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早跟你说了要摆摊你还通宵看电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指比了个五：《就再睡五分钟。》
她诧异地走到前一看，聚拢的中心，孟仕龙正拿着一盘试吃托盘在叫卖。
尤雪珍无语地合上后车门，车门一关，忽然注意到旁边摊位的客人徐徐散去，竟然聚拢到他们这个地方来了。
他朝路过的所有人都露出甚是nice的微笑，这事儿对他太简单了，一对上别人的目光就招呼道：《尝一下吗？不要财物的。》
不出十分钟，试吃的队伍排出一小截。其他人一看这个摊位前竟然有队伍，也跟风开始排。
尤雪珍瞠目结舌，还不等惊讶完，试吃完的人已然过来准备买了，她和毛苏禾手忙脚乱地包装收银，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打工经验，中间有客人用现金她们还找零找错，最后左丘被发配过来支援，试吃那儿光凭孟仕龙某个人就搞定了。
好不容易这一大波客流量走完，大家总算能歇一歇。毛苏禾连忙拿着一瓶水过去递给孟仕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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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孟仕龙接过水道谢：《本来委实不打算来的。》
《那作何……》
他顿了顿：《感觉比起店里，好像这个地方更需要我一点，我就过来了。》
毛苏禾点头说：《真的，你一来，我们生意就好起来了！》
左丘注视着毛苏禾那样子，看出了点门道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撞了撞尤雪珍的肩头悄咪咪八卦：《我靠！你说她是不是……》
没说完，车门啪一下打开，终于睡饱的某个人从后座大摇大摆出来。他眼皮一抬，视线扫过毛苏禾和孟仕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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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从他面上读出一种这个人不是说不来吗作何会在这里的不爽，尤其还和毛苏禾在说话，估计更不爽了吧。
他随手抄起一个托盘，对孟仕龙扬了下下巴：《我跟你一起发吧。》
《行。》
孟仕龙把托盘里的一半倒给他。
叶渐白掂了掂托盘：《干发有点无聊，比个赛吧，看看谁快一步发完？》
孟仕龙听了后有点意味不明：《先发完又能作何样？》
《没想好，谁输了就先欠着某个呗。》
孟仕龙显然感觉这样东西提议很无聊，但也无所谓，点头：《随便。》
便，两位各拿着一个托盘，像两块精心营业的立牌杵在摊位前，瞬间就吸引了比刚才还要翻一倍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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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闷头打包。那两人拉客的效果立竿见影，尤其是叶渐白，他有意要分高低，论招蜂引蝶的招数那是一套一套，一旁分给人试吃露楚一边夸人可爱，露楚的那点甜根本比不上他的嘴，还主动提出行合照自拍，这一套下来把排队的小姑娘拿捏得死死。
比较而言，孟仕龙就差了一小截。他和之前那样，叫卖的方式没有何花头，但态度还是很好，因此当有姑娘看到叶渐白那边行合照后，也目光一亮，问孟仕龙可不可以合照。
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尤雪珍。
尤雪珍刚好包装完一个抬头，接收到他的视线，发射疑问光波。
他站过来两步，压低嗓音问：《和女孩子合照能比V吗？》
尤雪珍忍不住想笑，说：《可以比啊。》
《可是……上次袁婧说很土。》
《这次和上次拍袁婧那个不一样，你随便比！没关系！》
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站回去，女孩子刚好点开美颜相机，上一次自拍的《妖娆小猫咪》特效滤镜还在，孟仕龙的脸一出现在前置镜头中，镜头识别到他的脸，便他的眼睫毛变成浓浓一串，头顶两只小猫耳，拿着移动电话的妹子快被他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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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瞄了一眼，笑得手抖，差点把露楚掉地面。
孟仕龙顶着这张特效猫脸，面目表情地伸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张开，比出某个大大的V。
《你笑何？》
她一回头，叶渐白举着已然发空的托盘，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啥，你发完了？》她敷衍道，《厉害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嗤了一声，把空托盘往旁边一扔。
在孟仕龙也把试吃的露楚分完后，剩下的根本就不够卖，不到十二点，后备箱被扫荡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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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排队的人还没散，眼看就要排到自己的两个女生注视着空荡荡的摊位，略不甘心地向叶渐白搭话：《帅哥，你们摊位要收了嘛？没得卖啦？我们排了好久的。》
《露楚卖完了。》叶渐白话锋一转，《但我们摊位还有别的卖，要买吗？》
两个女生很兴奋：《还有彩蛋吗？》
他直接拿起空白的价格标签，即兴地写下1000，女生们不明所以，他接着又在后面加了000，女生们满脸问号，最后，他又加了0000，直到标签写不下为止，最后却又把这些0统统划掉，只留下最开头的1。
尤雪珍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正低着头收拾桌子，忽然脑袋被拍了一下。
她迷茫地抬起头，注视着叶渐白指了指自己：《我们摊位的小王子，便宜卖你们了。》
两位女生：《……》
尤雪珍依旧茫然：《……何东西？》
忽然，脑袋又从另一个方向被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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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头，孟仕龙已然伸回手，指尖夹着那张刚粘在她发丝上价格为1元的标签。
