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梓推开门，抱着睡得正熟的柯子梨，进入了她的卧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柯子梨的卧室内静悄悄的，落地窗的帘子拉开着，屋外下着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雪花翻旋着飘过昏黄的路灯，时而会传来高铁从铁路上疾驰而过的轰鸣。
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一盏台灯像是忘记关了，一点橘黄色的暖光向外扩散，点亮桌面，也照亮了床上的倒霉熊抱枕。
微微泛黄的墙面上贴着《守护甜心》的动漫海报，还画着几分凌乱的涂鸦。
夏明梓动作轻缓地将柯子梨抱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之后，便下楼吃饭去了。
他经过床头柜时，没有关上那一盏台灯。只因从小到大柯子梨都喜欢开着灯睡觉，她很怕黑。
过了一会儿，等他下了楼后，柯鸣鹿和李春山两人已经坐在餐桌上，盯着外卖袋蠢蠢欲动了。
他们这顿晚饭是二哥点的外卖，打开包装后香味溢了出来，直喷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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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一大盆水煮牛肉和酸菜鱼，上边有三个白饭盒。客观来说晚餐算不上丰盛，但刚在天平游戏里面折腾了一整天，柯鸣鹿、李春山和夏明梓此时的食欲自然都甚是旺盛。
李春山揉着肚子，打了某个饱嗝，柯鸣鹿一旁喝着可乐，一旁用移动电话玩五子棋，夏明梓则是低着头坐回沙发上，默默地看着一本课外书。
但是一会儿，三人便如风卷残云一般解决掉餐桌上的每一块肉，和每一颗饭粒，就差把酸汤和辣汤也一起往肚子里灌进去了。
让夏明梓感觉可惜的是，在餐桌上柯鸣鹿和李春山都没有给出什么关于天平游戏的暗示。
两人交流的内容称得上平平无奇，多是在回忆两人高中时代的往事。便这一顿隐形的《玩家聚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落幕了。
但是夏明梓倒不着急，因为他还有另某个方法，行尝试摸清楚二哥的身份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时间悄然挪移至这一天的夜深时分十一点。
柯鸣鹿已经送走了李春山，随后洗漱完打了一声招呼也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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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的客厅里只剩夏明梓一人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没开灯，客厅内昏暗一片，仅有一点电视荧幕的光亮。
《交易者。》他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刚落，夏明梓的右手之上多出了一把做工精致的黑色手杖。这与天平游戏里，他所操控着的《游乐场之主》使用的手杖……
如出一辙。
接着他的脑海当中忽然多出了一个奇妙的视角，透过这样东西视角可以看见柯子梨的睡相——这是交易者序列的合同效果。
天平游戏的玩家，在现实之中仍然可以继承一部分《弱化》过的序列能力，因此即使是在现实里，他也行随时观察柯子梨的状况。
不过这是夏明梓首次在现实中使用《天平游戏》的序列能力，难免感觉有些新奇，他低着头多打量了一会儿那把手杖。
过了一会，他走向客厅的那一面全身镜，用手杖的尾部轻微地戳向镜面。
但见他用手杖这么一点，竟像一滴雨水落入湖中，在镜面之上荡开了一片涟漪，接着一道人形黑影从中徐徐浮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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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有着一对狭长的红色眼睛，四肢皆覆盖着一层恍惚的阴影，令人看不清其真容。
【已利用《交易者序列》呼唤出《游乐场之城》的NPC——《镜鬼》。】
夏明梓抬起眼来，只见此刻呈现在镜中的那道鬼影，便是在鬼屋内将季春山等人吓得屁滚尿流、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
《你行在这座屋子内移动么？》沉默半晌，他低声问。
镜鬼抬起手指，用影子在镜面之上一笔一划地写字：《自然行，我的主人。只要有镜子的地方，我就能生存；但转身离去了‘天平游戏’，我在现实会弱上很多，这一点请您谅解。》
夏明梓看着荡漾在镜面之上、歪歪扭扭的黑色文字，这些字句不一会儿便被风吹散了。
《无所谓。》他说，《这座老楼的二层，从左往右数第二个屋子。里面有某个人，帮我看看他正做什么。务必谨慎，别被他发现了。》
镜鬼点头，高高地咧开了嘴角，旋即一头钻入镜面的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明梓缓缓地阖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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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红蓝相间的提示框。
【已接入游乐场NPC《镜鬼》的第一视角，您可以随时与镜鬼沟通，指导对方的工作。】
他代入了镜鬼的第一视角。
但见这一会儿，镜鬼已然潜入二哥屋子的全身镜。它从镜面上露出了一只眼睛，默默地凝视着坐在床上的人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卧室的灯关着，乌漆嘛黑一片，只有窗外一点月光落下照亮了木制的地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柯鸣鹿坐在黑暗里，背靠着床头板，静静地用手机和谁聊着天。
镜鬼转动眼珠子，视线忽然聚焦于一点，将移动电话屏幕上的画面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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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认识对话框里那头像——《一只拿着木刀的黑眼圈熊猫》，那是他的三哥《夏清稚》的微信账号。
