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电影屏幕啪得变亮，忽明的光线打亮纸袋上的logo——是软件上那家不能配送的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尤雪珍震惊。
《你不是去卫生……》
她收声，意识到自己被他糊弄了。
这人，根本就是不声不响地去买了隐形眼镜。
海边这条路现在根本打不到车，而海风送来他带着粗喘的力场。
他笑笑，只字不提是不是跑着去的：《快戴吧，别错过电影。》
衡量了一下他花费的时间，尤雪珍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是……跑着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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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所以你真的是去跑着去的。》尤雪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说了不要紧的……》
《我偶尔会夜跑，还算轻松。》他说，《比起你首次来海边看电影，看不清作何不要紧？》
尤雪珍哑声。
他不也是第一次吗？
孟仕龙应该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期待这次的海边电影吧, 却只因她错过了开场的四极其钟, 本来很完美的一次电影体验变成了残缺的走马观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握紧手里的袋子：《多谢。》
他点点头：《赶紧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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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一手拆开隐形, 一手点开移动电话的电筒, 怕光亮妨碍到周遭看电影的人, 她把腿盘起来，手机放到盘腿的中央，用身体将光亮的范围压到最小，但同时那个光又从底下射得她眼睛根本睁不开。
她刚要调整移动电话的位置，孟仕龙的手从旁伸过来，指着手机：《我帮你拿着？》
《啊，好哦……》
孟仕龙忽然靠过来, 大腿外侧不小心撞到她盘起的膝头。尽管这碰撞隔了两条厚厚的裤子, 但依然让她的小腿肚在这刹那缩了一下。
尤雪珍对他忽然的靠近有一点不知所措, 尽管反应过来他是为了不让光亮漏出去。
孟仕龙躬起背, 整个人伏低身子，靠着她，两个人形成一片小小的空间，才点亮移动电话的电筒。
她也微微弯低身, 靠近他握着的光源，在这片微小的白色荧光中继续拆开包装，这才费劲地把隐形换上。
虽然她低着头, 但却好像能感受到孟仕龙的视线。他似乎从来都低头注视着她，直到确认她换好隐形后才收起移动电话, 将目光移到大屏幕上。
尤雪珍眨了下瞬间变回清明的目光，忍不住想，又害他错过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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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换完了，但孟仕龙就这么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电影情节来到了第某个小高潮，交响乐随之响起，随着海风传遍四面，可不知为何，那些激情澎湃的音乐在她耳边隔了一层，像戴上降噪耳机后外界的嗓音被抽空，接着耳机里传出另一种清晰的嗓音——近旁孟仕龙还没有平复下来，异常快速的呼吸，很重，又很轻。
刚才一定跑得很累吧。
尤雪珍微微斜过眼，用余光觑了一眼身旁的人。他正被高潮情节吸引，仰头盯着屏幕异常专注，似乎从四十多分钟前就坐在她身边，假如，他的身体没有泛着跑动后的热潮，她真会这么觉得。
*
电影在某个小时后结束，大屏幕滚动着黑底白字，已然有人迫不及待离场。
他们并不急于起身，夜晚还很长，等字幕全滚动的间隙，大家坐在垫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电影的感想。
这部电影是倒叙的结构，开头是电影的结尾，而结尾是故事的初遇，直到看到最后才能体会到最开始的那幕韵味所在。
尤雪珍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孟仕龙没有瞧见前面，也就体会不到电影的精华，大家讨论的时候他没有说话，默默地在收拾垫子上散落的垃圾。
等到字幕统统滚动完毕，周边的人都三三两两起身。左丘摸了摸肚子，提议说：《接下来去附近找个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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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苏禾担忧道：《可是现在肯定哪哪都是散场的人去吃饭，感觉排队要排很久。》
《直接回去。》叶渐白晃了晃移动电话，《开场前我就预定外卖送民宿了。》
《靠，师哥机智！》
尤雪珍啊了一声：《现在就回去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叶渐白看向她：《怎么了？你有想去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摇摇头：《…没，走吧。》
大家收拾好东西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过旋转木马时，她放慢脚步，侧头望了一眼。刚才开场前很有人气的旋转木马此刻已然重新再度运转，排起了一小截队伍，但比起开场前已然少了大量，估计排个极其钟就能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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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让大家饿着肚子等她极其钟，那还是算了吧。
尤雪珍扭回头，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
大家吃饱喝足，也没别的事好做，就聚在一起玩左丘带来的牌，直到毛苏禾打了个哈欠，叶渐白把牌一扣，直接道：《差不多了，休息吧。》
