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桌的就一家五口，准确的说是一家六口，只因皇帝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是皇帝首次看到宋菁，但宋菁是正儿八经首次和司马彦接触，两个人对彼此的双方印象都极其颠覆，宋菁可是听多了她爹的抱怨，记忆里都是皇帝的凶残事迹，哪里看过这种乖巧的和小媳妇一样的皇帝。
而宋訾和司马彦是差不多程度的震惊：《姐，你作何黑成这样了？》
这哪里还是早年让宋家门槛都被踏破的白富美，不说黑成炭，至少也黑了八个度！不仅黑了，还变糙了，以前姐弟两个人有七八分相似，现在就感觉差别好大。
宋菁这也走了没多久，他记起自己成亲到现在似乎也但是某个月，来回路上还要耽搁半个月，去北境估计半个月不到：《姐，你是不是被欺负了，你不要憋着。》
《是吧，我就说，一个女孩子家家，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才出去多长时间。》明安郡主看到女儿这副样子就头大，《你阿姊前日夜间赶了回来的时候更加离谱，灰头土脸的……》
她本来还想说何要宋菁磨掉手上的茧子，对方都不肯，说什么，老茧是保护手，要是磨掉了，到时候还会长出来，不用白费功夫。
还是她这样东西当娘的以过节和宋訾带着媳妇回家为由，才让宋菁好好沐浴更衣，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联想到这个地方，明安郡主好心疼，她美美的，乖巧懂事的漂亮女儿，作何才出去这么点时间，就变糙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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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被欺负，大家都很照顾我，是我去外头看了很多人，感受到大家的不容易，觉得外表也没那么重要。》说到这个地方的宋菁看了一眼皇帝，《我呆的地方正好离幽州不远，知道那边遭了灾，我就去那里施粥帮了几分忙。》
她没有说宋訾给她写信的事情，也没有提北境的同伴，仿佛一切都是巧合。
《天，你作何都不告诉我一声，那处闹洪灾你也敢去！》明安郡主忍不住发了脾气。
宋菁说得轻描淡写：《我去的时候，那边雨已经停了，然后就出了好些天的大太阳，回来的时候赶路，就是娘瞧见的样子了，养养就好，也没什么苦的。》
其实是真的很辛苦，宋菁去北境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令她震惊的理想化生活，小小的一座城，百姓的日子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她甚至感觉比京城还好。并且只因她这张脸，当地的百姓对她都特别友好，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茫然，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何才好。
她没有和弟弟一样和这里的百姓一起经历过去，就算长得和宋訾一模一样，也不可能真正取代他的地位，也是这个时候，宋菁意识到，她的弟弟比她想象的要更优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她迷茫之际，弟弟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她，说是幽州闹灾了，希望她能过去看一看。虽然在那处呆的时间不算特别长，宋菁却感觉比自己在京城浑浑噩噩的十八年更有意义。她那里看了大量人间百态，也是真正意义的体会到，普通百姓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宋訾夹了数个他心爱的炸小肉丸到宋菁碗里：《姐，你这段时间都累瘦了，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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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做完这样东西举动，司马彦就幽幽的看着他，送宋訾又赶紧用公筷夹了数个到对方碗里：《阿言也劳苦功高，你还要养两张口，多吃一点。》
他给了宋菁三个小肉丸，给了皇帝足足六个，直接翻倍。都站起来布菜了，宋訾干脆端水端彻底，亲爹亲娘碗里都夹：《爹娘养我们两个不容易，您二老也吃，祝您二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宋明成和明安郡主注视着一个人碗里两个肉丸子，再对比了皇帝的六个小肉丸，总算心有灵犀的感觉：这个儿子白养了！
司马彦动手夹起肉丸，却不是送进自己的嘴里，而是放回宋訾碗里，某个两个三个：《小七喜欢吃的东西，多吃一点。》
这种奇特复杂的情绪让宋菁忍不住开了口：《说起来我在幽州，还是多亏弟弟你写的那封信，上面的几分措施很管用。》
宋菁看着目前的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真的很想说，北境也挺好的，难怪她弟弟从来都说着要去北境，倘若不是她爹娘，他肯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加轻松快乐，她注视着宋訾，甚是为弟弟不值，她的小弟，为这样东西家牺牲实在太多了！
《信？小七写了何信？》司马彦恨不得是掌控宋訾的一切秘密的。
《也就是想到阿姊在那，怕她卷进去，提了一些防疫的建议，有些也是前人之鉴，不是我想出来的东西。其实我也有和户部侍郎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但是不清楚他听没听，那位大人理当比我更有经验。》
