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京师西山脚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京营,也称京师三大营,共由步卒为主的《五军营》,骑兵为主的《三千营》,以及作为火器部队的《神机营》组成,兵力巅峰时多达四十余万人。
不过只因《土木堡之变》的缘故,正值巅峰的京营近乎于全军覆没,遭遇了灭顶之灾,此后历经多次改革重建,最终于嘉靖年间恢复三大营的旧制,三千营改名为神枢营。
漫步于尘土飞扬的营地中,隶属于神枢营的左掖参将王廷臣显得心事重重,就连往日相熟的袍泽也无心理会寒暄。
自今上登基以来,这《鱼龙混杂》的京师大营虽看似风平浪静,但背后却是暗流涌动,时不时便有那各个营盘的将校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似是在图谋着何。
王廷臣清楚自己一向不被那些《地头蛇》接纳,毕竟不同于这些世袭罔替,关系错综复杂的本地将校,他王廷臣乃是某个不折不扣的《乡巴佬》。
在过去几年间,他虽靠着悍不畏死,侥幸在辽镇立下些许战功,但因不善于逢迎上官,尤其是昔日辽东巡抚袁崇焕召开军议,准备将总兵满桂调离辽镇时《仗义执言》,替满桂说了几句话后,更是失去了在辽镇立足的根基,以至于被打发回了承平多年,名存实亡的京营。
对于他这位正值壮年,满脑子都想着建功立业的武将而言,巡抚袁崇焕将他明升暗降,调回京师大营,乃是毫无争议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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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在到任京营后虽《兢兢业业》,竭力整饬麾下士卒,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甚至还自掏腰包,为困苦的兵丁们补贴军饷,但落在那些《地头蛇》眼中,却是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也正是基于这样东西原因,他一直被京营的其余将校们排挤疏远。
《将主,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向来都在被暗中指指点点的王廷臣终于回到了神枢营左掖,但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便瞧其从辽镇便在自己身旁的亲兵面色凝重的迎了过来。
《出何事了?》
闻言,王廷臣心中便是咯噔一声,不怒自威的虎眸在营地中快速掠过,发现士卒们面色如常之后,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曹公公,刚才从宫里赶了回来了..》
迎着王廷臣的审视,性格有些毛躁的亲兵吞咽了一口唾沫,颇有些兴奋的低声道:《曹公公路过咱们营盘的时候,特意让卑职给将主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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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军人,他天然便对那些阴险狡诈的《太监》喜欢不起来,但这位曹公公却大为不同,明明是权柄凌驾于众将之上的《提督太监》,但自打到任以来却从未听说有巧取豪夺,中饱私囊之举。
相反,这位曹公公还在京营中与他们这些兵卒们同吃同住,有时来了兴致,甚至还会穿上甲胄,有模有样的操练一番,令不少对其嗤之以鼻的兵卒们都目瞪口呆。
《曹公公有何吩咐?》
带到知晓了事情的始末之后,皮肤黝黑的王廷臣先是一愣,随即呼吸便骤然沉重起来。
他可不是眼前这只会呈匹夫之勇的亲兵,还傻乎乎的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是何身份,京营提督太监曹化淳又是什么身份,假若只是一件寻常的琐事,还能劳烦曹公公亲自至此?
对于那等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而言,他们的字典里可没有《路过》二字,一切都是刻意为之。
《也没说啥,》挠了挠头后,方才还神神秘秘的亲兵倒是逐渐冷静下来,努力模仿着曹化淳方才的语气:《就说让将主好好练兵,以防不靖..》
《将主,啥叫不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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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不靖!
没有理会絮絮叨叨的亲兵,王廷臣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便眼神狂热的望向紫禁城所在的方向。
这京营,正如所料要有大事发生!
...
...
五军营,中军。
尽管太阳早已落山,但延绵数里不绝的营地中依旧人影绰绰,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香味,将军中不准饮酒的禁令视作无物。
《来,哥数个,咱们可是有日子没有聚在一块喝酒了。》
《此日正好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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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营帐中,一名留有浓密络腮胡的武臣坐于主位,不断的跟帐中其余几名身材魁梧的武将推杯换盏,眼眸深处涌动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行了,巴图。》
《都是自家弟兄,有事直说就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几杯酒水下肚后,便有那脸色涨红的武将眼神恍惚,朝着坐在首位的武将笑骂道,但是听这称呼,似乎是蒙古名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对,都是自家兄弟,》笑着举杯示意后,被称作《巴图》的武臣便逐渐敛去嘴角的笑意,转而意有所指的说道:《哥数个,咱们后面的贵人应该都打过招呼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子青春气盛,怕是有意整饬这京师大营。》
《咱们拿财物办事,得为身后的贵人们分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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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窗边纸被捅破,帐中的其余将校们也是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动作,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这些人虽是《父死子继》,祖上世代在京营从军,但若是没有那些《贵人》庇佑,自然也不可能一直欺上瞒下,贪墨麾下兵丁的军饷。
收人财物财,替人消灾,遑论他们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之一。
《巴图,你说吧,》面面相觑半晌,又一名武将打破了帐中的沉默:《你的脑子一向好使,今日将我们喊过来,估计是已经有了主意吧。》
《哈哈哈,还得是老刘懂我,》笑骂回应了一句之后,身材魁梧的巴图便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京营这多么多年了,营中的老弱病残可是不少,他们留在营中,起码还能有一口吃的。》
《天子若是整饬京营,这些人必然会被清退裁减,到时候他们吃何,喝何?》
《要我说,咱们啥都不用管,只需把风放出去,那些老弱病残自会闹腾起来,让天子知难而退。》
此话一出,营中惶恐的气氛瞬间消融,众位将校也随之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狞笑。
好一手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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