他们的民宿包了一栋小楼，两层楼，五个房间，正正好，还带一个小院子。只但是初冬天气冷了，小院的植物都落了叶，看上去有些荒凉。他们也没去到院子里，聚在一楼客厅，空调打得很旺，刚送到的食物裹着锡纸，一切都热腾腾的。
散场前大家还很有兴致地约好明早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尤雪珍根本不困，洗完澡更有精神，走到一楼一看，没人下来。
她瘫到沙发上，一楼有投影，很想再看点什么解解闷，毕竟夜间那场电影她因为隐形的小插曲也根本没能享受其中。
但是忧虑声音会传到楼上，她想了想还是没打开投影，就这么半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
《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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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嗓音从楼梯上传来，她仰面侧过头，看见孟仕龙正从二楼下来。
他也刚洗完澡，身上套了件清爽的白T，头发湿湿的，摞到后脑勺还有水滴挂在衣领。
尤雪珍慌忙调整了下自己的躺姿，从沙发上坐起来。
《没看何，有点睡不着。》
《那你现在有空吗？》
《有呀，怎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发：《那行帮我剪头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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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尤雪珍挠了挠头，《但我没带专门的剪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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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用普通的剪刀剪就行了。》
尤雪珍汗颜：《你对待自己的头发还是这么随意啊……》
她轻拍沙发，示意他坐过来，一旁跑到厨房搜刮了把剪刀。
回到客厅时，孟仕龙已然乖乖坐在那里了。
这样东西场景让尤雪珍回忆起第一次帮孟仕龙化妆的时候，他闭眼仰头，五官带来的冲击记忆犹新。
但这回总不会了吧，她信誓旦旦地想着，手撩住孟仕龙的前额发，低头瞄他的脸时……反应又慢了半拍。
她回过神，听到孟仕龙正问她：《你之前也帮别人剪过头发吗？》
尤雪珍想他估计是在忧虑她的技术吧，实话实说：《之前袁婧的刘海我帮剪过大量次，不过剪头发是首次……》
他嗯了一声，眉梢的弧度忽然轻微地面扬，沉默了一下又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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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帮叶渐白剪过吗？》
《他？》尤雪珍嗤声，《他才舍不得别人碰他那宝贝头发。》
他眉梢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尤雪珍却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咔嚓下手剪第一刀，手心都在抖。
虽然明明和第一次化妆时差不多，同样是空旷的屋子，他们两个人，她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没有上次的自如，捏着剪刀的手不知不觉沁出热汗，滑得有些握不住。
也许是首次帮人理发，虽然说剪坏了行重新再长，但也得养个把月，责任重大。
她轻微地拉远了一寸和孟仕龙的距离，总算感觉没刚才那么紧张。
可是再拉进距离，那股惶恐又卷土重来。
察觉到她向来都没有下手剪第二刀，闭着目光的人忽然睁开来，过近的距离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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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了？》
尤雪珍支吾：《不知道作何下手。》
他随意地捋了把头发：《不要紧，就算你剪成光头都可以。》
尤雪珍想了下他光头的样子，忍不住怀疑以他的头骨结构，可能光头也会挺帅。因此真的剪坏也不要紧吧……？
她的紧张像被扔在海里的漂流瓶，上上下下起伏，这会儿又下去了些。
《okok。》尤雪珍用手掌遮了下他的目光，《你快闭眼，我要剪了。》
《好。》
她撤下手掌，却对上一双仍注视着她的眼睛。
尤雪珍语气打结：《怎、怎么还不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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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孟仕龙笑了，好像就是想看她被吓一跳的反应，随后才把目光闭上。
最后一刀剪完，她抽回手，走到两步外大松了口气，这根本不是在帮人剪头发，而是在游了一场泳，有种累到精疲力尽的感觉。
《剪完了！》
孟仕龙睁开眼睛，连前置都没开，就着手机黑屏扫了眼，说：《挺好的。》
尤雪珍不满道：《你这是敷衍！》
他语气认真：《真的挺好的。》
《好吧……你满意就行。》
她回厨房把剪刀放好，回到客厅时发现孟仕龙还坐在原位，正低着头很认真地刷移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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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啊，很少看到孟仕龙沉迷移动电话的样子。
尤雪珍叫了他一声：《你不回房玩吗？》
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这么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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