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的姑娘跑不了,嫖客却纷纷往外冲,宋訾将房门打开一条细缝,立马瞧见了在二楼左顾右盼的同僚,不是旁人,正是此次行动中负责扮演嫖客的宁庄,宋訾当即把门缝拉得更开,冲着对方招了招手:《在这边,我们在三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楼是化妆间,为了让贼人没那么容易逃脱,他们特地把花魁接客的房间安在了足够高的三楼。
后者看到宋訾的脸,快步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司……司长,贼人……那犯了命案的贼人已然悉数被抓。》
凌夷问:《作何被抓的?》
宁庄表情格外微妙:《杀害这些无辜女子的共有两人,是兄弟二人,某个负责放风,某个负责作案,轮流施行犯罪。他们第一时间发觉不对劲,在墙上挂了绳子,试图从后门逃跑。守着几十个羽林军直接大麻袋套进来,他们就被当场逮住了,身上的武器和迷药统统掉落出来,咱们候着的兄弟认出了凶器,确定了这两人就是凶手。》
宋訾听到这里心中松了口气,凶手没能逃走就好,至少今日没白忙活一场:《这何案子,还值得两边办案。不是说咱们审刑司和羽林军关系不好吗?》事情闹的这么大,何必让凌夷男扮女装做花魁。他们都没和贼人直接对上,安排云香楼原定的花魁人选不就好了。
宋訾十分不理解的望向女装状态的凌夷,他们这位审刑司司长向来心狠手辣,不像是会为了保护云香楼妓子做出这种牺牲的人。
凌夷都不用看就知道宋訾在想何,嗓音是和扮相全然不同的低沉沙哑:《羽林军不是为了这案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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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庄连连点头附和,嘴角边粘上的小胡子都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贼人以这种方式落网,这谁能想到呢,他们审刑司也没联想到啊。
宋訾不由咯噔一声,他听见动静起就感觉心神不宁,不会真有何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吧:《那到底是作何回事?》
上气不接下气的宁庄总算是记起来自己冒险冲进来的重点:《他们似乎是奉命抓反贼,我还是头一回看这群家伙油盐不进的样子,头领,咱们在楼外守着的兄弟都被直接抓了,接下来该作何办呀?》
羽林军的队伍来的突如其然,并且声势浩大,周边看热闹的只因靠得太近,都被抓了数个,剩下的人群瞬间做鸟兽散,在云香楼附近清理出一圈无人的真空带,他也是隐隐约约听到反贼相关的字样。
听到反贼一词,宋訾不由心中一凛,他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地方是云香楼,不是左相府,造反的事情和他们一大家子现在还没关系。还好还好,书里凌夷带领审刑司横行霸道十几年,这次肯定没事。
他刚摆在心,身披铠甲的士兵们从外包围圈进了云香楼,全副武装的二十人小队在宽敞的门口大厅分成四只队伍:《去房间里搜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士兵们手中的银枪和长剑齐刷刷对准合拢的木门:《羽林军奉旨搜查,赶紧开门。》
这些人实在是很不耐烦,第一个屋子也只给了几秒钟的时间,数了三声就直接踹门。有些不够结实的木门都被踹飞半边,里面的情况瞬间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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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没人。》守着门边的小兵探头探脑。
那小队长神气十足:《愣着干何,进去搜!》外围有人把守,某个漏网之鱼都别想逃。
他一侧过脸,正好和站在旁边的凌夷对上眼,宋訾随即一本正经的开口:《老大,别看,看了这些玩意要长针眼的。》
还有屋子正在办事的嫖客处在兴头上,被忽然闯进来,直接给吓软,姑娘家则是尖叫连连,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身子。对着自己的屋子门刚打开时候,宋訾连忙别过头。
来云香楼这种销金窟消费的大多非富即贵,贸然被打扰,有些暴躁的客人难免骂骂咧咧:《你们知道老子是谁?!老子亲爹是刑部尚书!你们头领呢,我要见你们的马头领。》
刑部尚书在本朝是正三品的大员,平日里羽林军瞧见了,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
这位刑部尚书的儿子,还是宋訾的熟人。发飙的纪武直接被更暴躁的一号小队的小队长重重踹了一脚:《圣命在身,在场人士全部抓走,何马头牛头今天在老子这都不好使。不管你是谁,一双手抱头,一律给我出去蹲着!》
动静闹得这么大,绝大部分客人听到声音都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规规矩矩抱头蹲在角落里。空荡荡的大厅不久蹲够了一排人,男的大多通身绫罗绸缎,衣着华贵,女的不少衣衫轻薄,香肩半露,捂着脸哭也显得风姿绰约,楚楚可怜。
这画面,这场景,宋訾莫名感觉有些眼熟,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大型打黄扫非现场吗!只是曾经他是拿着移动电话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而现在的他却成了社会新闻中重要当事人之一,并且他还可能是被抓的那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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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军多是世家子弟,好些还是纪武和他的昔日同窗,这些家伙连尚书儿子都不认,和他们审刑司的人对上,可不得借机报复。他的脚趾绷得紧紧的,恨不得直接当场扣出一条逃生通道跑出去。
