘿~》
白落凤对着疯疯癫癫的背影白眼,身体不停钻动想把自己拱出开。
突然间,兴奋不已的老汉欢笑停缓了下来,如同心灰意冷落空的总角小儿,又重新坐回白落凤头顶惋惜痛心道:《可惜谷里得小丫头脾气不好...》
《死老头子!我让你连明日的酒都喝不了!》不知何时,白落凤其中一只手从地下挣脱出,犹如破江卧龙钳向头上老汉的腰腹。
眼见得手之际,奔沉溺在痛惋的老汉似是随意伸出一手,宛若无意间抓住白落凤突袭的腕臂,竟然控制它反打在地面,尔后奋力将其踩在脚底板下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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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凤被飘起的烟尘呛得口鼻难耐,闭眼皱眉提嗓子咳嗽,却仍不服软地挣扎:《有能耐你当我出去!看我不把你剩下几颗牙拔了!》
《你觉得你现在和罡治观的老道差多远?》老汉还是灌着酒葫芦,不知是否是烟尘乱入其中,他的语气不经意间有丝苦涩。
《一指而已...》白落凤随之安分,颓然耸拉脑袋。
《他已然那么厉害了么?》老头砸吧嘴唇继续问道:《空相寺的老秃驴呢?》
《不清楚,但是戒空已然化气成佛了。》
《呵,好小子...》褶皱犹如老根的枯皮上露出宽慰:《我就知道那痴情的花和尚有朝一日能够和寺里的和尚迈出不一样的路。》
末了,老汉拍拍屁股起身极似嫌弃白落凤的头顶,随后他轻指一勾,被冷落的墨冥陡然出鞘准确地飞入手中。白落凤眼见邪气怨念构成的佩剑任由摆布,却未流露分毫惊讶,仿佛所有的一切天经地义。
《你还是太依靠剑了。》老头两指完整地划过剑身,此前算是死物的墨冥像注入生气顿时铮亮,《无痕铸成的剑果真不辱没他,可凭这你点功夫,镇妖塔还是别去了…》
四指轻微地翻动,横躺于掌的墨冥翻腾半空数圈,最终插入白落凤面前几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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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你这次来求我何,我还是不会答应。》老汉满目心灰意冷,驮着弓背亦如曾经离去退居时那样萧索。
《杨清涟死了...》白落凤低眉轻说,他清楚这句话时唯一有可能让目前的人留下的理由。
老汉如招天雷,即刻定在原地。
少顷之后,白落凤真以为看见曙光,老汉却只是轻轻哭笑不得笑道:《那是他选的命,生死自择,何必怪罪他人,我没必要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真当持着不报恩怨之想不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输便要输的服气,何必一报还一报?》
《我与他,甚至是四海盟与他,不仅于江湖之交!》背后,白落凤五指努力地扒地想要脱身而出,脑海之中杨清涟半残酷刑惨状历历在目,他忘不了那份遗恨离世时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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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输了,只是他不是输给手段!》白落凤撕心裂肺,他不容许任何人对杨清涟所作所为的轻视贬低,《他输给了全天下人!》
林中唯有露珠落地声,便是连风,鸟,花,叶皆不敢出声造次。
《因此...》老汉把酒葫芦收入腰间,俯视着脚下泪留千行的白落凤,竖起右手的食指道:《我今天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伤到我一次,老头子我随你招呼!》
一指万丈芒,一人剑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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