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回家 ━━
《哟,大功臣赶了回来……》矮胖油腻的总监王伟讥讽刚起头,就被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子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的离职申请,按规定三十天交接,但从现在起,我要休完所有积攒的年假和病假——这是医院开的‘强制休息建议’》钟荞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地。
王伟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不屑嗤笑:《项目正关键期,不准。青春人别拿辞职威胁,我见多了,不想干现在滚蛋,工资奖金全扣!真当单位离不开你?背调上我动动手指,看你以后作何混!》
钟荞等的就是这句。
她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三样东西,像发牌一样,《嗒》、《嗒》、《嗒》轻响着,一字排开在他昂贵的实木办公桌子上。
第一张:密密麻麻日均12小时+,周末无休的考勤记录截图,猩红色的加班时长标注刺眼。
第二张:盖着医院红章的急救病历,《过劳猝死前兆》六个字被特意圈出。
第三样:从来都银色录音笔,她拇指轻微地一推,开关弹起,里面随即传出王伟夜深时分癫狂的咆哮:《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急诊室!方案务必今晚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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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奖金全扣······背调上我动动手指,看你以后作何混!》
嗓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格外清晰。
王伟面上的讥讽瞬间冻结,瞳孔微缩。
《王总,》钟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您猜,劳动仲裁委瞧见这些,会作何判?》
她看着王伟额角渗出的细汗,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公司未提供劳动保护,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我的工资、奖金、加班费,医疗费,以及N+1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打我卡上。少一分,我就带着这些——》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支录音笔,露出某个唇角上扬的微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总,您总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吃苦?巧了,我这就准备去开个直播,给全网年轻人看看,流量密码这不就来了?标题我都想好了:‘金融黑心厂,如何把员工逼进ICU’。您觉得,它能上热搜第几?》
她冷冷的盯着姓王的,单位制度不做人,姓王的更是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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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儿为单位赔命,该她的血汗钱,一分都别想少!
王伟的脸色从铁青涨成猪肝,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敢威胁单位?!》
《不,我是依法维权。》钟荞收回所有材料,回身走向门口。
《光脚不怕穿鞋的,王总,选择权在单位,是依法结算,体面分手;还是对簿公堂,全网出名,我等HR的正式邮件和工资卡入账。》
《如果不是公司···》王伟跳脚。
《单位不要我,我也不会流落街头,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钟荞头也不回的拉开门,外面假装忙碌的同事们齐刷刷低头,却掩不住眼中吃瓜的震撼与兴奋。
方慧偷偷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正如所料,老实人爆发石破天惊!
回到工位,钟荞利落地收拾私人物品,她的个人用品很少,某个纸箱就全部收纳她三年的留存痕迹,这个地方从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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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点开单位大群,发出早已编辑好的消息:
《本人钟荞今日正式离职,感谢单位三年‘锤炼’。
附:加班记录、病例及相关法律条文摘要已备份。
愿诸位同事保重身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点击,发送,随后,钟荞干脆利落地退群。
《荞荞,我送你!》想着她刚来公司,钟荞对她的帮助,方慧送她到电梯,《你此日实在惊险,歇一歇也好!要是有什么难处,及时打我电话。》
《多谢,慧慧,我要回老家了,以后有机会到大西北,我请你吃蜜瓜看长河落日圆!》钟荞单手抱了抱方慧,没有任何留恋的迈进电梯。
抱着纸箱迈出单位,西下的太阳正暖,落在她肩头。
钟荞轻微地拨弄了一下纸箱里那株从老家带来的、半死不活的花棒苗。指尖过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挺立、舒展,绿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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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珠在意识海里荧荧跃动,她深深吸了口气,却被都市浑浊的空气呛到——尾气、尘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浮躁,沉沉地压在心口。
这个她曾拼尽全力想留下的城市,此刻每一口呼吸都让她感到《不接地气》的窒息。
回家,回家,赶紧回家!
