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水至清则无鱼 ━━
天蒙蒙发亮，敲门声就一茬接着一茬。好似不把门敲个窟窿，不罢休似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月踹了踹江城，蹙眉道：《别吵。》
《……》江城想继续睡会，又怕敲门的人可能是周庭安。忍着困意起身，把衣服往身上套。他瞧见睡正香的楚月，苦笑着勾了勾唇。
这就蔫了，昨晚和他讨论秦文清的劲头哪里去了。
江城打开门，看到春儿后，拉这样东西脸不悦道：《今后敲门温柔些，吵得人难受。》
《好。姑爷，小姐呢？》春儿瞧见江城把食指放在唇间，做出小声的手势，猜测着她家小姐可能还睡觉。她忍笑的指挥着奴仆们，让他们把洗漱用的工具挨个放好。
姑爷对小姐，也不是不上心嘛。但一联想到卢姑娘，她这心就悬了起来。
到底还是把江城当成依靠，免得……哎，可怜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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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知道她们今日要巡铺子，草草的吃完粥就去书房里。
《小姐，这都何时辰了，还睡呢。》春儿走进里间，绕过屏风，坐在榻上推了推楚月。
楚月背过身去，抱着被子死活不愿意起床。
以前在学校做体育老师的时候，所有老师都来要她的课。每天都睡到日晒三竿，幸福的不像话。如今成了大小姐，反倒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春儿把毛巾拧干，擦拭着春儿的脸，连连叹气：《昨儿个也不清楚谁说，我说的话有道理。现在跟个小懒猫似的，窝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咱们这么早去，人家还闭店歇着呢。查收租子的话，多早晚都行。至于成衣铺，我不是已然让他们关了吗？》楚月忍着困意，坐起身任由春儿折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叹了口气，坐到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往喝着粥。
楚家似乎租了一部分田出去，另外一部分种些瓜果蔬菜，养了些鸡鸭鹅，自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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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哭笑不得的摇头叹息，替楚月捋了捋：《咱们家大业大，光是成衣铺子就十来家。想要闭店，作何着也得把囤货清干净。租出去的店铺就更多了，就是一个月也查不完。
更别说，还那些田亩和养鸡鸭鹅的场子了。》
《……，是有点费劲。》楚月可不想未来几个月，都耗费在巡铺子上。
楚家家业这么大，也不能止住消耗。她得努力成何样，才能转亏为盈。
春儿怕一下把楚月吓到，绝了巡铺子的念头，转移话题道：《咱们家但是是些小门小户，比不上王侯将相。今日咱们也就随便转转，震吓震吓他们。》
《那，走吧。》楚月擦了擦嘴，扶桌而起。
主仆二人没有坐轿子、马车，边走边逛着街。到了楚家铺子前，两人才进去看上一眼。且是以路人的身份了解，他们平时的习惯和作风。
楚月站在成衣铺里，指腹划过布匹。眼神扫过挂着的衣服款式，也就平平常常。
《小姐，可有看的上的款。》春儿刚问过伙计店里衣服的普遍价位，心中多少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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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人，平常都在店里，只留两个伙计看店。
上面挂着的样式，是去年的款。摆着的布料的倒是顶好，可惜没一件用上。
当时账本上可清清楚楚写了，都制作成衣。这些人玩的套路，楚月已然懒得戳穿。
古往今来，不都是张冠李戴，挂羊头卖狗肉，拆东墙补西墙。
楚月摇了摇头，刚想转身离去却被伙计拦住去路。
《小姐慧眼，自然瞧不上这些俗款。我们有新款，在里屋呢，保准您喜欢。》伙计面色暗黄，唇边有个大黑痣，躬着腰笑呵呵道。
春儿挡在楚月面前，没好气的瞪了伙计一眼：《有好东西，为何不挂出来。作何，怕没人买得起？》
伙计陪着好话，把两人请进里间。里面果然是楚月两人没见过的新款，用的布料也是堆压的上好丝绸。
春儿随手指了一件，问道：《这件多少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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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伙计把衣服取了下来，拿给春儿，一脸殷勤道。
一百两？就这么一件破衣服，要一百两。二十万块钱，就买这么一身？
当初江城伸手要财物的时候，她还让人家写了欠条呢。
楚月倒是很好奇，伙计怎么看出来她们随随便便能拿出一百两银子的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幸好江城没来过这家铺子，否则要是清楚楚家铺子里随便一件衣服都要一百两，指不定作何阴阳怪气的嘲讽她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春儿也被价格吓到，反问道：《那外面的衣服，又要多少财物？》
《那些便宜货，基本上都在一吊钱内。》伙计随口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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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一里一外，差的未眠也太大了吧。某个是包子馒头价，某个是老君的金丹价。
楚月一双手负后，绕了几圈，故作嫌弃道：《可惜，这里没我想要的衣服。春儿，我们走。》
《没财物装什么谱。还以为来了大顾客呢，真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嗑会瓜子。哎，真是扫兴。》伙计低声嘲讽着两人，郁闷的回了柜台。
春儿刚要出手，就被楚月拦了下来。
主仆二人离开悦君衣坊，继续在街上闲逛。
春儿郁闷道：《小姐，你刚才拦我做何。咱们亮明了身份，我倒是要瞧一瞧他又作何评价。他说那些价格，和给咱们上报的账本全然不一样。
我怀疑他们有两个账本。一个是用来应付咱们的，某个是他们自己看。》
《我家春儿真聪明，赏你个糖葫芦吃。》楚月给了卖糖葫芦的人某个铜板，安抚道。
眼下查了几家铺子，几乎都是这样东西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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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她看，他们极有可能是联合起来做假账。哼，楚家反正缺银子，就先拿这些中饱私囊的人开刀。
春儿乐呵呵接了过去，嘴里还是忍不住吐槽：《真是气死我了。咱们对他们不薄啊，该给的银子从来不少。没联想到他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老夫人掌家这么多年，作何就没发现呢。》
《可能是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楚月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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