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见过此人？》这是目前唯一说见过的人了，谢晚芙想不激动都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奴婢是膳房烧火的，前几日见过这人，她拿了一碟点心就走了。》
《你可还记起拿的是何点心，这人又是哪个宫里的？》
《拿的好似是一碟红豆甜糕，但是这人奴婢倒是不认识。》
《你不认识她，就任由她拿了东西，而且还记住了她拿的东西？》这话怎么也说不通啊。
《当时这人衣着打扮都是顶好的，奴婢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嬷嬷，就并没有过问。且奴婢但是是个烧火的，是不能过问这些的，只是当时见那人眼生，这才多看了两眼。》回话的宫女倒是颇为稳重。
《那你们之中就没有其他人见过吗？》
并没有人回答，只有跪在这回话的宫女身后方的某个瘦小宫女缩了缩身子，试图把自己藏在烧火宫女的身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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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奇了，膳房那么多人，就她某个人长了目光不成？》
《回禀皇后娘娘，那天奴婢见到这人的时候，正好是忙着准备午膳的时候，奴婢也只是碰巧看了一眼，这才见到这人的。》
《原来这么巧，这上上下下也有百十来号人了，偏就你眼睛好。》谢晚芙是真的恼火，无缘无故死了两个人，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路柔轻轻轻拍谢晚芙的手以作安抚，《稍安勿躁，让我来问问她。》
谢晚芙点头，算是同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奴婢月儿。》
《名字倒是不错，但是你这样东西年纪作何就到膳房烧火了，以你的容貌，就是到各位娘娘宫里伺候也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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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笨手粗脚，哪里能伺候娘娘们，也就只能做个烧火的了。》
《那你在膳房怕是能经常收到主子们的赏赐吧。》
《奴婢不过是个烧火的，连主子们都没见过，哪里能谈得上赏赐。平日里除了做菜的大师傅，能有几个人会得主子们的赏赐，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奴婢才能一起得些赏财物。》
《拿不到主子们的赏赐，那膳房的月例银子又有多少？》
《奴婢每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也不算少了，那你入宫多少年了？》
《已经有了五年了。》
《问句冒昧的，五年下来，你攒了多少银财物？》
《平日里奴婢的吃穿都是宫里给的份例，除了必要的花销，剩下的银钱都攒了下来，差不多有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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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少了，那你可清楚旁人有多少？》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没了刚才的惶恐气氛。
《那不如请周公公来为本宫解惑。》
周福突然被点名，吓得一激灵，《这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月例，一两到十两都是有的。》
《那不清楚月儿后面跪着的那个，月例是多少？》路柔抬手一指，指向了缩在月儿背后的瘦小宫女。
《回禀娘娘，这是和奴婢同一年进宫的冬花，我们都是膳房里烧火的，因此月例是和奴婢一样的。》
《那倒是奇怪了，冬花家中富裕，又作何会入宫来做个烧火的？》
《娘娘说笑了，冬花就是因为家里头穷，连饭都吃不上，这才进宫做宫女。若是家里富裕，也不会到宫里来为奴为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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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问她的事，她作何不吱声？》
《娘娘恕罪，冬花从小就落下了毛病，于说话上有些问题，奴婢也是怕她冒犯了娘娘，这才代她说话的。》
《原是这样，你们两个感情倒是很好。》路柔笑着转向谢晚芙，《皇后娘娘，您瞧瞧，这冬花腕上的手镯多漂亮，比起臣妾今日戴的镯子似乎还要好上几分呢。》
这话多明显，谢晚芙又不是个傻的，《来人，将冬花手上的镯子蜕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旁候着的嬷嬷上前，一把将冬花按在地面，飞快将冬花腕上的镯子撸了下来。镯子被送到谢晚芙跟前，谢晚芙盯着镯子，沉默无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皇后娘娘，奴婢并没有偷盗，这是奴婢花自己的银子买的。》冬花从按住她的嬷嬷手里挣脱，说话极为顺畅。
《冬花，你作何说话这么顺畅！》月儿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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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将镯子细细查看了一番，《娘娘，这镯子上有宫中的印记。》
《你竟然还能买到有宫中印记的镯子，倒也是好本事。》谢晚芙不怒自威。
冬花急忙辩解：《是奴婢说错了，这镯子是主子赏赐，当真不是奴婢偷的。》
《那你说说是哪位娘娘赏你的。》路柔接着问。
《是……是……》这原本就是冬花随口一说的，现在哪里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路柔索性阻了冬花的话，《既然说不出来，那你就别费那功夫想了。这宫中嫔妃都有定数，查一查这镯子原本的主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了，本宫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宫中的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这样的镯子，查起来定是不费劲的。》谢晚芙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辛远。
