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证明你不是就任性一点,去做想做的事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他转而又开始关心她,《你投的那些简历作何样了?》
《没有那么快啦,不过有时候没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兴许还在审查呢。》
《你一定行。》
《你也是!》
宿舍里,袁婧注视着蹲在阳台上披着大衣还在瑟瑟发抖讲电话的尤雪珍,叩叩门,对她比划着:进来讲电话啦!不用管我死活!
*
阿婆返回港岛当天,孟仕龙先来学校接她,她想起什么,赶紧问他:《你没和阿婆说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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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略委屈道,《你说先别说,我就没说了。》
她安抚地戳戳他的背:《我是感觉现在说有点过早嘛……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她的概念里,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真的才只是刚开始。
孟仕龙没有勉强,只问:《那等下行牵你的手吗?》又补充,《偷偷的。》
尤雪珍挣扎一番:《保险起见还是忍一忍!》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跟着背过身去,双肩垮了一下,看着像是在叹气。
没有约会,也不让告诉家里人,还不能牵手,听上去好像一场见不得光的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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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一看他这委屈的背影,好笑地又戳了戳他的背:《此日送完阿婆我们就去约会好不好?》
他顿了顿,随即转过来:《好吧。》
因此,去接阿婆驱车前往机场的时候,两人特地在后排坐出安全距离,中间隔了好长的空间,让他们看上去似乎还和之前一样,只是《朋友》。
阿婆坐在副驾无聊,看了一眼后视镜,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用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对孟仕龙说:《你要不再陪我回港岛两天啦。》
孟仕龙不解:《作何了吗?》
《那个秦姨啦,听说她孙女赶了回来工作了,我见过相片,人长得很靓,我感觉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啊。》
孟仕龙立刻看了尤雪珍一眼:《不用了。》
《点解?认识一下又没坏处。》她说着去掏移动电话,《我给你看看相片先,一看你就会中意的,反正我感觉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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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本来憋着不发言,但一听阿婆说他俩配,气血冲上脑门,冲动开口:《不行啦阿婆!》
阿婆稀奇道:《作何你也反对?》
尤雪珍嗓音小下去,扯了个稀烂的理由:《孟仕龙他……他还小。》
阿婆噗嗤笑出声:《我在他这样东西年纪都结婚咗,臭小子仲未拍拖!》
《……》
孟仕龙无言地摸了下鼻子,无法替自己正名,又悄悄看了一眼尤雪珍。
她挠着额头,几欲张口承认又怂怂地忍住了。
阿婆仿佛根本没察觉后排那两人的诡异,已然在移动电话里找到相片,向后递给孟仕龙:《你睇睇,係唔係好靓?》
孟仕龙不想接,但阿婆却很坚持,他这才勉强接过,随意瞟一眼,视线就没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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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旁观着,瞧见孟仕龙居然还敢多看照片两眼,顿时上火。
她悄悄伸过手,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孟仕龙吃痛地嘶了一声,这才把眼神移开。
她笑里藏刀地问:《这么好看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诚实回答:《是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两个字差点没把尤雪珍气吐血。
她磨着牙凑过去:《这么好看啊……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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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是当时圣诞节他们在阿婆家的三人合影。
孟仕龙面上划过促狭的笑意,指着站在最前面的尤雪珍说:《这不好看吗?》
尤雪珍才反应过来,看看孟仕龙,又看看阿婆。
阿婆哈哈笑起来:《我早发现啦,当阿婆咁多年嘅饭係白食嘅咩?》
……现在跳窗下车还来得及吗?
