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魔咒课 ━━
魔咒课的教室设在城堡七楼，窗户朝东，晨光斜射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区域第二排，右手边是埃弗里·卡斯伯特，左手边隔某个空位是亚历克斯·罗齐尔。
后者正紧张地翻着《标准咒语·初级》，嘴里念念有词地复习着漂浮咒的发音。
《放轻松，罗齐尔，》埃弗里瞥了他一眼，语带嘲讽：《弗利维教授不会吃了你。》
《我只是...想确保发音准确。》亚历克斯小声说。
教室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菲利乌斯·弗利维教授几乎是飘进来的，他太矮了，需要站在一摞厚书上才能看清整个讲台。
但当他站定，那双明亮的眼睛扫过教室时，所有人都寂静了下来。
《上午好，孩子们！》弗利维的嗓音尖细但清晰：《此日，我们将学习最基础的魔法，漂浮咒！某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魔法本质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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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动魔杖，一根白色羽毛从讲台上的盒子里飘出，悬停在教室中央。
《现在，跟我念！》弗利维举起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注意三个要点，手腕的弧形摆动、‘维’要拖长音、以及最后‘萨’是轻吐气。》
每张书桌子上各有一只羽毛，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念诵声。
雷古勒斯魔杖轻抬：《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嗓音平稳，手势精准，羽毛徐徐升起，稳定得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它悬停在雷古勒斯面前，一动不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完美！斯莱特林加五分！》弗利维教授几乎是从厚书上跳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雷古勒斯桌前，仰头注视着那根羽毛。
《看这稳定性！完全没有晃动！布莱克先生，你以前练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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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麦格教授相同的问题。
《只是详细听了您的讲解，教授。》雷古勒斯谦逊地说。
《很好！甚是好！》弗利维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布莱克先生，兴许你可以为其他同学做示范？》
《自然，》雷古勒斯向弗利维教授微微欠身，他让羽毛落下，重新念起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羽毛又一次徐徐飘起，到同样的高度。
弗利维教授对其他人大声说：《注意手势，发音重要，手势同样不能忽略，记住，是弧形！》
雷古勒斯让羽毛缓缓落回桌面，他看向弗利维：《教授，我有个疑问。》
《问！孩子，尽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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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在想，漂浮咒作用于物体时，是剥离了它的重量，还是用魔力为它搭建了无形的支撑？
如果是前者，物体本身的质量是否还在？倘若是后者，魔力的支撑点是均匀分布，还是集中在物体的某个部位？》
教室里瞬间寂静下来，同学们纷纷转头望向他。
他们只想着如何让羽毛飘起来，从未想过这背后的原理，对他们而言，咒语生效就够了。
而雷古勒斯的问题，像是要揭露这道咒语的本质。
弗利维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多么精妙的提问！很少有一年级学生能思考到咒语的本质层面。》
他轻微地挥动魔杖，讲台上的一根羽毛飘了起来，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落下：《答案是，两者皆有，但核心是魔力与物体质量的平衡。
漂浮咒并非真正剥离重量，质量是物体的本质，就像我们的灵魂无法脱离肉体一样，魔力无法抹去它。》
《我们做的，是用魔力作用物体。》他的魔杖尖指向漂浮的羽毛，一圈淡淡的银光在羽毛周围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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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的魔力与引力相斥，与此同时均匀包裹物体的每某个角落，就像给它穿上了一件由魔力织成的轻盈斗篷。
支撑点是分散的，这样才能保证物体平稳悬浮，不会倾斜或翻转。》
雷古勒斯微微颔首，又追问：《那倘若物体的质量发生变化呢？
比如漂浮的羽毛上落了一滴水珠，魔力会自动调整，还是需要施咒者重新引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精彩的延伸！》弗利维教授的嗓音愈发激昂：《魔力与施咒者是相连的，当物体质量改变时，魔力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变化，并自动调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这需要施咒者保持专注力，不能中断与魔力的联结。》
他看向雷古勒斯，笑容温和：《倘若专注力不够，魔力就会溃散，物体要么坠落，要么被额外的重量带着偏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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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联想到这一点，说明你不仅掌握了咒语，更在用心思考，这是成为优秀巫师的关键。》
《感谢你，弗利维教授，这让我收获很多。》雷古勒斯真诚地道谢。
斯莱特林们压低声音兴奋地互相讨论，拉文克劳们也频频注视。
弗利维教授仰着头：《保持你的思考，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雷古勒斯心里清楚，弗利维教授的解释是巫师界的传统认知，但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更像是魔力场与引力场的相互作用。
只是不能用这些词汇表达。
弗利维教授去巡视其他学生，教室里又一次响起此起彼伏的《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白色羽毛们或猛地弹起、或歪斜飘移、或纹丝不动。
亚历克斯·罗齐尔已然试了七次。
他的羽毛要么只是颤抖几下，要么突然蹿升撞到天花板随后无力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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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羽毛甚至冒出了一小缕青烟。
《停一下。》雷古勒斯说。
亚历克斯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雷古勒斯走到他近旁：《弗利维教授说的是画弧，但你在上下抖动，看。》
他晃动手腕，带动魔杖轻柔的划出弧线：《魔法理当是从容的，而你却像是在打铁。》
亚历克斯脸红了：《我、我怕力度不够。》
《漂浮咒不需要力度，你只需要做到精准。》雷古勒斯摆在手：《再来一次，动作要流畅舒缓，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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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不停地调整他的姿势，亚历克斯不算笨，他只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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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只因温和的纯血分支混进了正宗纯血窝所带来的不适？
雷古勒斯心中暗忖，他需要这样的人，温和纯血。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目光几秒。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一次，他的手腕画出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弧线，羽毛晃了晃，转身离去桌面两英寸，悬浮了三秒才落下。
《我做到了！》亚历克斯目光发亮。
《不错。》雷古勒斯点头：《但魔力还有阻滞，只因你施咒时不够坚定，继续练习。》
亚历克斯用力点头，感激地看向雷古勒斯。
也许布莱克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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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座位，埃弗里凑过来低声说：《你对他太有耐心了。》
雷古勒斯看了埃弗里一眼：《卡斯伯特，你清楚作何会布莱克家的挂毯上，那些被烧掉的名字旁边，往往还留着几分不起眼的名字吗？》
埃弗里皱眉：《...只因他们是旁支？不够重要？》
《只因当主支犯蠢时，是那些旁支保住了家族的血脉。》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挑选蠢货：《而你不能保证，主支不会出蠢货。》
周遭听到这话的纯血们《嗤嗤》地笑，麻瓜出身者则奇怪地看着这些莫名发笑的人。
埃弗里沉默了。
《而且三十年后，》雷古勒斯的嗓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附近的学生听到。
《当我们回忆霍格沃茨时，记起的不会只是谁让羽毛飞得最高，谁骑扫帚最稳，还会记得谁与你一起上课，谁与你一起抄作业，谁与你在熄灯后谈论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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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飘到了正巡视的弗利维教授耳中。
小个子教授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注视着雷古勒斯，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何，但最终只是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讲台。
《作业最好自己写，布莱克先生。》
教室里顿时哄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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