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渐白说着作势又要夹她碗里其他的东西,尤雪珍赶紧护住碗,心头的不安终于全然消散,心中暗道大概刚才都是错觉。
两人打闹时,他们面前反射着店内白炽灯的玻璃窗上,忽然被风贴上一片雪花。
尤雪珍视线顿住,还以为自己眼花。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下雪了?
看了半天,她才确认这大概是雪,只但是西荣这所南方城市让雪看起来也格外腼腆。
她赶紧拍开叶渐白的筷子,靠近窗边,鼻尖快顶上玻璃,为了看清窗外——夜色下正飘着细密的丝线,分不清到底是雪是雨。
她惊讶道:《好难得,西荣竟然会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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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老家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但西荣很罕见,因此她的这份诧异出自于西荣而不是出自于雪本身,她对雪没什么热情,从小到大早看习惯了。
只是……尤雪珍的神色忽然恍惚,她记起有一个人跟自己提过,他的人生中还没见过雪。
很意外,这好像是他们首次去兜风时孟仕龙说的话,她竟然在隔了这么久后,看到雪的第一时间就迅速想起来。
也许……她比她自以为的要早大量大量,就在关注他。
尤雪珍回过神,掏出移动电话隔着玻璃想拍下下雪的画面,但反光,拍不太出来。
她拉紧刚松开的外套拉链起身身:《我到外面拍段视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分开,尤雪珍被扑面而来的冷意包围,鼻子最先受不了冷热变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真要命……她随即想钻回温暖的便利店,硬生生忍住,在呵气成冰的夜里举起手,将镜头对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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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渐白没动,隔着玻璃窗外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背影。
尤雪珍拍了十来秒,停住脚步来一看拍出来的画面,却发觉拍出来像下雨,估计是在廊下拍的这个角度不行。
她拉上外套帽子,干脆走进雪中拍,注视着镜头里出现的效果,正如所料比刚才好多了。
尤雪珍全神贯注地举着移动电话,身后方便利店的门又一次开关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背后突然覆上外套。
她诧异地回头,叶渐白穿着白色毛衣站在她背后,外套已然在她身上。
他跟着看了眼天上的雪:《以前不见你拍雪这么积极。》
尤雪珍含糊其辞:《你不懂。》她收起手机,又把外套还他,《好了,进去吧,拍完了。》
两人又返回便利店内坐下,关东煮的汤底变温,尤雪珍草草地夹了一筷子海带放进嘴里嚼,目光没离开过移动电话——她正相册里编辑方才发送的视频,把头尾截短,随后点开微信发送给孟仕龙。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但还是按捺不住地随即发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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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渐白注视着玻璃窗,镜面里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她的积极是只因想把这场雪分享给别人。
明明他们就在彼此身边,共同看着目前的这场雪,她却低下头,将这场雪延伸给不在此地的人。
他几乎能猜到是谁,但他不想问,假借低头吃东西的动作,用余光去捕捉她的移动电话屏幕。
她还是没用防窥膜,让他轻易地瞧见了那个备注的名字,以及,那名字所在的位置。
竟然在最顶端。
他的脑中闪过一种声音,像是KTV里有人拿着没关掉的麦克风把玩时猝然迸发的电流声,兹——————,快要将人刺破。
尤雪珍见孟仕龙没有回,猜到他理当已然睡了,等了一会儿才摁灭移动电话,抬头发现叶渐白脸色茫然,他搅动着筷子,几乎把猪排都戳烂了。
《这样东西猪排很难吃?》尤雪珍自动理解为他不想吃,《怪不得你刚刚要把猪排给我!》
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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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见状,有些窘迫地收住话头,问他:《所以你到底要跟我说何。》
叶渐白沉吟,门口传来自动门打开的叮咚,有人进来了。
他被打断,说着要不还是回去再说吧,起身将猪排饭的盒子盖起来丢掉,又去柜台要了一包烟和一把伞结账。
方才消散的不安又弥漫到尤雪珍心头,到底是何话,竟然三番两次难以说出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把关东煮的最后一只鸡蛋整只吞下去,收拾好垃圾跟上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街外的雪越下越大,叶渐白撑开伞,盖到她头顶。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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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变得湿滑,安全起见,他们回程的迅捷不像来时那么快,两人并着肩慢悠悠地走。街道似乎变长了,也更安静。
快走到校入口处时,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并说了一句在尤雪珍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我现在能把圆周率背到小数点后十位了。》
尤雪珍疑惑道:《你忽然背那个干什么?》
叶渐白低头看向她,答非所问:《总算知道1415926的接下来那数字是5了。》
尤雪珍呼吸一滞。
心头弥漫的不安凝结成的大雾,在这一刻落成飘在身上的雪,一起冷酷地下下来——