尤雪珍松开阿婆,依依不舍地和她扬手道别,阿婆一派洒脱,不耐烦地挥扬手让他们快走:《青春人就该抓紧时间拍拖,走啦,送也送够了。》
车子驶到机场,孟仕龙帮阿婆拿行李,尤雪珍挽上阿婆,三个人不久办完值机托运的手续,将阿婆送到安检口。
她这回被打趣没再害羞,一鼓作气牵起孟仕龙的手。
人来人往的机场,尤雪珍大声保证:《阿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孟仕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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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仕龙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惊,听着她的话又忍不住失笑。
阿婆翻了个白眼:《真係受唔住!我走了!你们谁爱照顾就照顾谁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过了安检口。
他回握住尤雪珍,玩笑着道:《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目送阿婆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又在机场的咖啡店坐下等阿婆的飞机起飞。
机场中心的大屏上隔几秒就刷新着航班信息,尤雪珍抬头看见飞印尼的航班,忽然想起孟仕龙很快也要去印尼的事情。
《你开始收拾行李了吗?》
《已经在网上买必备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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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就打开购买页面让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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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一看,他别的没买,搜索栏里全是,《电话卡》、《电话卡、网速快》这些关键字眼。
——能和她保持联络,是他旅行准备的头等大事。
尤雪珍意识到这一点,心头一软,拿过他的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冲锋衣三个字:《你先买这样东西啦,我刷小红书的时候说火山特别冷。》说完,又忙不迭打开自己的移动电话,《算了算了还是我来挑吧,你不会买衣服!》
孟仕龙手撑着脸,紧盯着尤雪珍任她动作,接着恍神地笑了:《那我要感谢自己不会买衣服。》
《何哦?》
《就是只因这一点,你和袁婧才会在最开始找上我。》
不然,他们的故事可能就会停止在那万圣夜。
《不一定哦。》尤雪珍一手搜冲锋衣,一手伸过去在桌上把玩他长长的手指,《你的烧烤那么好吃,我再多点个几次,一来二去肯定也会变熟,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万圣节那天相遇了。》
《嗯……那看来还是要感谢那天没有接你单的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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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感谢那天只找到一颗糖果而输掉游戏的自己了!》
《游戏?》
《是啊,那天我们在玩游戏,谁找到糖果数最少谁就要请夜宵。我就成为了那个倒霉蛋。》
《因此那是你的唯一一颗糖果?》
《对。》
《你把唯一一颗给了我?》
《只因你当时看上去比我还倒霉嘛!》
他笑起来,随后说,我感觉是幸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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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人来人往,这里是繁忙的世界港口,无数的离别和重逢,不会有人在意一对情侣靠坐在明镜的玻璃窗下,耗费整个下午,无所事事地聊着无足轻重的小事。
窗外,飞机起起落落。
载着阿婆的航班离开,半个月后,也载着孟仕龙和孟爸起飞。
尤雪珍坐在咖啡馆同样的位置,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喝空桌子上的咖啡。
飞机才起飞极其钟,她已经开始想念他。
但她勒令自己不许过多打扰孟仕龙,这是难得的他和爸爸的旅行,她希望他没有挂念地尽情享受。
*
当然,这一切都是先请示了尤雪珍的意思,她说现在他们还是朋友,吃饭自然没问题,袁婧才在群里艾特叶渐白问可不行。
孟仕龙去旅行的这一周,袁婧的实习工作总算转正,为了庆祝,她难得在群里决定大出血请大家吃顿火锅。只是她抠门本性不改,感觉去店里吃火锅太贵,便下定决心蹭叶渐白家里,自带食材过去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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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叶渐白爽快地回了个好。
便,久违地,她和大家一起来到叶渐白的公寓里,再度在这样的场合下和他见面。
说是要做回朋友,但再见面还是有一种窘迫,就像绑了很久的橡皮筋,某部分已然松了,回不到过去,但还是可以扎头发,束缚着他们曾经的关系。
叶渐白端了两碗小料过来,其中一碗惯性地递给她。
尤雪珍动作微滞,接过小料小声说谢谢。
他笑笑,转脸将肉下锅,又和之前一样争着抢锅里的食物,一点不带让的。左丘一旁说着过分啊师兄,一边忙着给毛苏禾夹肉。袁婧嚷嚷着你们手速太快了吧好歹给请客的人留一口肉!尤雪珍笑着看大家,也伸进筷子毫不迟疑地加入到这场火锅大战中,只是她心思并不完全在食物上,夹两口就看一眼移动电话,又心灰意冷地放下。
叶渐白注意到她的动作,随口问起:《怎么?吵架了?》
《才不是!他今天爬火山,跟我说过可能会信号不好。》尤雪珍不好意思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他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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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她的神情,叶渐白快速把眼神扫过,哦了一声。
《珍珍,你帮我看看带来的菜还有没有,我记得似乎刚搁冰箱了!》
袁婧不好意思直接进叶渐白家的厨房,又不敢使唤他,只好拜托尤雪珍。
尤雪珍起身:《我去看看,顺便再拿点饮料过来。》
她一走,叶渐白的筷子松懈下来,锅内的其他食材被左丘美滋滋地捞走,袁婧不甘示弱,两人抢得风生水起,最后便宜了毛苏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突然,尤雪珍放在桌面上的移动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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