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种地方吃饭真的不会有卫生问题吗？》
《其他时间也就罢了，此日他们可是绝对不能闹肚子啊！》
《要不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在瞧见时令所指的早点铺的时候，齐振云的头皮都麻了。
他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作为从小就打理自己生活的人，他是非常清楚这样东西世界是有贫穷的。
比如在冬天一早就出摊的菜贩；
比如在夜深时分还不回家的卖烤红薯的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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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他们家请的钟点工……
这些人，大概都是像时令的妈妈所说的那样——《我们不会去吃三百多块的饭！》
但，这个地方也太过分了吧！
现在作何还有这种连水泥地都没有的趴趴屋？
怎么还有这种用木柴烧的大铁锅？
还有这碗、这筷……不说消毒了，确定洗干净了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并没有像中经常描写的那样美味，或者说有何特别的味道——事实上齐振云是全然吃不出来的，整个吃饭过程他都在纠结，如果不是时令吃的津津有味，周遭人也拖家带口——甚至带着小孩来吃，他早就站起来了，但是就是这样，他也只吃了半碗……上面的小半碗！
《班长不喜欢吃豆腐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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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饭的过程中，时令向来都埋着头，直到吃完，抬起头才发现齐振云几乎没有动，后者暗暗磨了下牙：《你吃好了吗？》
《啊？》
《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时令也连忙跟上，向来都都迈出来才小心道：《班长……是感觉这里的条件不好吗？》
《……不是。》
时令看着他，小鹿似的目光里还是胆怯的，但却有一份坚持，齐振云叹了口气：《好吧，你就当我不喜欢豆腐脑吧。》
时令继续注视着他，齐振云有些不耐烦了：《喂，我说你也别太过份了啊！》
《我、我没有……》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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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没有！》时令吸了口气，《豆腐脑是、是我感觉好的，班长兴许不清楚，但、但他们家的豆腐脑，是真的用石磨磨的……你看这么多人喝，就是只因大家都认可啊……我、我也想请班长吃好的，开封菜或者德克士……但、但我没有钱……我是真的、真的感觉好才、才请班长的……》
他一开始很大声，但在齐振云的目光下又慢慢的低了下来，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他用脚搓着地面，心里充满了懊恼——明明他有理的！明明他没有任何不对的！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啊？》
《知道的也越来越多了。》
时令怔怔的抬起头，齐振云冷哼了一声：《连开封菜都会说了？》
时令的嘴张了开来，然后脸迅速红了，他嘴唇动了下：《班、班长！》
齐振云笑着勒了下他的脖子：《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何豆腐脑了，咱们换个地方吧。你是吃饱了，我还要点点喝的呢，唔……就去你说的开封菜吧。》
《那、那处也、也不见得多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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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
两人坐在开封菜里，齐振云才徐徐的出了口气，齐振云点了碗粥，又点了个豆浆，时令是坚决的什么都不要，齐振云也没有勉强他，就是自己一旁喝着粥一旁吃着煎饼——是的，他的煎饼完整的拿了过来。
《班、班长，你觉得煎饼怎么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不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吧，其实豆腐脑也很好喝的，就是班长你太注重环境了！》听他夸奖了自己买的煎饼，时令美滋滋的，连对他的惧怕都暂时抛到了一旁，齐振云看了他一眼，《你真得觉得这样东西煎饼……好吃？》
《是啊，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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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嗯，是好吃。》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如果他没有看到马进德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据他所知马进德的关系和时令并不好，认真的说马进德和队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好，但其他人多少都会反抗，只有在时令这个地方，马进德的欺负几乎畅通无阻……
而时令还去买他的煎饼，看起来还不是一次两次……并且还是背着他去买的——这显然是为了照顾马进德的面子……
《只是这种照顾有意义吗？》他思忖着，他不清楚马进德在这里卖煎饼是只因不在这附近住，但他们班里，起码是有一二十个人在这一片的，多少都会清楚些吧……因此说这样东西时令的脑子……到底是作何一个回路？
联想到这个地方，他摇头叹息。
《班长？》
