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成德殿（中） ━━
《你分明是左冷蝉派来的奸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莲亭声色俱厉，好像拿住了确凿证据。
张玉原本只想当透明人，有机会立个为师复仇的忠诚人设，没联想到杨莲亭跳过童百熊，上来就拿自己开刀，这下他只能彻底跳上童百熊这艘看起来坚固，却迟早触礁的船。
他心如电转，想起昨夜看过的教主宝训，随即跪地道：
《属下对神教之心，日月可昭，天地可鉴！》
《此次能安然无恙回到黑木崖，全靠圣教主洪福庇佑。》
《这一路上被五岳剑派追杀，每每化险为夷，也是圣教主神迹显世，指引迷途羔羊回到母亲怀抱。》
张玉想起还留在农村种田的父母，望子成公的梦永远实现不了，他是家中老大，还有某个在读初三的弟弟，成绩很差，只怕连高中也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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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顿时悲从心来。张玉声泪俱下，显然动了真情。
齐鹧鸪微微侧目，心中暗道：《能把教主宝训活学活用到如此地步，简直就是天生的奴才圣体。张兄弟有前途啊，只要度过此关，必定又是教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属下日夜告诫自己，若能回到黑木崖，一定要誓死效忠教主，就是不幸捐躯，九泉之下也绝不能忘记教主的深恩厚情！》
《请杨总管明鉴，属下与五岳剑派的左冷禅、岳不群、刘正风、玉矶子有杀师之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怎会为仇敌卖命，让亲者于地下寒心？》
杨莲亭冷笑着道：《好一张利嘴啊，我但是说了一句话，你就有这么多话等着，可见心思叵测。》
童百熊微微点头，张玉超常发挥，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不止尽数防住了杨莲亭的进攻，还给自己递了话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玉，你方才说，参与恒山之战的，还有其他四派人马？》
《正是。行至恒山大茂岭时，忽然间喊杀四起，左冷蝉指挥五岳剑派一齐杀出，他们人多势众，高手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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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堂拼死鏖战半日，还是寡不敌众，在给予对方杀伤的同时，旗主、香主、副堂主悉数死于五派高手剑下。》
童百熊凝眉道：《那就奇怪了。》
任盈盈问道：《童长老，怪在何处？》
《禀圣姑，据童某所知，恒山是五岳剑派中最弱一环，神教派出云水堂，突袭之下，足以将那群尼姑剿灭！》
童百熊上前两步，盯着杨莲亭目光，双目锐利如箭。
《可为何左冷蝉会提前在恒山设伏，致使云水堂全军覆没？老夫不自觉想问，当时成德殿议事时，五岳剑派也派人参加了吗？》
任盈盈道：《会不会是行动时走漏了消息？》
童百熊道：《圣姑有所不知。当时殿上议定此战为突袭，从平定州三百里路程，云水堂只走两天一夜。》
《就算行军过程中走漏消息，远在千里之外的衡山派、泰山派，也不可能在神教前面赶到，并且还能针对云水堂的行军计划，确定埋伏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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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莲亭冷笑一声：《那童长老有何高见？在这成德殿上，当着教主的面，不妨把话说开了。》
童百熊注视着杨莲亭笑道：《那日成德殿上议事，教主之外，只有老夫、吴堂主、杨总管三人在场。》
杨莲亭追问道：《后面三人中有奸细？》
童百熊道：《有奸细！》
杨莲亭道：《奸细是谁？》
童百熊冷笑道：《杨总管心里恍然大悟。》
杨莲亭身体往太师椅上倚靠，笑着道：《我自然恍然大悟！奸细就是吴连江，说不定还有其他人，我正在细致盘问。》
童百熊提高声量：《杨总管，诬陷战死敌手的吴堂主，抓走他的家人，拷掠云水堂留守弟子，这些事干得会不会过于无耻？》
《对待叛贼，本总管这样做，已然很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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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吴堂主是叛徒，有何证据？》
杨莲亭冷声道：《有人供述，吴连江在家从不背诵教主宝训，也不准家人弟子背，还把教主宝训拿来垫桌腿。以上种种，可见吴连江事主不诚，心怀怨怼，认为东方教主资望浅薄，不足以担任神教重任。》
童百熊一时语塞，据他所知，吴连江确实是这样的行事作风。
张玉这时拱手道：《属下有话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莲亭怒斥道：《成德殿是何等地方？你是何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童百熊看着张玉道：《成德殿上，东方教主陛前，张玉，你有何话说？》
张玉道：《方才杨总管说，师父不背教主宝训，也不准家人弟子背诵，这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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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多次说过说，他一天不读《教主宝训》，吃饭没胃口，喝水都塞牙，睡觉不安稳，走路也摔跤。》
《读了《教主宝训》，浑身上下暖烘烘的，就像吃了灵丹妙药，百病全消。因此他要求弟子必须和他一样一字不差背诵《教主宝训》。》
童百熊好奇追问道：《你说你能一字不背诵《教主宝训》？》
张玉毫不迟疑道：《是。》
任盈盈接着道：《你可知《教主宝训》有多少条？多少字？》
《六百六十六条，五万四千余字。》
任盈盈惊讶地问道：《你真能一字不差背诵？》
《回禀圣姑，属下的确能背诵。》
任盈盈追问道：《教主宝训第三条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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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宝训第三条：对敌要狠，斩草除根，男女老幼，某个不留。》
《教主宝训第二百条？》
《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宝训第二百条：勾连朝廷鹰犬，贪图荣华富贵，全家上下，某个不留！》
《教主宝训第五百三十二条？》
《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宝训第五百三十二条：出卖教中同袍，泄露教中机密，祸及三族，一个不留！》
任盈盈问道：《杨总管，《教主宝训》是你主持编撰的，他背诵的条目可有谬误？》
杨莲亭冷笑一声，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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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熊感觉带张玉上黑木崖，简直无比正确，他上殿两步，望向杨莲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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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恍然大悟了！》
《日月神教有奸臣！》
《不是云水堂吴连江堂主。》
《而是我日月神教的大总管——杨莲亭！》
童百熊成竹在胸：《教主，证人就在殿外，老夫怕有人狗急跳墙，因此派了堂中高手贴身保护，请教主传诏他们一起入内。》
那珠帘后面传出一道声音：《童长老，你可有证据？》
珠帘后嗓音再次传出：《传殿外人等一齐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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