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满为患的皇极殿中,慷慨激昂的呼喝声如惊雷般悠悠回荡,不少朝臣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千里之外的辽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万历四十四年,女真老酋努尔哈赤于赫图阿拉建国称汗以来,曾经仰仗他们大明鼻息而存在的女真人便迅速崛起,并趁着辽镇军备松弛的当口,接连攻克了多座辽东重镇。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明自九边军镇抽调的精兵良将们却在《萨尔浒山》脚下遭遇了灭顶之灾,仅有李如柏麾下的兵丁得以幸存,史称《萨尔浒之战》。
万历四十七年,为了能将尚未彻底形成气候的《建州女真》扼杀于摇篮之中,彼时已然重病缠身的万历皇帝亲自下旨,自全国九边重镇抽调精锐,并以战功赫赫的杜松,刘綎等老将坐镇指挥,准备上演一出万历年间的《犁庭扫穴》。
此战过后,大明虽是元气大伤,但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国力,依旧牢牢掌控着辽东战场的主动权,痛定思痛的万历皇帝也不顾群臣反对,亲自下旨起复熊廷弼,令其经略辽东。
假若没有意外的话,以熊廷弼的本事,再加上大明近乎于源源不断的《兵源》,全然行凭借强大的国力,迅速恢复辽镇元气,并将野心勃勃的建州女真牢牢锁死在浑河以东。
只可惜,命运似乎和大明开了某个致命的玩笑。
在御极四十八年的万历皇帝猝然长逝之后,其长子朱常洛也在继位后不久便含恨而终,在位时间不足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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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启皇帝继位后,朝中的局势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辽东经略熊廷弼因在朝中没有《根基》,不得不迫于《东林党》的压力,上书辞官。
自此,重兵云集的辽镇便陷入了《屡战屡败》的恶性循环,直至《帝师》孙承宗自请出关修筑《宁锦防线》,袁崇焕巡抚辽东,才算打了两场看得过去的《胜仗》。
这辽镇虽远在京师的千里之外,但其局势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朝中。
...
...
《辽镇事关我京师安危,若是王之臣办事不利,不知何人能够担此重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天子那不辨喜怒的嗓音终于吵闹的皇极殿中响起,压过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萌生斗志的御史言官们纷纷面露兴奋之色。
这军国大事,可不容《阉党》的贼人们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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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实打实的摆在那处,督师王之臣实乃寸功未立;辽东局面企稳当归功于袁崇焕!
《启禀陛下,》情急之下,便有两名身着青袍的科道言官与此同时侧身出列,并异口同声的拱手道:《臣斗胆举荐前任辽东巡抚袁崇焕!》
《袁崇焕在辽镇多年,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辽镇转危为安,皆仰仗于袁崇焕不畏艰难,指挥有方。》
《如今建奴势大,唯有袁崇焕重回辽东,方才得以安抚军心,确保我大明便将无虞。》
此话一出,殿中东林官员的气势猛然高涨,昔日袁崇焕在辽东取得的《战功》可是实打实的;反观那王之臣,除了力排众议,提拔了几名武将之外,再无其他可圈可点的《功绩》。
两者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霎时间,又有几名科道言官出列叩首,朝着上首的天子呼喝道:《请陛下圣裁。》
随着众人的矛头对准了那辽东督师王之臣,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本就《群龙无首》的阉党官员们更加心惊胆战,无人敢为两度出任辽东督师的王之臣说话,而其余的官员们受风向的影响,也感觉将那王之臣好像可有可无。
微微眯起目光,金台御座上的天子朱由检表情严肃,眼神中一片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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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根深蒂固的《东林党》呐,这号召力正如所料不同凡响,自己才刚刚《回护》了下阉党,这些御史言官们却能《另辟蹊径》,将战场转移至千里之外的辽镇。
《陛下,臣有话说。》
正当朱由检唇齿轻启,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有些复杂的嗓音便猛然在殿内响起。
原本正满心欢喜等待着《天子圣裁》的御史言官们闻言顿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怒目而视。
他们倒是要瞧瞧,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阉党官员》,到了如今这般田地,还敢大言不惭的为王之臣开脱。
只是当说话之人侧身出列的时候,这些愤怒的眼神却转换为呆滞和不解。
这位与他们《东林》向来关系密切的东阁大学士为何会在此时出面?