他一言不发地将它揉进手心。
第23章
叶渐白抬眼看他：《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
孟仕龙将揉成一团的价格贴扔进垃圾袋：《我觉得把人当商品的玩笑并不好笑, 很冒犯人。》
《哈。》
叶渐白从喉间逸出一丝讥讽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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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身体，直视孟仕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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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我和她有多熟吗？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们这种刚认识两天的朋友。你自然不可以开这种玩笑，但我可以, 你懂吗？》
原本方才还在摊前笑脸相迎的两个人此刻针锋相对, 排队的人没走, 干脆看起了热闹。
尤雪珍万万没联想到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连忙先出来打圆场。
《哎, 叶渐白就和我闹着玩的。》她拉了拉孟仕龙，《谢谢啊，但真的没事的。》
孟仕龙看她这么表态，便不再说何。叶渐白的脸色倒是瞬间好转，只是在听到她说谢谢后脸色又开始臭。
左丘跟着出来和稀泥：《两位哥哥站一夜间拉客陪笑肯定累了！咱们一会儿去搓一顿，晚饭都没吃呢到现在，饿死了！》
毛苏禾帮腔道：《是啊是啊, 我也饿了。》
尤雪珍举起双手提议：《吃火锅吃火锅！两位, 行吧？》
叶渐白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孟仕龙摇摇头：《我吃过了, 这个地方没事的话我就回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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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一拍大腿：《怎么会没事儿啊，这可算是我们的庆功宴！来吧哥！》
《真的不用，你们吃吧。》
尤雪珍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放人回去，毕竟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个局, 就这么散了下次就不清楚在哪里了。
她拉住孟仕龙：《自然用，你是我们的chef，主心骨！没有你我们作何庆功！再说你现在回去店里, 算上路上的时间也要打烊了。》
孟仕龙神色动摇：《……那等一下。》
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接着尤雪珍就被叶渐白拍了下后脑勺。
和刚才往脑袋上一拍贴标签时的力度不一样, 带了劲儿。
她捂着脑袋回头，怒瞪叶渐白：《你干嘛。》
他轻飘飘地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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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好贱。
尤雪珍反手某个掌拍回去，被叶渐白一个闪身躲过。
最后孟仕龙打完电话回来，说是不回了。大家着手收拾摊位，不久整理好了车子的后备箱。但离凌晨市集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车子开不出去，便在广场二楼找了家火锅店。
五人进了圆桌的包厢，除开叶渐白，尤雪珍和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吃饭，但大家都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一开锅像打劫，食材刚煮下去几双筷子跟着进来，锅里瞬间就空了，连吃东西斯斯文文的毛苏禾也在这种气氛带动下大动筷子。最慢吞吞的那个人反倒是孟仕龙，最后捞上来的就剩几分白菜和豆皮。
他就像在那个绿灯口停住脚步来让路给别人那样，也把挑菜的机会先让给他们。
对于总是第一筷子把想吃的东西夹走的叶渐白来说，孟仕龙和他全然是两个反面。
尤雪珍咀嚼着嘴巴里好不容易抢到的午餐肉，忍不住好奇，这样的人自私起来会是什么样？他会有想要去争抢的时刻吗，又是何会让他萌生争抢的念头。
孟仕龙夹完一块豆腐，对上尤雪珍探究的眼神，一愣。
《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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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误会她的眼神，说着就要把刚捞上来的豆腐递到她碗里。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
尤雪珍赶紧又拨回他碗里。
下一秒，就听见某个人冷飕飕飙过来一句话：《真是新时代的孔融让豆啊。》
尤雪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夹了块脑花丢他碗里。
《多补点吧，缺啥补啥。》
叶渐白刚想回击，他移动电话响了，只好起身去接电话。回来时急匆匆地套上外套说：《我先走了，之前接的一个外包程序说出了点问题，我过去看看作何回事。》
左丘扬起筷子：《放心去吧师哥，我一定继承你抢菜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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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更直接，手意思意思冲他挥了两下，另一只手已然下锅抢肉去了。
叶渐白无语地把车钥匙扔给左丘：《等结束了记得把车开赶了回来。》
这顿夜深时分的火锅吃得热汗淋漓，一群人胀着肚子出来，楼下的市集还没散。
左丘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打了个饱嗝：《接下来咋办？还走不了，要不逛逛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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