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公平 ━━

龙藏 · 烟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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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清幽殿堂内，张生孙宇分坐左右。入座之后，孙宇就递过来一张玉色的纸和某个黑玉盒，说：《这是新章程，这是漓泉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张玉色的纸上本是一片空白，落入张生手中后就浮现大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层层叠叠，一共叠了几十层。章程洋洋洒洒足有几万字，但是张生要看完也就是几息功夫。

孙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师弟下山时鼎新派已经占了上风，这些年又有大批青春弟子加入，声势越来越大，知古派就一点一点地抵挡不住。这个统考章程确实出自鼎新派之手，然后各个高门望族又多多少少掺了一脚，最后就是这样了。》

只扫了一眼，张生便道：《变化如此之大，这是鼎新派的手笔？》

张生皱眉道：《这武测不就是专给高门望族准备的吗？他们报个身份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寻常人家孩子只能当马前小卒。再说寻常孩子哪有机会学兵法，就是想学又哪里请得到真正精通兵法、打过胜仗的名师？他们就算自己能凑出一支队伍，最后也是别人的踏脚石。》

《武测委实是专为门阀而设，不如此新章程就推行不了。鼎新派所图深远，新章程但是是第一步，因此需要门阀支持。》

张生徐徐地道：《但宫里特意给下这些名额，本意是要收气运之子，现在还是成了高门望族囊中之物，这又有何区别？》

孙宇叹了口气，道：《等日后师弟道法大成，此等事看不惯的话，也不是不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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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说得委婉，但是张生自然恍然大悟他的意思，长叹道：《算了，旁人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左右有我天青殿专门为渊儿拨下的名额，早点考完我早点回山恢复道力，省得看着他们心烦。》

孙宇一言不发，只是笔直注视着前方，如同对面墙壁上有道祖讲法、天仙示妙。

张生笑意渐渐消失，沉声道：《作何，有人敢打渊儿名额的主意？》

孙宇神色木然，说：《师弟，统考这等大事，无数人盯着，恐怕不能徇私。》

《徇私？我某个月前就上报宫门，这个名额乃是我天青殿玄月祖师所赐，本就与旁人无关，作何是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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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咬了咬牙，说：《我就与你实说了吧！这次宫内为招收气运之子，原本发下来两个名额。但要争名额的人实在太多，分不过来，就有人盯上了你们天青殿的这个名额。几家望族联合起来给宫里施压，要求所有名额都须按成绩公平竞争，不得私自授受。按章程讲也委实应该如此，宫里也没有办法，只得把三个名额都放出来，按成绩公平录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抢到我天青殿头上来了……》张生眼中一点一点地有锋锐光芒浮现，森然道：《有几家争这三个名额？》

《就我所知，共有五家弟子实力和考前准备都差不多，难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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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张生自然听得恍然大悟。起码有五个高门望族在争太初宫的三个名额，彼此势均力敌，又只因都有手段，所以又务必排除额外手段，让五家公平相争。

注视着张生脸色，孙宇赶紧说：《焚海真人还让我带给你八个字：不逾其规，顺其自然。》

张生面无表情。

孙宇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你弟子还小，下一届也才十一岁。到时我们想办法把你弟子弄到有名额的郡去，别人都能找得血亲，我们难道就找不得？》

《还有，这次你回来，几位真人都很愉悦，特意委任为此次统考七人评议之一。有了这样东西位子，下一届弟子的事理当就稳了。》

说着，孙宇递过来一块玉牌。玉牌手掌大小，上雕仙山瑞兽，中央是评议二字，笔划间道力流溢。

按统考章程，评议之位至关重要，能在一定范围内上浮下压考生成绩。因此当上评议自有明里暗里的种种好处。首先所有通过考试的考生就都会视几位评议为半个老师，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来交好。此次冯远郡气运汇聚，竞争空前惨烈，名门云集，不亚于天下最知名的几个大郡。因此这样东西评议的份量，又胜于平日十倍百倍。

当了评议，几家争夺名额的名门都要承张生一点人情，那下一届轮到张生要送卫渊入宫时，他们多多少少得出点力，再上下操作得当，某个名额就有六七成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