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倒计时：22小时15分钟。宿主，您还有45分钟就要错过早餐了。】
她闭着眼摸移动电话：《系统还管早餐？》
【不管。但您前日说活着需要财物，财物需要身体好，身体好需要吃早饭。】
宋眠睁开一只眼。
《小灰灰，你是不是偷偷学了我的逻辑？》
【系统自带学习功能。】
《学的第几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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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
宋眠笑了。这系统学得还挺快。
她坐起来，拾起移动电话看昨晚的直播数据。
随后愣住了。
观看人数：3.2万。
新增粉丝：2800。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打赏：473元。
弹幕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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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此日还播吗？】
【奶奶此日还做花吗？】
【求教程求教程】
宋眠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小灰灰。》
【嗯？】
《这是真的？》
【数据真实。宿主昨晚睡着后，直播间被推流了。】
《推流？》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平台算法认为您的直播有留存价值，给了流量推荐。】
宋眠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五秒。
然后翻身下床，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宿主，您此日不躺了？】
《躺何躺。》她叼着牙刷，《三万多人等着看，我得营业。》
【……宿主，您前日说您躺着就是营业。】
《前日是前日，今天是此日。》她漱了口水，《昨天是直播奶奶，今天是直播——》
她顿了顿。
《直播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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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您学绒花。】
《太早了吧？我还没学会呢。》
【直播您学不会绒花。】
宋眠愣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随后目光亮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灰灰，你此日是天才。》
【系统每天都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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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直播，镜头对准自己。
《家人们，一大早好。》
弹幕瞬间涌来：
【来了来了】【奶奶呢】【此日躺哪边】
宋眠举起移动电话，走到窗边：《今天不躺了。此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找奶奶。》
【哪个奶奶？】
《前日那奶奶。》她往外走，《昨晚我复盘了她的手法，今天想去当面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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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你认真的？】
【你认识奶奶？】
【奶奶清楚你去找她吗？】
宋眠看着最后某个弹幕，诚实地摇头：《不清楚。》
【……】
【主播你这不是去找奶奶，你这是去蹭奶奶。】
《蹭和请教，区别没那么大。》她穿上鞋，《关键是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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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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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从桌子上拎起一袋橘子。
《这儿。拜师礼。》
【……一袋橘子？】
《橘子怎么了？橘子甜，奶奶高兴，愉悦就愿意教，教了我就会，会了就能播给你们看——》
【行了行了，产业链又来了。】
宋眠笑着出门。
系统默默打开日记：
【第二天。宿主开始主动出门。尽管动机存疑，但算是进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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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花工坊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宋眠找到地方时，入口处已然站着一个人。
男人。三十左右。白衬衫，黑长裤，站得笔直。
手里拿着一朵绒花。
那朵花做得极精致，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粉到白过渡自然，阳光底下泛着柔和的丝光。
宋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那袋橘子。
《小灰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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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手里那朵花，是不是比我拿得出手？》
【系统判断：是。】
《多谢你的诚实。》
她正准备绕开，男人突然开口。
《你找谁？》
嗓音清冷，像冬天的井水。
宋眠抬头：《找奶奶。做绒花的奶奶。》
男人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随后落在她手里的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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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带这样东西？》
宋眠感觉受到了冒犯。
《橘子作何了？橘子是心意，心意不分贵贱。》
男人没说话，眼神里写着《是吗》两个字。
宋眠正要反击，门开了。
前日直播里那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男人，面上笑成一朵花。
《砚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点头，提着那朵精致的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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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正要关上，宋眠一把按住。
《奶奶，我也找您。》
老太太回头，注视着她，又看着她手里的橘子，一脸茫然。
《你是？》
宋眠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是您前日的观众。》
《前日？》
《对，您前日做绒花的时候，我给您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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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更茫然了：《直播是什么？》
宋眠顿了一秒。
随后举起手机，翻出昨晚的直播间回放，递到老太太面前。
《您看，这是您做花，这是我看您做花，这是三万多人看您做花。》
老太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是说，前日夜间有三万多人注视着我干活？》
《对。》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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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指了指屏幕角落里那个躺在床上的头像。
《我在这儿。》
《你在干何？》
《看您干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太太沉默了。
屋里那叫砚清的男人也沉默了。
宋眠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奶奶，我是来感谢您的。》她赶紧把那袋橘子递上去，《这是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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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低头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屏幕里那躺着的头像。
随后忽然笑了。
《你这姑娘，有意思。》
她拉开门：《进来吧。》
宋眠愣了一秒，赶紧跟进去。
经过男人近旁时，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三万人看她干活，你在旁边躺着——这叫心意？》
宋眠脚步一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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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对上他那张清冷的脸。
《对啊。》她认真点头，《我躺着给她引流，她干活有人看，这叫双赢。》
《……》
《你手里那朵花做得是好看，但能让三万人看见吗？》
男人没说话。
宋眠拍拍他的双肩：《小伙子，手艺要传出去，光靠做是不够的。》
说完，提着橘子进了屋。
系统默默弹出：
【宿主，您刚才的行为，系统定义为：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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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在心里回：这叫气场。
【系统记录：第二天，宿主开始对陌生人进行说教。】
【备注：被说教者好像不太服气。】
宋眠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站着没动的男人。
委实不太服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她觉得，这样东西人应该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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