难不成,这位东阁大学士是要替那眼瞅着便要被他们弹劾成功的王之臣说话?
《启禀陛下,》默默的行礼过后,一向以《正直》而闻名于朝野的李国普迎着朱由检略显意外的眼神,言辞肯定的拱手道:《如今我大明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以免党争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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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话音未落,皇极殿内便是哗然一片,方才还胜券在握的御史言官们纷纷将恶毒的眼神投向李国普,更有甚者忍不住在口中低声抱怨着《叛徒》,《败类》等字眼,全然不顾两者间的身份尊卑。
虽然李国普从始至终都未提及袁崇焕或者王之臣,但一句以《大局为重》便足以证明其态度,尤其是那句《党争再起》,更是直指他们东林党。
没有理会耳畔旁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李国普只是在默默行礼过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毫无涟漪的眼眸中涌动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凝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自从先帝药石难医的消息传出去后,他那座寒酸的府邸便是人满为患,门槛都快被赶来拜见他的官员们踏平了,这些官员们在恭维他过往政绩的与此同时,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在希望他能够《挺身而出》,率先吹响朝中拨乱反正的号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事实上,他确实一度萌生过这样的想法,毕竟《阉党》将这大明朝祸害的乌烟瘴气。
只是随着首辅黄立极在致仕前对他的《提醒》,以及刚刚亲眼目睹了《东林党》人的疯狂之后,他心中却一点一点地萌生了某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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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明朝,已是彻底经不起折腾了。
与此与此同时,李国普其实在内心也隐隐有些预感,此时坐于金台御座上的天子虽是年纪不大,但其政治手段却老辣的吓人,不然何至于在方才继位便连续起复王在晋,毕自严,袁可立等老臣。
与其让《东林党》对那苟延残喘的《阉党》赶尽杀绝,甚至不惜以辽镇封疆大吏的人选作为《党争》的筹码,倒不如维持现状,或者平稳有序的更换,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因一句莫须有的《延误战机》和《空耗财物粮》,便拿掉一位封疆大吏。
要知晓,这三位老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干臣》,既不依附《东林》,也不谄媚《阉党》,在朝野间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王在晋在致仕前曾官至兵部尚书,也曾携带尚方宝剑督师辽镇,是朝中少数真正知兵的《文官》;毕自严和袁可立更是互为掎角之势,钳制辽镇建奴数年。
天子起复的这三位老臣,可都比阉党举荐的《王之臣》以及东林拥戴的《袁崇焕》有能力的多。
《既然如此,》在深深瞧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李国普之后,心情同样是坐了个过山车的天子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却不容置疑的吩咐道:《便依李卿所言,另自朝中委派能臣干吏,前去辽东核实一番,再议其他。》
尽管在他的计划中,能力平平的王之臣是早晚要卸任的,但只会纸上谈兵的《袁大忽悠》明显更靠不住。
且让朝中的这团火再燃烧瞬间,待到时机成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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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里,朱由检便朝着身旁早已目瞪口呆的掌印太监高时明投去了某个眼神,后者也是快速的反应了过来,高声朝着殿中的朝臣们询追问道:《各位大臣,可还有本奏?》
这一连串的变故,早已让朝中众臣心力交瘁,此时只能呆呆的望着金台御座上的天子。
《既如此,便散了吧。》
满意的点了点头,朱由检起身朝着不远方的偏殿而去,只留下众多眼神复杂,面面相觑的朝臣们楞在原地。
旭日东升,此时皇极殿外已是天色大亮,某些隐匿于空气中的情愫,也在这一刻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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