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雪珍沉默半晌，交代道：《要说是也算吧。只因我高中喜欢过我当时的音乐老师。》她顿了顿，补充，《也是我的初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靠——你玩这么大，初恋就搞师生恋啊？！》
《没谈！是我暗恋他，但是被叶渐白清楚了。》尤雪珍无奈，《高三的时候老师和女友结婚了，清楚他婚讯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我不是喜欢他，而是崇拜他。崇拜和喜欢根本就是两回事。但是清楚他要结婚的那天我还是哭得很惨。》
袁婧很困惑：《既然你明白过来了作何会还会哭？》
因为那天，她还与此同时清楚了一件事——
叶渐白交女朋友了。
真正让她恍然大悟过来崇拜和喜欢的区别，根本不是老师的婚讯，而是叶渐白开始谈恋爱这件事。他们发生在同一天，以这种巧妙的排列嘲笑着她的后知后觉。
尤雪珍收起回忆，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含糊道：《忘了为什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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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踩在门禁的最后一刻回到宿舍，这一夜间折腾得够呛，她一到宿舍已经没力气干任何事，直接趴在下桌懒洋洋地刷移动电话。
尤雪珍点开她朋友圈刷了刷，最新一条就是刚才的那顿夜宵，她举着移动电话自拍，顺势把大家都框了进去。
移动电话的通讯录里多了某个新人，那位阿斯莫得，真名叫黄芊茹。
表示礼貌，她给人摁了个赞。
刚赞完，微信就震了。
阿凡达：《到宿舍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珍知棒：《嗯，卡点[墨镜]》
阿凡达：《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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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对了，我车子明天修好了》
珍知棒：《那作何了？》
阿凡达：《说好的啊，带你去兜风，见识真正的技术[墨镜]》
指尖在屏幕上游移，她最后还是敲下一行字，发送。
珍知棒：《你不带黄芊茹去兜风吗？》
她本意只是想刺探他和黄芊茹的进展，但他回了句语音。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语气好认真。
尤雪珍将那行语音转成文字，目光盯着它，不知不觉抱起双臂，姿势像一只沙漏。在每次对他的喜欢细碎地往下泄，以为可以就此放空的时候，就会像这样，被他随手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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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她又被倒过来，用完的喜欢跟着一点一滴倒回，静悄悄的，无法控制的。
*
隔天袁婧在床上睡到自然醒，准备着手处理昨晚拍摄的素材，下床时一惊。
尤雪珍竟然在仔详细细地化妆。
《你干嘛，有约？》
《没有。》她用力地夹翘睫毛，眼睛瞪得很狰狞，《业精于勤荒于嬉！需要时常练练手。》
《切。》袁婧嗅出一丝不对劲，《肯定有约会。》
尤雪珍心虚地手指一颤，睫毛夹恶重重地夹到眼皮上，疼得眼泪瞬间乱飙。
《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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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睫毛都夹下来一排了！》
一阵兵荒马乱，袁婧被打岔地忘记再追问缘由。
尤雪珍最后端看镜子，把抹上的口红又擦掉，涂了没有颜色的润唇膏，抱着笔记本溜到了图书馆。
但对着文档的这一下午，自己愣是没写出某个字，视线总是会飘到电脑端的微信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冒出红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便她又会看一眼手机，确认不是电子设备卡了。
叶渐白说了此日兜风，但没说具体的时间。以前也经常这样，约好要干何的时候都是兴之所起，没有任何铺垫，就像那年夏天突然开着车冲到她家门口说要带她去兜风。如今还能提前约个大概的时间，已然算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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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难熬。
这某个下午，她观察到前桌的人好认真，竟然行向来都不走神地看完一篇文献。隔壁桌的人就逊多了，写半小时习题就摸鱼一小时游戏。靠窗的同学也不遑多让，打开一篇文档后就趴在阳光里睡觉。
不过最逊色的就是她了吧。她注视着看着，也逐渐犯困，伏下身，趴在桌子上成一个《广》字。
再这么坐定去，她怀疑自己就会变成那么某个简单的字，被拓进字典，安放在这个图书馆里深层的书架上，徐徐落灰，不会被人借阅朗读。
太阳已然落了好久了。
尤雪珍不停地翻看和熄灭手机。
总算，通讯录首位的人姗姗来迟地发了两条消息。
阿凡达：《我这边忽然有点急事》
阿凡达：《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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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尤雪珍已经有了他不会来的预感，在意识还未彻底厘清前，手指已然本能地打出一行字发送。
珍知棒：《啥啊？》
珍知棒：《哦你说兜风啊，我都忘了[哭笑不得]》
阿凡达：《……》
看着他无语的省略号，她仿佛扳回一城地舒了口气。
她宁愿先承担无所谓的罪名，好过得到一句抱歉。
摁灭移动电话屏幕，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到文档上。不就是放次鸽子吗，这有何大不了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卸下期待，集中注意力，手指噼里啪啦打在键盘上，打出的字句却不成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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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疲惫地停住手，电脑屏幕待机后暗下去，映出等了太长妆面泛着油光的脸。
她赶紧又摁下触碰板，屏幕重新亮起，将这张失落的脸覆盖掉。
电子设备微信此时累积了好多红点，明明下午等得心急如焚时没有某个人找她，她仿佛被投放了无人岛，到了这会儿却络绎不绝。先是袁婧问她要不要吃饭，再是辅导员狂轰乱炸各种消息，最后是——
最后竟然是一个甚是意外的人，孟仕龙。
他问她：《你在学校吗？》
她疑惑地回了个在。
孟仕龙：《好的，我半个小时后到你们学校，你方便吗？》
珍知棒：《在的，何事？》
孟仕龙：《我来送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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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西？尤雪珍疑惑地回了个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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