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崔米琪穿着一件白色紧身短T恤,搭配着一条黑色小短裙,出现在小区入口处。她身后方紧跟着的,是身穿粉红色休闲连衣裙的蒙丽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蒙丽莎一边走,一旁拉扯着身上的裙子。一身的粉红色,搭上一双白色的球鞋,头上再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这样东西模样要多青春有多青春。可是这身打扮在她的身上,她作何看作何不自在。
她一向不喜欢粉红色的衣服。毕竟她人已经过了那个梦幻的年龄,品味肯定是有所不同。她喜素静,不喜扎眼。她这身衣服穿出去,肯定能夺人眼球。
可是她好像忘了,崔米琪现在的这样东西年纪,这种打扮,才是正常的。
再看看崔米琪,那条紧身T恤,将蒙丽莎的身材勾落得一清二楚,那短裙下修长的双腿,竟然比崔米琪本尊还要抢眼。
崔米琪心中偷着乐。不打扮不清楚,原来老妈的身材这么好。她开心地拉拉头上的帽子,这次出门,她特意选了一顶与妈妈一模一样的帽子,两人往那里一站,真像一对姐妹。
两人手挽着手,迈出小区入口处。周六这天她们何事情也不做,特意将要上的钢琴课调到周日,此日,她们要放纵一整天。
刚出门口,迎面走来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是上次与崔米琪在市场相遇的赵阿姨。那副极具特色的身躯,远远地,就能将人的眼光吸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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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早啊!》
先出声的是蒙丽莎。一声赵姐,叫得来人双眼发光。被某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叫做《姐》,那是多大的荣幸啊。
赵阿姨大嘴一咧,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人笑得花枝乱颤,那身膘在身上一颤一抖的,极富节奏感。
《哎哟,是米琪啊。此日可真漂亮!这丫头,嘴可真甜。叫我姐啊,我都不好意思应了呢!》说完抿嘴一笑,一副害羞模样。
崔米琪白了蒙丽莎一眼。乱叫何,叫她姐?亏她叫得出口。
蒙丽莎身体一僵,心想不好,对方会错意了。哭笑不得地朝崔米琪摊摊手。女儿这亏,吃大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不做二不休。崔米琪赶紧接上话:《赵姐,瞧你说的。我女儿说的可是大实话,瞧你的脸白白嫩嫩的,远远看上去,就像某个方才出炉的肉包子,看着就让人欢喜,实在是让人看不出年龄。她这样叫也的确如此,对吧?》
《哎哟,丽莎,你说这话真是惊着我了。你瞧瞧,你瞧瞧,你今天啊,和米琪站在一起那才真是两姐妹呢。真让人羡慕!但是,你说这话,我爱听。尽管我比你胖那么一点点,可是我这皮肤比你好啊。对不对?》赵阿姨一双手捧脸,做出少女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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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赵姐,我们该走了。我们赶时间看电影呢。下次再聊。》
《哦,这样啊。那咱们下次聊,下次聊!》
《再见!》
赵阿姨站住不动,目送两人转身离去。眼神迷离,自我陶醉,不可自拨。
《哎呀妈呀,她那身材,还说比你才胖那么一点点?亏她说得出口。某个她,简直就等于两个你啊。对了,妈,我可警告你,下次可别再叫她姐了,我有这么老的姐吗?》
《好了,积点口德。谁能料到以后的样子?保不准,你以后像她这样东西年纪,比她还要胖呢。》
《饶了我吧!胖成那样,还不如去死!》
《住口!快走,别啰嗦!》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漫长的路也变得很短暂。走路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已经进了商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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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热得人脑袋发胀,一进商场,凉气袭来,好不舒服。商场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宽敞明亮,还行吹着免费的空调,的确是炎炎夏日里消暑去热的好去处。
谁也没联想到,进到商场之后,场面就开始失控了。蒙丽莎将帽子戴紧,把帽沿死命往下拉,就差没把脸给蒙上。
她为什么要这样羞于见人?起因就在崔米琪身上。
试问有谁在三十六七岁的《高龄》里面,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只粉红色的小猪佩奇玩偶不肯撤手的?这位主角十五岁大的女儿,就站在一旁注视着她,一双手掩面,已无力吐嘈。