《哦，没什么，我们现在，主要是讨论一下下面的比赛！》是的，什么豆腐脑啊煎饼啊，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好想的，重要的，只是比赛，唯有比赛！
时令坐直了身体，齐振云一笑：《你不用这么惶恐。》
《班长，你、你说。》
《我们下面的比赛只有一条，那就是你……尽可能多的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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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点点头，齐振云道：《你可能不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理解，射门，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兴奋，他说这一句的时候没哟任何磕巴——他和齐振云想到一起去了！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
《你说你说。》尽管这么说着，他还是很兴奋，齐振云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我说的尽可能，不仅是你有条件的时候射门，没条件的时候，只要拿到球，也行射门。》
时令僵在了那儿：《没、没条件？》
《嗯。我本来想的是，在对十班的时候我们行打几分配合，也许不是那种特别好的配合，但只要比早先好几分，我们也就更有把握了，可是现在我们打不成，那就只有剑走偏锋了。李豪这样东西人我不认识，但是十班的风格……是那种粗矿型的，本来，他们班也没有数个专门踢足球的，同五班的不一样，他们更多的是靠身体以及运动神经配合，只是他们的水平甚是相当，因此变的相当可怕。只是他们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他们整体几乎没有配合……既然我们不能以配合来战胜他们，那就只有把他们的配合全然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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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听的云里来雾里去的，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而一恍然大悟齐振云说的是什么，就愧疚了起来——如果他能和大家配合的好几分，就不用这样了吧，靠他的射门来胜利……这听起来实在是不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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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吗？》
齐振云两手一摊：《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那踢丢了作何办？》
齐振云深吸了口气：《我负责，给你抢回来！》
时令看着他，齐振云一笑：《如果李致远和曹墨然与此同时来我真没办法，但十班的那些……我还是，没问题的！》
也许身体素质很好，兴许运动神经很发达，也许力量很强……可足球，总是有它自己独到的地方的！
……
交谈。
无处不在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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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时令和齐振云交谈的时候，付梓也在同十班的班主任毛华交谈。
此日付梓一早就醒了——这对于他来说是很少见的，本来，到了他这样东西年龄的人一般都会失眠，他却经常为睡眠不足苦恼——这就是做班主任的烦恼啊！为此，他找自家媳妇申请过大量次不要做班主任，每每都被怼了赶了回来——《不做班主任你做何？每个月都要少八百块的好不好？咱们还有房贷没有还完知不清楚？孩子上学你操心吗？是不是只因是女孩你就感觉可以放松了？我告诉你付梓，你要是重男轻女，我和你没完！》
但是就是想多休息一下，这么某个个人要求就上升到了纲线的问题上！
这也，太欺负人了！
房贷有公积金，对冲完只用自己拿五百啊！
五百块财物很多吗？五百……
好吧，五百块是他某个月的零用，说起来，还是不少的——从这个角度上说，倘若他不做班主任……是不是还要倒交三百？
他从哪里找来这些财物啊！
所以，为了五斗米，他只有折腰再折腰……在这种情况下，他能补眠的时候也只有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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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老师假期多？
呵呵呵！
初一也许还正常，到了初二你试试，至于说初三……假期是何东西？
因此，初一的日子是多么值得珍视的啊！初一的假期又是多么宝贵啊！
在这些假期里，他本来理当睡的多么香甜啊……但这一天，他就是在没有任何打扰的醒了，而且再也睡不着了，当他妻子发现这一点后就打发他去买早点：《就去买老石家的豆腐脑听到没？》
他提着锅来到外面，就在外面遇到了毛华，后者和他一样提了个锅，两人很自然的就聊了起来。
《也去买早点啊，豆腐脑？哎呀我也是……》
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交谈，就怪他嘴贱，说了比赛：《你们要加油啊！》
这是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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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绝对是好心吧！
但那个毛华说什么？
《那作文名额……你给我十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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