柯鸣鹿用手指敲动屏幕，打字，发送。
【柯鸣鹿：哎，三弟啊，后天就是新玩家接入点了，你认为《青空塔》还需要招人么？】
【夏清稚：不需要。】
【夏清稚：你看出来了吗，家里有没有其他人已然成为了玩家。】
【柯鸣鹿：我刚才试了一下阿梓，他没什么反应，我估计还没进入游戏；阿梨就不用说了，她要是已然成为了玩家，立马就会露馅。】
【夏清稚：是么……除了老妈和姐姐已然失踪了，那剩下就是，老爹和大哥；大哥何时候从大学赶了回来？】
【柯鸣鹿：就在这星期吧，哎哟我还挺惧怕的……要是大哥被分到了一张混乱牌，那可就好玩咯。】
【夏清稚：别想太多，我练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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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鸣鹿：还练？不睡觉？】
【夏清稚：睡不着。下了。】
【柯鸣鹿：等等，三弟，有一件事我向来都没和你说。】
【夏清稚：？】
柯鸣鹿耷拉脑袋，低垂着褐色的眼眸，缓缓地在手机上打字。过了好一会，他才把那条信息发送出去。
【柯鸣鹿：其实四妹在离家出走之前就跟我有联系了，我和她都清楚彼此已然进入了天平游戏。】
夏明梓看见这一幕，心里倒是没有多惊讶。因为他已然猜到姐姐也是玩家，不然作何会挑着这个时间点离家出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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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对边沉默了很久，才有一条新的信息在手机上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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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稚：你在开玩笑吗，鸣鹿。】
【夏清稚：这样的事情你不早点说。】
三哥平时对二哥都是直呼其名，很少叫他哥。
【柯鸣鹿：哎你先别急，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呢，当时四妹在临走之前，在我屋子的抽屉里留了一张纸条。】
【夏清稚：纸条？】
【柯鸣鹿：嗯，我记起当时纸条上边写着：‘鸣鹿，你要小心……家里有一张混乱牌’。】
这条信息于一片昏暗当中，映入了镜鬼的瞳孔，自然也被夏明梓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与此同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夏明梓悚然。
过了一会，他徐徐撑开了沉重的眼皮，不敢置信地呢喃道，《在离家出走之前，姐姐就已经知道家里有某个人被分配到混乱牌了？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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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一名不知身份的混乱牌玩家……而这就意味着，他最惧怕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
——只要双方玩家的身份牌阵营不同，随着天平游戏推进，必然会开始不可避免的自相残杀。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合上眼皮，载入镜鬼的视角。
夏明梓按捺住震惊，深吸一口气，夜晚冰冷的氧气刺入肺腑，令他的精神冷静了些许。
【夏清稚：四妹的意思是……家里藏着某个混乱牌玩家？】
【柯鸣鹿：嗯，但我不确定是谁。】
【夏清稚：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柯鸣鹿：因为之前我还不确定是你，后面我记性差又给忘了。】
【夏清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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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柯鸣鹿低垂着头，眼底眸光动荡，瞳孔中映出了一行尚未发送的文字。
【柯鸣鹿：我们这样东西家.....到底会作何样？】
【夏清稚：还不确定四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也许是她误判了，毕竟在一个月前，天平游戏才方才开始，她的认知不一定是对的。】
【柯鸣鹿：我不认为四妹有这么蠢。】
【夏清稚：那我们某个某个就调查，排除；剩下的人就只有老爹，老妈，大哥，明梓，子梨……那张混乱牌只能出现在他们中间。】
【柯鸣鹿：不，还有某个可能没排除。】
【夏清稚：你在开玩笑吗？还能有谁？】
【柯鸣鹿：四妹。】
【夏清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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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柯鸣鹿：她在那张纸条里说的混乱牌，也许是她自己。】
【夏清稚：你的意思是，四妹就是那一名混乱牌玩家，所以才会离家出走，和我们断开联系。】
【柯鸣鹿：对，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许四妹说的混乱牌在其他人手里，她离家出走只是单纯有其他的原因。】
【夏清稚：算了，在这里乱猜也没用，我过两天就回家；到时我们想办法把这张混乱牌找出来，倘若没找到那就说明四妹说的是错的。】
【柯鸣鹿：哎行了行了，也别练剑了，睡吧老弟，晚安。】
聊到这，柯鸣鹿便把移动电话扔到了一旁，扭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不一会儿他便把脑袋窝在枕头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似乎在梦里，没有半点儿实感，尤其望着那一把手杖，心中更是泛起了一阵荒诞的感觉。