订了夜间出发的火车票,钟荞马不停蹄回到睡城天通苑那间不到十平米、月租却要两千的隔断房,她打包的迅捷快得惊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首都的房永远不愁租,房东太太很好,她临时退租,也把押金直接退给她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离开首都的火车,哐当哐当地往西北驶去。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一点一点地变成平原旷野,最后,铺展成连绵起伏的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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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意识海的山河珠骤然温软,暖黄灵韵顺着神思漫开,与窗外的黄沙遥遥呼应。
脚下的土地,正以越来越清晰的震颤回应她,那震颤从模糊杂乱变得绵密,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在轻微地唤她,迎她回家。
邻座是回乡的西北老乡,见她望着窗外的黄沙出神,递来一块干硬的沙枣馍馍。
《娃,你也是咱西北的?尝尝,家里自己晒的。》这娃长得真俊,是她们西北娃娃!
一声娃,瞬间将她拽进大西北粗粝又温热的烟火里。
《是的,谢谢大娘,回家看看爸妈。》
钟荞接过咬了一口,粗粝的麦香混着沙枣的甜,裹着大地的自然生机滑进胃里,意识海的山河珠轻微地颤了颤,温流漫过心口,比城市里的山珍海味更熨帖。
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火车抵凉州,再转轿车,一路颠簸着往民勤去。
越靠近老家,黄沙越浓,这个地方的主色惯来都是苍茫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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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广的土地,路两旁的梭梭林稀稀拉拉,却倔强地立在沙地里,做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先锋卫士。
小巴车在镇口站点停住脚步,钟荞双脚还没迈下车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荞娃!》
面前是张黝黑的脸庞,眼角和额头刻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细纹,此刻却漾着止不住的欢快,嘴角咧得老高。
是她爸,钟敬堂,地道朴实的西北汉子。
《爸!》
《嗳,可算是到了,走,咱回家!》
他在站口踮着脚看了又看,总算瞅见车上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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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手掌在衣角擦了擦,干惯农活有把力气,轻松拎起拎起两个大行李箱,大步往路边的皮卡走,轻微地放进车斗,又麻利拉开车门让她坐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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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一早揉面做了酿皮,调了醋汁,就等你到家尝鲜呢!》
他这老伙计,还是闺女帮钱买下的,钟敬堂宝贝得很,平时擦得锃亮舍不得开,今儿特意开着来接闺女。
自打有了这老伙计,村里镇上跑、拉农资上地,可比以前的三轮车省劲多了。
皮卡碾着砂石路往村里开,路两边的麦草草方格,有的被风沙吹散了边角,露出底下的流沙。
意识海的山河珠轻轻沉了沉,似是感应到了流沙的躁动,悄然贴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干干的,裹着熟悉的沙粒,吸进鼻子里带着细沙的粗粝,却裹着钟荞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于钟荞而言,这比首都昂贵土地面的空气更让她心安,呼吸都感觉顺畅。
钟敬堂看闺女望着窗外出神,笑着把车窗关了点,怕沙吹着她:《看啥呢,外头除了沙还是沙,有啥看头?快到家了,你妈该等急了。》
钟荞转头看父亲,眼角的细纹、黝黑的脸庞,都是这片土地刻下的印记,她弯了弯眼:《看咱这地方,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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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啥,见天的风沙能把人埋起!》钟敬堂瞥了眼窗外,习以为常地说,
《前阵子刮了场大风,村西头的草方格吹倒不少,大伙这几天闲了正挨个补呢,沙这东西,就得天天守着。》
快进村时,遇着几个骑摩托的熟人,头上大多裹着头巾,看见钟敬堂的皮卡,笑着扬手大喊:《敬堂,你家凤凰娃从首都回来了?》
他们这是典型的地广人稀,一路上只偶尔撞见几户散落在路边的人家,黄土夯的院墙贴着沙丘,墙根种着红柳和沙枣树,树叶子落满沙尘不算浓绿,枝桠上却已结出小小的青枣。
《荞娃出息了,在首都端着铁饭碗,还想着回咱这沙窝子!》
钟敬堂也抬手挥着,嗓门洪亮:《嗳,回来了!》
钟荞撑起笑容,朝他们点头,那些脸庞黝黑、笑容朴实的长辈们,眉眼间都是熟悉的憨厚。
考上首都大学,留在首都工作,她是长辈们眼中飞出沙窝的金凤凰?
