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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大战狼群(上) ━━

凉州辞 · 子夜镇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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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世李延昭的印象中,狼群,只存在于小说,电影,以及中央十套的纪录片中。他从来都认为,这些凶狠、可怕而又团结的食肉动物离他很遥远。更是从未想过,倘若有一天若是自己对上狼群,将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从未想过的假设,此时却变成目前活生生的现实。自己与手下这数个骑卒,已是处于狼群的围攻之中了。
李延昭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一个问题:既然陈安募发了大量的氐羌部落,并在此集结,扎营修整。他们那些部落里的牛羊,无疑便是狼群口中再好但是的美味。
然而连营十数里这种规模,又使得狼群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干注视着,却无从下口。因此,执行哨探任务而进至此地的李延昭一行人,以及他们的军马,便成了这些游荡的狼群眼中新的可口美味。
李延昭右手提着环首刀,左手也拿起了在马背上挂着的盾牌。手心中密密沁出的汗水,几乎让他无法握紧手中刀。
他举着刀盾,带着手下剩余的八人,缓缓靠近拴在一侧树干上的马匹。而后八个人各自站定,隐隐呈某个圆阵,将马匹护在中间。
马儿们见主人围拢过来护住自己,也是稍稍安定了几分,不再扬起蹄子乱踢。只是仍然发出咴咴的惊叫。
李延昭仍是惶恐万分地握着手中刀盾,低声喝令着身旁的手下:《把身子压低点,铁甲护不到腿部。压低点用盾牌去护!曹建,试试用弓箭对着那些绿点射几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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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建依言将刀插回鞘中,接着往后退了两步。他所留出来的空位很快被身边的秦大勇与刘季武两人填补。在长期残酷而严格的训练之中,他们这些在一起摸爬滚打的人,已然磨炼出了一种自只是然的默契。
曹建摆在盾牌,取过自己的那张柘木大弓,伸出两臂使劲拉了拉弓弦。尽管此前军中也曾发下弓箭,然而曹建却还是喜欢用这张自己少时打猎便用惯了的老弓。这张弓弓力也足有一石,堪称是不可多得的优良强弓。
曹建开了开弓,试好了弓力,而后便找了一块稍高些的石头,站了上去。马匹四周的袍泽们都是持着刀盾严阵以待,皆在李延昭指挥之下稳住阵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李延昭深知狼这种生物,不仅残忍,并且迅捷无比。他全然不敢冒险让手下的骑卒们先用弓箭发起进攻。据他观察树林里面那些冒着幽幽绿光的狼目光,离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很远。倘若一波弓箭过去,狼群便发起冲击的话,自己这边很可能连刀都来不及拔。
因此他只是让资深猎手曹建先使用弓箭射杀几分狼,以求削减狼群的数量,待会狼群发起进攻之时,它们数量的减少,也能使得自己这边防御的压力减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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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昭蹲低身体,小心地用圆牌护住自己没有铁甲保护的腿部。他严阵以待之时,却听得身后方嘣地一声弓弦响。随即耳边传来咻地一声几不可闻的箭矢破空声。未几,林中那些泛着绿幽幽光芒的浪眼睛,已是少了两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延昭低喝一声:《好!》以此来为身后方的曹建鼓劲。只是曹建面色依旧是凝重而冷峻,转眼之间又一次取箭在手,行云流水一般地搭弦开弓。《嘣》地一声,曹建手中的箭矢再次离弦而去。
随着狼群之中接二连三地有狼倒毙。那些潜伏在林中的狼,总算是按捺不住。李延昭眼见得那些泛着绿光的狼眼睛纷纷晃动起来,不多时,已冲着自己这边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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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建依旧是冷静地站在大石之上,行云流水地开弓放箭。嘣嘣地弓弦声不断响起,一支支箭带着咻咻地破空声,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肆意收割着林中狼的性命。
《嗷——呜!》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嚎叫。那些步步紧逼的狼,忽然变得无比敏捷。它们呈某个半圆弧状的队形,直冲着这支困守一隅的骑卒小队疾奔过来。
李延昭感觉自己仿佛是花了眼一般,但见眼前这些绿油油的光点疾速晃动了起来,转眼之间,已有两三条狼奔到了他的面前。
李延昭心一横,已是避无可避。他探在盾牌外面的双眼惶恐万分地捕捉着那些绿色光点的位置。随后瞧见了一对在半空中直直向他飞速接近的绿色光点。
想也不用想,李延昭便知有一只狼已是向他纵身一跃,直直扑来。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带来一种夹杂着恐惧的兴奋,颤抖着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莫名恐惧,低声吼了一声杀,来给自己鼓劲,同时半蹲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向上起身,那绿光点已是近在目前。李延昭不及多想,左手紧握着的圆牌已是用力向绿点的方向一记狠拍!