其实大量时候，朝堂颁布下来的政策都挺不错，只是碰到那种贪官污吏，无恶不作地头蛇，甚至是几分实在没有办法教化的愚民，再好的政策都会化成砍向百姓的利刃，事情的关键还是要看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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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菁说：《水灾之后，容易滋生疫病。弟弟让我尽量的喝煮开的水，用热水煮衣物消毒，就是杀死可能的疫毒。施粥的时候，若是老是有人来占便宜，粥里面不要是纯米，撒一点干净的沙子进去，还有就是我是女子，带过去的米粮也不够。施不要财物的粥，就只让女子来领，舀两碗粥，当众喝一碗，带回去一碗。》
杀毒杀菌，是只因有的时候洪灾没死多少人，结果只因不讲卫生导致的瘟疫直接毁掉一座城，第二条不记起是哪个官员做的，他们能够提供的粥粮有限，只是作为朝廷赈灾的一个补充，为了尽可能的保全更多的弱者，撒把土很有必要。只因那种想要贪便宜的人会计较沙土，真正挨饿的人不会。
每逢灾祸，强者不忧虑活命，弱者永远是最先被放弃的，孩子还好，女人最是可怜，只让女子来领，这样那些瘦弱的女人就不至于被活生生饿死。
宋菁联想到那些瘦骨嶙峋的女人，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但是她还是振作起来：《红姑她们安慰我，我不可能救下所有人，能救一条是一条。》
官府尽管也赈灾，可是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没把宋訾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是宋菁来了，她做的好，官府便也跟着有样学样，不然风头都让这个小女子抢了，只一点他们没学，就是让女子来领的那一条。
她看着皇帝，到底是没称呼他为阿言，因为她很清楚，对方再温和，也是皇帝：《陛下，我弟弟他，真的是甚是好，非常好的人，他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也有自己的操守和坚持，他绝对不会主动做出任何背叛你的事，还请您一定要多给他一点信任，万一你们分开……》
宋明成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在宋菁要说丑话的时候，赶紧出来打圆场，及时地打断了万一后面的内容：《吃饭吃饭，饭桌子上说这些干什么呢？》
哎，他生的这一儿一女，看起来是聪明人，实际上两个人都是笨蛋，这种至情至性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饭后照常是消食时间，只是这一次散步的地点从皇宫改成了宋訾居住的小院，院子里的桂花开的正好，皇帝折了一枝香气四溢的金桂，拨弄着上面金色的小花：《小七，你阿姊是不是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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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訾惊了：《阿言，你怎么会这么想？》
皇帝低垂着眼睫，掩饰住自己的阴鸷之色，《我觉得她不喜欢我，感觉你不理当和我在一起。》他讨厌宋菁的眼神，讨厌对方的潜台词，如果对方不是小七的阿姊，他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那阿言喜欢我阿姊吗，像是喜欢我这样的喜欢？》
皇帝猛的抬起头：《怎么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不就好，她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你们两个本来就是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只因我的缘故在一起，为了我才有机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们对我都很好，想要我过得更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訾说：《你们两个人的喜好不一样，阿姊的理想和阿言的理想也不一样，为我好的角度也不一样，阿姊喜欢吃苹果，她感觉苹果好吃，会想塞给我，甚至只因我没有办法吃到苹果难过，只是我喜欢吃橘子呀，就算是没办法吃到苹果，我也不会那么难过。我这么说，阿言懂了吗？》
皇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苹果，还是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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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宋訾说，《阿言是果园，何我要的果子都有，阿姊对我来说，是愿意把苹果分给我一半的人，阿言于我而言，却是能掌控我喜怒哀乐的人。》
《她转身离去京城很久，了解的是别人口中的皇帝，不是小七的阿言，因此才这样，她还不知道我当了户部侍郎的事呢。》宋訾眉眼弯弯，《明天告诉她，肯定能吓她一跳。》
《至于果园大人，你就不要和小苹果计较了好不好。》
皇帝像是咬掉小兔子苹果那样狠狠的哼了一声：《朕不同她计较。》但是他还是添上一句，《我们也不会有她说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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