辛远并没有要去查的意思，反倒躬身行了一礼，《回禀娘娘，这样东西镯子是皇上登基那年赏给向家的。奴才之因此能记起这么清楚，就是只因这个镯子只有两个。》
《你可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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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能的，方才奴才已然详细看过了，这镯子里隐隐有细微的血丝，这是它本身就有的，是镯子最稀奇的地方。若是奴才没有记错，另某个镯子是在娘娘您那儿。》
谢晚芙哪里记起这样东西，用眼神询问知夏。
《娘娘，您的确有个这样的镯子，就是刚入宫时皇上给的。》
《既然是这么宝贵的东西，那事情倒是明朗了。》谢晚芙叫知夏将那镯子收好，《看来这是被向家买通了啊。》
《奴婢没有！》这样的罪名，冬花是不会认的。
路柔冷着脸，一声厉喝：《那你倒是说说你手上的这样东西镯子是哪里来的！》
冬花眼珠子一转，《是向夫人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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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会儿，你就换了三个说法，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难道真当本宫是个傻的，你想怎么说就作何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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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就是向夫人赏赐给奴婢的。》
《哦？是何缘故才赏给你的？》
《这奴婢也不知道，许是夫人心情好，就顺手赏了。向夫人那样身份的，家里的镯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里就会在乎这么某个。》
谢晚芙听着她的解释都感觉好笑，《你可知道这镯子价值几何？按照你的说法，那向夫人还真是大方，竟把这样值财物的东西赏给了你。》
《这样的话一听就是谎话，你如果再不老实交代，便直接拖出去杖杀了吧。》路柔和谢晚芙配合，两人某个唱红脸，某个唱白脸，想要逼冬花说出实话。
《这的确是向夫人赏的，奴婢不敢说谎。》这就是咬死了不松口了。
《你是不是当本宫好糊弄，便是三岁小儿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这镯子可是值上千两银子，若你不曾为向夫人办事，她会舍得给你这样好的东西？》谢晚芙也不想再走柔和路线了，这样磨磨唧唧下去，便是到明年也审不出个何来。
路柔也感觉到了谢晚芙的怒气，《娘娘又何必和这样满嘴谎话的人多言，没得累了自己，直接用刑，也好叫她清楚，这宫里可不全都她那样的傻子。》
宫中用刑的人最是擅长折磨人，还没一盏茶的工夫，冬花就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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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饶命，奴婢都老实交代，绝无半句虚言。》
《行了，先把她松开。》
谢晚芙发了话，下面人才停手，冬花哆哆嗦嗦，《奴婢是收了向夫人好处，所以才帮向夫人传递消息的。这样东西镯子就是奴婢帮向夫人给荣嫔传信，向夫人才赏给奴婢的。》
《那死了的那个你可认识？》
《认得，奴婢不想被人清楚是奴婢传的信，就花了些银财物给那嬷嬷，叫她帮奴婢传信。》
《这样东西嬷嬷原本是哪个宫里的？》
《是先皇后宫里的，她在先皇后宫里没什么银财物，收了奴婢的银钱，就帮奴婢办事了。》
《你倒是知道惜命，还清楚找别人帮忙。》路柔忍不住嘲讽。
《奴婢还有几年就能出宫了，自然是不想把自己陷入不好的事情中。》说完这句，冬花重重吸了一口气，《但是奴婢也只是帮着向夫人传了一回话，就这一回，还求皇后娘娘饶了奴婢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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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叫本宫饶了你，倒也不难，你只需说出向夫人传的信是何，这嬷嬷又如何会死在井里，本宫自然是会考虑你的请求。》
《向夫人传的信奴婢并不知晓内容，实则是奴婢并不识字。至于那个嬷嬷，奴婢更是不清楚了，奴婢还指望她继续帮奴婢传话，又作何会害她。》
《她的死当真和你没有关系？》谢晚芙审视的目光叫冬花胆寒。
《没有，奴婢虽是烧火的粗使，但奴婢比那嬷嬷瘦了许多，哪里能将她扔到井里。》
《这倒有理，可若你还有其他帮手，可就说不定了。》
《皇后娘娘，奴婢并无其他帮手，人真的不是奴婢杀的。求娘娘信奴婢一回，奴婢绝不敢撒谎的！》
听到能保命，冬花自然是不会放过一丝机会。《是马的什么部位？亦或是何装饰？》
路柔灵光一闪，想到了重要的线索。《冬花，你知道何是马钱子吗？你若是能说出马财物子是什么，本宫便向皇后娘娘求情，保你一命。》
《你不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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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别国的银财物吗？》冬花已经开始着急了。
冬花的神情并不似作假，路柔心中也有了底了，这时候还不说马钱子是何，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不清楚了。
《那你近日可曾生病？有没有去过太医院？》
《不曾，本就是做奴婢的，身子骨也算强健，很少生病的。就算是病了，也是不敢去太医院的，奴婢生病，哪里用得上太医呢。》
《这便是了，有谁脚程快，去太医院一趟，看看最近有谁的药用上了马财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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