二哥和妹妹都睡了，整栋老楼里，还清醒着的人就只剩下夏明梓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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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嘴里那拿到‘混乱牌’的人……会是谁？》
他低垂着头，脑海里像是下着一场暴风雨，思绪纷乱如麻。
《首先，从聊天记录看来，基本行断定二哥和三哥两人都是‘秩序牌玩家’，否则他们不会这样聊天；其次，行排除提供了这个情报的老姐。》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这三个人——老爹，老妈，还有……大哥。》说到《大哥》二字时，夏明梓轻微地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人会是老爹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如果是老爹的话还好，我不忧虑他会做出错误的下定决心……但……只是……
假如这样东西人是大哥，那事情就糟了。》
想到这个地方，夏明梓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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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柯一家的长子，家里五个孩子的大哥，他的名字叫做《夏临野》。
事实上，自从夏临野跳级考上隔壁城市最好的大学，转身离去了黎京之后，夏明梓就很少见过他了。
但夏临野，仍然是夏明梓在这样东西家里最不擅长应付的人，甚至他对《大哥》二字避讳极深。
从小到大，夏临野从来都都是家中最优秀的孩子。在六个兄弟姐妹里没有任何人比得过他。
倘若光从外表来判断，夏临野绝对是某个接近于完美的人，无可挑剔——无论是学业，还是外貌，亦或者人际关系，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大哥在相同的事上，随便花一点心思便能超过其他人殚精竭虑的成果。
不管自己的弟弟妹妹有什么问题，夏临野都会耐心地帮助他们解决。可每一次他都会事先提出一个条件，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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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通过这一次次的帮助，以及提出的条件，养成了其他孩子对他的依赖，夏临野在潜移默化之下影响了家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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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人也的确在这些领域展现出了强大的才能——二哥小时候被称为神童，三哥年纪轻微地便已然在剑道方面有一定的修为，在剑道比赛之上屡屡蝉联冠军。
二哥之所以会接触《棋类》，三哥之因此会接触《剑道》，也都是夏临野一步步引导的结果。
就好像夏临野看透了他们的才能，在无形之中为他们安排好了某一条适配的路线。
时而夏临野还会用他们二人的成就，来鞭策其他的孩子。他每一次说话时语气都很温和、随性，嘴角永远挂着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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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对永远居高临下，幽邃得令人看不透的眼睛就似乎在说：
《我对你们很失望，为何他们行，而你们不行。》
这个家里的孩子对夏临野唯命是从。
只因从小他们就被灌输了一个认知——只要听夏临野的话，什么都能解决；不管闯了何祸，遇上什么问题，只要找大哥商量，就一定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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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曾经也只因被大哥夸奖《阿梓，家里的弟弟妹妹里，就只有你和我最像》而感到开心。
但没过多少年，他就清楚自己错了。
只有夏明梓自己才知道，至今为止夏临野到底在背地里做过多少件令人发指的、无可理喻的事情。
夏明梓印象最深的，是在刚升入中学的时候。
那时他仅仅是随口在家里提了一嘴自己的烦恼，说在学校里有几个人一直盯着他欺负。
夏临野听了之后，便把手搭在夏明梓的头顶，面带微笑地说：
《知道了，哥哥会帮你解决的。》
而在这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夏临野也的确如他所说，帮助尚且年幼的夏明梓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校园问题》全都解决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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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亲眼看见过，夏临野当时用着一张多么温和、无害的面孔，一个接某个接近那些欺负过夏明梓的学生，了解他们的兴趣，针对他们性格的弱点。
像某个知心的长辈那样，深入他们的内心最深处。
随后，间接地把他们引导成一个废人。
那些学生后来都退学了。听说有的染上赌瘾，沦落为了赌徒，导致父母与其恩断义绝，有的沦落为了站街的人……更有甚者，夏明梓不愿意去回忆。
而夏临野每一次都处理得很好，不留痕迹，总能抽身而退。
夏明梓是长大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的，夏临野对自己的每某个弟弟妹妹都抱有相同的态度：
——就像是在对待着一件珍贵的、好玩的玩具。