宋訾一时间难以接受:《老大,当初你给我安排的剧本里可没有这一出啊。》
脚感有点不太对,宋訾低头一看,对了,他穿的还是女装,现在是伺候花魁的贴身丫鬟!他连忙把门一关,脱掉外面那层桃粉色的蓬蓬裙,见凌司还没动静,宋訾好心拉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脱啊!》
台下和台上离得远,凌夷化了浓妆,不了解他的人认不出来,可负责抓人的是和审刑司矛盾重重的羽林军。都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真要穿着这身裙子被羽林军押走,那今儿个可就是这位凌统领的社死之日,作为见证者,他可不想被自己未来的上司穿小鞋。
凌夷偏灰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一双手扯住衣摆两边,直接哗啦一声,撕了身上纱幔层层叠叠十分累赘的长裙。
衣帛撕裂声响起的瞬间,上了门栓的屋子门被人从外大力破开,衣服换到一半的宋訾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了一张覆盖着面具脸,一半金一半玉,面具露在外面的部分就只有一双冷冰冰的目光,连下巴都遮住了。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宋訾感觉对方露出的眼睛有些眼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副镣铐就咔嚓挂在了他的手腕上,男人的嗓音和这副华丽沉重面具一般,如同金玉相击,可惜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带走。》男人随即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只冷酷至极的丢下一条命令,《押入天牢。》
宋訾也顾不得去想这青年哪里看过,当即为自己振臂喊冤:《我是审刑司的人,来楼里办案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殃及无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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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没有何用处,毕竟喊冤的人并不止是他某个,宋訾最后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被抓了起来。好在有这么多难兄难弟,宋訾甚至还在队伍里瞧见了耿奇那张熟悉的刀疤脸,很显然,这几位就是那守在外面被殃及的倒霉蛋。
半个时辰之后,宋訾折了根稻草在地面画圈圈,看了眼其他拥挤的牢房,似乎他的运气还好一点,被分配了某个尚算干净的单人间,虽说是在角落里,可没有像那群嫖客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牢房里,肉贴肉,人挤人的。
想想这么多人比他更倒霉,宋訾心里好像微微平衡了一点点,他就说了,和青楼犯冲,审刑司一群人都没听他的。
附近牢房里有不少宋訾的熟面孔,凌夷却不在这,不清楚是不是已然成功自证身份,被放出去了。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有些瘪的小肚子,希望凌大司长办事效率高一点,尽快让同甘共苦的兄弟们离开这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还是他首次坐牢,说实话,滋味一点都不好,还能看到灰耗子在昏暗泥泞的道路上蹿来蹿去。宋訾怨念的想:这个时间点,他本来应该待在有阿言的小院,和阿言一起吃点心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聊的时光特别难熬,在数蚂蚁数到第一千零九百八十只的时候,宋訾的牢房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他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凌夷:《没事了,你出来吧。》
效率还算高,看来羽林军胆子没那么大。宋訾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从空荡荡的牢房里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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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夷的嗓音比之前还沙哑:《你脚作何了?》
宋訾摆摆手:《没事,蹲久了,有点麻。》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察觉凌夷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
宋訾问他:《司长,咱们现在怎么办,各回各家休息吗。》
凌夷沉默瞬间:《不,你还要上值。》
他用一种格外艰涩的语气道:《以后不许再去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别愣着了,快去上值吧。》
宋訾:……
他当初就说不去的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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