不,她从来不是什么凤凰,只是一只被抽干力气、快要忘记如何飞翔的倦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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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的老家,凉州望渠镇沙泉村,风里裹着沙,土里藏着碱,梭梭绕村生,是山河珠诞生的地方。
泉是祖辈们对水的执着希冀,许是越是没有何,越是盼望着,地处沙漠腹地,被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夹着,水资源极度贫乏,这个地方的地名总绕着水转。
村子叫泉,镇以渠名,市用凉州。
是离镇上最远的村,从前交通不便,去一趟镇上要走两个多小时。
多亏了国家的惠民政策,砂石硬化路修到了村口,出行才算方便。
只是沙化一日比一日严峻,村里的青春人大多跑去了边疆、省城,甚至是南下务工,能搬走的都走了,留下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懵懂的碎娃。
错落的土坯房、砖房挨在一起,平展的房顶上晒着干菜和麦草,烟囱里偶尔飘出一缕炊烟,混着黄沙的味道,是独属于沙漠乡村的烟火气。
砂石路弯弯曲曲,又绕过两个小沙丘,终是进村。
村头老槐树下,数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择菜聊天,远远看见皮卡过来,都探着脑袋望,嘴里念叨着:《该是荞娃赶了回来了吧,敬堂一早就去镇口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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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钟荞指尖搭在车窗外,感受着属于沙泉的风,心里愈发安定。
这就是她的根,在无边黄沙里,一户人,守着一方绿,一碗酿皮就是解馋。而从今往后,她要让这稀缺的绿,从村口,铺向远方的无边荒漠。
心念刚起,山河珠呼应着她的念想,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暖流涌遍全身,让她精力充沛,半点儿没有辗转二十小时的疲惫,虚弱的身体,也逐步向康健恢复。
蕴地脉,养生机,理地气,她有了初步感悟。
踏实种地,如今有山河珠的助力,她对这片土地的绿洲未来,更有信心。
梦里魂牵梦萦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钟荞瞬间眼眶不由得鼓胀。
她家院墙外头,和村里人家一样,圈着一小块水浇地,木栅栏围着,里面种着蜜瓜苗、西红柿苗、辣椒苗,绿油油的一小片,在漫天黄沙里抠出一方珍贵的生机。
村周的土地早已沙化,这小块水浇地,是村里人的活命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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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方的地里,有人插了干条子给瓜苗搭简易的架,几户大娘挑着水桶浇地,水桶晃悠,些许洒出的水落在沙地上,瞬间便洇了进去。
许是听见了皮卡的引擎声,大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拉开了。
《荞荞,你们俩父女总算到家了!》苏兰从门里小跑出来,正看到下车的钟荞,不由得眉开眼笑又心疼。
《我娃咋瘦这么多,事儿总是忙不完的,咱慢点儿,不然青春微地的,烙下病根怎么办!》
《娃刚到家,别唠叨!》钟敬堂拉拉媳妇儿,现在的娃都不爱听唠叨话,别让娃心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妈!》钟荞张开手,大大抱住她妈,把头依偎在妈妈双肩上。
《我就是有点儿苦夏,想你们了!》
《嗳,想了就回家!》苏兰顿时止住所有的话,眼眶热热的,她们也抓心挠肺的想闺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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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某个娃,一走就是那么远,受了委屈,她们都够不着护着。
《快进家,妈把风扇打开,屋里都吹凉了,还冰了瓜,咱家今年第一茬蜜瓜熟了,甜着呢,就留着你赶了回来吃!》苏兰着急牵着娃的手,就往上房走去。
《还想吃啥?妈在给你炒个沙葱鸡蛋!夜间让你爸杀鸡,给你炖汤喝!》得给娃好好补补!
看着妈妈恨不得把家里好东西都给她塞嘴里,钟荞眼眶子浅的想流水。
她就是家里的宝贝蛋,一回家,爹妈就全心围着她转。
好东西他们舍不得吃,都给她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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