一个遥远的回忆浮现,但她希望只是自己多心,若无其事地附和:《哦,原来是5啊。》
《是啊,跟你给我打的分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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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愕然,到此刻,呼之欲出的念头就摆在目前。
她深吸一口气,仍不可置信地问:《何打分?》
他不再兜圈,挑明说:《我瞧见那张纸的背面了。》
她彻底沉默。
在这过分的寂静中,尤雪珍才感觉到原来落雪是有声音的,它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特别微弱的动静——就似乎她的嗓音。于是也过了很久很久,在此日才被他发觉。
尤雪珍的嗓音发干:《课本你不是弄丢了吗?》
《郭茹把课本还给我了。》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当年是她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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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飘在伞面无法遮挡的地方,落在肌肤上,冷意浇灭了几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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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不知道该说何,对此,她回了某个哦。
有些东西就该永远消失,不是所有遗失物找赶了回来都值得庆幸,就比如那张打分表。
尤雪珍笑了笑,却没有笑意:《就是玩笑啊。》
见她不说话,他轻声问:《那行字——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要骗人。》
尤雪珍还在笑:《当然没骗你。我作何可能喜欢你,从来都拿你当最好的朋友的。》
她边说边注视着雪后的地面,这个地方已经有了一块黑色的水坑,盛着一束迎面驶来的车前灯。车子驶过后,水坑空荡荡地闪着黑色的波纹。
夜里的雪继续寂静地下着,渗透进这片黑色的积水中。
叶渐白的喉结一滚,也像玩笑般故作轻松地说:《可是,倘若我已经没办法只拿你当好朋友看呢,这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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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在水坑上,将天上倒映在水坑里的世界,那他们以好朋友相称的世界,一脚踩碎了。
第49章
叶渐白说完, 四周的雪似乎都冻结了,停在半空,冰晶看上去像世界正崩裂的裂痕。
尤雪珍的情绪反应已然罢工,木着一张脸问:《你这话是何意思?》
他把伞递到她手中, 从伞下退开, 难捱地掏出刚才买的那包烟, 抽出一支点燃。
白烟从他嘴里逸出, 他的喉头滚了又滚, 跟着一句:《我喜欢你,尤雪珍。》
尤雪珍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却是和《我喜欢你》四个字关联在一起,多么荒谬。以至于尤雪珍这三个字仿佛是别人的名字,不是她的。
她捏着伞柄,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说话,速度很慢地抽着。站在伞外的的他和缤纷的雪融为一体, 他手中抖落的烟灰也像雪, 滚烫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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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烟的姿势已经很熟练了, 一点没有首次她发现他抽烟时的样子。
那天晚自习快结束时他说去上厕所, 结果教室里人都快走光了还没回来。她跑去厕所外面叫他的名字,没人应,她更大声问你是不是在里面便秘了!路过的男同学忍俊不禁,好心告诉她似乎看见叶渐白往天台的方向去了。
最后, 她果真在天台抓到了人。他躲在天台最角落,弓着背鬼鬼祟祟。她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
《你在抽烟?》
她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他一大跳, 手中的烟跟着掉到地面。
他窘迫地拿脚踩住它,睁眼说瞎话:《没有啊, 你哪只眼睛看我抽烟了?》
《那你把脚挪开。》
他纹丝不动,双手插袋,低低地垂着脑袋。
尤雪珍皱着眉头,像个老师拷问他:《何时候开始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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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叶渐白略显不耐烦,但还是回答她:《就今天。》
《作何忽然就开始抽烟了?》
《大人不都是心烦的时候喜欢抽烟吗?》他笑,《那我也试试,看是不是管用。》
尤雪珍察觉到不对劲,小心地改口问:《你怎么了??》
叶渐白从口袋里掏出捏爆的烟盒,一把扔到地上,答非所问:《这是我爸的烟。》
《……你上次偷喝你爸酒,这次你又偷抽你爸烟,不会又想我拿我顶包吧?》
他纠正她:《不是从他那里偷拿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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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烟,还有他的火机,在许老师的抽屉里。》
尤雪珍惊愕,愣了半晌:《这是何意思……?》
《上周,我撞见他半夜躲在卫生间给她打电话。》叶渐白很平静地回忆着,《他拉开门看见我在外面,随后跟我解释说是家访,让我别多想。》
尤雪珍屏住呼吸,仿佛自己面前凭空出现一扇门,被拉开,她也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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