待在夏临野的近旁时，总会让夏明梓感到一种隐形的窒息……不止是他，家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不愿意和夏临野太过亲近。
他们只有在需要大哥帮助的场合才会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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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或许只有二哥某个人试着反抗过——柯鸣鹿之所以后来不再下围棋了，一定和夏临野有关系。
尽管夏明梓不知道这其中的详情，但他时常向二哥询问原因。但可惜的是柯鸣鹿从来没正面回答过，每一次都是随口敷衍过去。
而到了后来，在夏明梓的思想成熟不少之后，他开始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一件事。
在这并不算漫长的青春期里，他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之下，被夏临野这样东西极端的控制影响，继承了他身上的一些特质。
就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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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潜意识里也会想着要控制别人一样。
这些天，夏明梓盯着鸟笼里的柯子梨时，经常会想起夏临野的那句话：
《阿梓，家里的弟弟妹妹里，就只有你和我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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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柯子梨关入鸟笼的那一刻，夏明梓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一种好像自己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安全。
这让他感到有些自我厌恶。
他还记起那时夏临野嘴唇翕动，居高临下，对他轻声说了些什么：
时至今日，夏明梓仍然记得在自己幼小时，那一只轻微地抓在自己头顶的手掌，以及抬起头时看见的那张被阴影遮住的脸庞，黑暗里那一双幽邃的目光。
《照我说的做就好了，相信你的哥哥。》
夏明梓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从那一段有些恍惚的记忆里回过神来。
《拿到混乱牌的人……千万不要是大哥……倘若不是他的话，那我应该还能应付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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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起眉头，《但问题不是这样东西，更严重的问题是！不管这样东西混乱牌是谁都一样。只要他是混乱牌，就务必宰掉自己的家人，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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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思绪落到这儿的时候，夏明梓的背部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作何办……》
《怎么办……》
《我该作何办？》
《一旦家里开始自相残杀，那不管我作何做都没用了——他们作何都会死，只但是是选择保全多数家人，还是选择保全少数家人的区别！》
这时，夏明梓的面色忽然变了，《不对，还有一条路……还有某个办法，并且这个办法不是很浅显地摆在我面前么？》
联想到这个地方，他先是微怔了一会儿，旋即调出玩家的系统面板，点开了【Bug牌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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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性3：你和另一位Bug牌玩家被赋予了《最特殊的通关条件》，但不被允许向外人透露Bug牌的身份与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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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混乱牌》和《秩序牌》玩家不同——《Bug牌》玩家的通关条件，务必在完成六个阶段性任务之后才能逐步解锁。】
《的确如此，这就是办法。》
《倘若我和另一个Bug牌玩家用Bug牌的方式通关，两个人盗取了这场游戏的胜利……那其他玩家不就不需要被强制执行‘秩序牌’或‘混乱牌’的通关条件了？》
《尽管目前还不清楚最后解锁出来的‘Bug牌的通关条件’是何——但我只有这某个希望了。》
《只能靠我，才能把统统家人都保护好。》
《只要能用独属于Bug牌的形式来通关这样东西游戏，混乱牌和秩序牌之间的矛盾就会不攻自破……而到了那一天，家里的人就不需要自相残杀了。》
《但在那之前……我务必快点把家里的这个混乱牌玩家找出来！》
《以免他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把我的其他家人，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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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的思绪如暴雨飘荡，他想到这里，便缓缓地将由《交易者序列》唤出来的手杖和礼帽收了起来。
而后一步一步缓慢地向二楼走去，身影没入了楼梯口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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