随着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窟嗵一声。即使在这黑夜之中目不视物,李延昭也清楚地知道,刚才这条向他飞扑而来的狼,已是被他重重一记盾击拍飞,摔倒在地了。
拍飞了一只狼,李延昭不敢大意地收盾半蹲。黑暗之中他完全没法细细估量狼群的数量,也没法清楚几分看到己方的战果。而且此处离陈安征募的氐羌大军营寨已然很近了,在此处举火,必然会被营中之人发觉。如此便不利于自己对这支大军动向的侦察和监视了。
黑暗之中,又有两对绿光向李延昭围拢过来。李延昭半蹲着身体,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两对绿点。那短暂的几息之间,他的心脏以超出平常频率三倍的急速跳动着,那两只狼张嘴呼出的空气都仿佛直直地拍在他面上,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拼命地往他鼻腔中钻,直令他恶心欲呕。
李延昭不敢造次,连忙将手中的环首刀刀尖朝上,一点一点地放低下去。他清楚,狼发动进攻的手段,就是扑咬。在它扑到半空中,牙齿还没咬到自己脖颈的时候,将自己放至低位,刀尖朝上的环首刀捅进它的身体里,是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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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昭紧紧地盯着那对绿色的光点。即使此时正是夜间,李延昭也能借助微弱的月光瞧见那只狼正不安地用前爪刨着土。前爪底下甚至都刨出了两个浅坑。一副蓄势待发准备全力一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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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狼徐徐地横移着脚步,已近李延昭持刀的那一侧。李延昭心下微惊。这畜生仿佛看出了盾牌抵挡的薄弱点正是他持刀的这一侧。因此自行移步来到这一侧,看样子随时都准备对他盾牌抵挡不到的这一侧发动进攻。李延昭甚至都能听见来自它喉咙中的阵阵低吼。
李延昭定定地望着这只让他感觉到无比危险的狼。同时他的余光也瞟见了他盾牌正面的另一只狼。只是那只狼看到李延昭瞟它,仿佛是清楚无法突破李延昭的盾牌抵挡,还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两步。
见得此状,李延昭终是回过头来,开始专心对付那只让他感觉无比危险的狼了。他知道,即使自己装备精良,然而面对这种在大自然的优胜劣汰选择之下,已然生存了几千年的食肉动物,任何的松懈,就是将自己送上它们的牙齿上,成为它们的果腹饱餐。
李延昭右侧的那只狼,却仿佛是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竟然就待在原地一动也未动,只是喉咙之中还犹自发出吓唬人的低吼声。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李延昭和这只狡猾的狼对峙的那几息功夫,李延昭便觉得仿佛足足有一天那么漫长。然而那只畜生威胁着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盾牌前面还有另一只狼,正是只因如此,使得他也不能贸然进攻。
倘若他要上前拔掉威胁他的那一只狼,就难免给盾牌正面这只狼留下可乘之机。而上前攻击盾牌正面这只,无疑又会使得自己持刀并且防护薄弱的右半身空门大露。一时间,李延昭竟然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几息的僵持终究没有持续下去。狼先动了,竟然是那一只盾牌正面的狼先动了!看着那只狼疾奔而来,李延昭的脑门上源源不断地沁出冷汗。这正是最糟糕的情况——抵挡最为坚固的一面,竟然先遭受攻去,李延昭也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真的露出了什么破绽,引得这只狼发动袭击,还是这只狼的攻击只是佯攻,目的就是使得自己全神贯注地对付它,从而给右侧的那只狼创造机会呢?
在这短暂的迟疑光景,正面那只狼已是冲到李延昭面前几步远方,纵身一跃,直直向着李延昭头面部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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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昭眼注视着那狼扑来,也不敢怠慢,左手又是往前一拍。不过这一次,只因顾及到右侧那条狡猾的狼,生怕露出破绽,李延昭这一拍,比起之前将另一条狼拍飞的那次,却俨然已是温柔许多。
那只狼见状,却并没有傻呆呆地用它的头去撞李延昭手中的盾牌。它昂起头轻巧一偏,前爪搭上李延昭手中的盾牌外沿微微一点,后爪已是借着李延昭举起来轻拍的盾牌牌面上用力一蹬,竟然在李延昭的盾牌上完成了一次借力,而后直向着李延昭的身后方而去。
坏了!李延昭心中暗暗叫苦。他的身后可是曹建啊!曹建此时仍然手持弓箭,面对那只狡猾的狼豁命一击,哪还会有好?
已然急得不顾一切的李延昭连忙转身,便欲帮曹建解决那只从自己这里跳过去的狼。只是就在他半回身的时候,他右侧的那只狼,也用力一蹬地,向着空门大露的他疾奔而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只佯攻牵制了李延昭很久的狼,此时志得意满地疾奔而来。它呲开嘴,露出长而尖的四颗犬齿,在月色下,隐隐闪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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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李延昭想起自己右侧这只狡猾的狼时,却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徒劳地挥着右手中的环首刀,试图将扑在半空中的那只狼斩为两截。只是他的刀挥出去,却是何都没有碰到。
紧随其后的,便是右手小臂处传来的剧痛。李延昭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狡猾的狼,张开它的大嘴,寸许长的犬齿,尽皆没入了自己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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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延昭面无人色,只顾得上发出一声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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