抱住玩偶不肯撤手也就算了。还有谁见识过,一个三十几岁的阿姨,在电玩城里面,兴奋地大笑大闹,那疯魔式的欢笑,响彻云宵,连那处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掩盖不住。
蒙丽莎额头冒汗,一双手掩耳,将那刺耳的声音与耳朵隔离。
崔米琪已然疯了。她已然有多久没来过这个地方,对这里的一切,她都是那么的怀念。来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要玩的念头。
某个奇特的景象。少女静静地站在一旁,那位看起来像是她妈妈,又不太像,像姐姐,也不太像的女人,从这台机子,玩到那台机子,乐不思蜀。
妈妈在身边作何了?谁也抯挡不住她的脚步。除了目前这些五光十色的电子游戏机,其他的,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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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身后方,有好些人在窃窃私语,纷纷讨论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米琪?你作何会在这里?》某个清澈的男声传来。
正玩得起劲的崔米琪头也不回,随口一应道:《谁啊你,管得着吗?》
站在她身后的蒙丽莎抬头一看,心中暗叫不好。那走过来的男生,正是崔米琪班的郝文泽。这家伙平常与米琪走得近,在这个地方玩得开的是谁,他一看就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崔米琪,你这个死小孩,到底疯够了没有?她开始后悔答应米琪此日来逛商场这件事了。她就不应该带她来人多的地方,就理当好好地呆在家里。那样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蒙丽莎扬起右手跟对面的人打了声招呼,随手扶额,轻轻按了两下。头疼,真是头疼。
《咦?阿姨,原来是你啊!看不出来啊,你也喜欢玩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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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你个头啊,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话啊你?》崔米琪看也不看是谁,就把话给顶了回去。
蒙丽莎一看,她再不出手,恐怕场面更加不可收拾了。便她走过去,挽起崔米琪正忙乎着的双手,将她的脸板正,盯着她的目光说道:《妈!时间到了!》
那一声《妈》叫得咬牙切齿,崔米琪都能听到她嘴里磨牙的嗓音。
被她这么一喊,兴头上的崔米琪总算回过了神。她一愣,再看看蒙丽莎身后,瞪大眼睛,话脱口而出:《我去!郝文泽,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蒙丽莎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实在是无颜以对江东父老。她的样子,看起来是会说出那样的话的人吗?
她扬起笑容,对着郝文泽叫道:《我妈听我提起过你,见到你愉悦,愉悦得语无伦次了。你别介意。》
《真的?你有在你妈面前提到过我?》郝文泽一听这话,刚才的事全都抛到脑后,跑到崔米琪前面,挤眉弄眼,一脸讨好。《阿姨幸会,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郝文泽。很高兴在这个地方见到你。》
崔米琪的脸彻底僵住。注视着目前的人,她实在不知该用何样的态度,什么样的语气,还有什么样声音来跟他说话。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干脆不说了。她抬起头一看,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小女生跟在郝文泽的身后方,一脸的怯意,想过来,但又不好意思靠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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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了小女朋友过来?》崔米琪语出惊人。
那小女生一听,脸一下子便红了个透,像某个刚洗过的苹果,让人想咬上一口。她把头低下来,任由长长的头发将脸遮住,不敢再抬头。
《不,不。这是我的表妹,想过来玩,求着我带她过来的。没联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个地方碰到你。阿姨,你说,咱俩是不是很有缘。》
《是挺有缘的。妈……》崔米琪张了张口,没往下说。话头一转喊道:《米琪,我们走吧,别防碍人家两兄妹玩乐。》
《好,我先走了。你们徐徐玩。》蒙丽莎说完,就拖着崔米琪往外面走去。
可是郝文泽不依,跟在她们后面,一前一后,走出了电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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