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内照不进阳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外却行。
正清晨的光，拉起一道正上山的影子。
他行得缓慢，却似乎一步百米，只几步，便上了山尖。
光头抬起眼来，微笑着。
身影刚好挡住了射向他眼睛的光。
看起来像是在关键时刻出场的英雄。
只可惜，这位英雄太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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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稀客啊！》光头起身来，迎着那道身影。
《行的话，我倒是希望永世不来。》那人说。
少女看见那道身影，有些疑惑。
《但你还是来了啊，何必这么冷淡，板着个脸。》无性笑眯眯说。
那人向前踏了一步，便从山顶出现在山脚，站在无性面前。
《我当初就理当杀死你。》那人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你没有，你太自信了。》无性摇头道。
《可惜我现在已杀不死你，不然我一样要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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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杀不死我，但你行尝试杀死我的徒弟呀！》无性说。
一旁，男人的脸都绿了，叫道：《师父你这是不当人啊！》
《诶，徒儿，你可不能欺师灭祖啊！》
《我......》男人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那人看向少女：《丫头，长高了。》
《方先生......》少女点头行礼。
但是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因方先生似乎与无性有些矛盾。
《张天生进去多久了？》方天刚问。
《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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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刚深呼一口气。
他没有带面皮，因此看起来很丑陋，很恐怖。
他转向一旁的无性，咬着牙：《真有你的。》
《诶，方先生此言差矣，各取所需嘛！》无性轻松地说。
《你就真的这么想打破规则？》
《我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空。》
《那你只要追求你的空，作何会要来扰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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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你凭何！》
方天刚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动过怒，只因从没有人能够打乱他的计划，扰乱他的心性，脱离他的掌控。
但现在，他震怒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积蕴亘古的怒气，强而烈地爆发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只是开口，天上云间便有千百道锁链落下来。
无性抬起头来，看见天上的锁链，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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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刚冷笑：《说来是我的疏忽，我本以为只是蝼蚁攀天，异想天开而已，却不曾想真的让你伸了一只手出去，又真的因为这只手，扰乱了我的计划！》
无性很平静，他看着那天上千百道锁链——那与自己颈上挂着的那条项链但是是体型上的差距。
《天道的锁链。》他说。
《我会让你万劫不复！》方天刚叫道。
《方先生！》少女焦急叫道。
《姬伶，这事与你无关，你便看着，或者离去。》
无性重新望向方天刚：《你已清楚自己杀不死我，何必还要动手？》
《那就斩了你的手脚，割了你的舌头！》
《即使那样，我仍旧会站起来，仍然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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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斩断你的头颅，沉下天渊！》
《但我的身体仍会活动，我的精神亦会存续。》
《哼！》方天刚冷哼，千百道锁链便铺天盖地而下，缠绕在无性的身上。
锁链的另一端，仍连接着苍穹。
无性却依旧很平静：《震怒会使人丧失理智，方天刚。》
《我很冷静。》方天刚说。
《那你是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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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于这样东西词汇，我太陌生了，可是我偏偏又见过那样多，却总轮不到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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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锁链锁不住我。》无性又说。
《那你大行挣脱。》
《我偏偏不愿。》
二十七八的男人已然躲到了石头后面去，探出个脑袋，喊道：《师父，差不多就认输吧，说不定人家还能饶你一命，你看这锁链......啧啧，都快有我的手腕粗了！》
《闭嘴，你这个孽徒！》无性咆哮。
师慈徒孝。
天道化生的锁链将光头拉到极高的天上去了。
《唔！这高处的风景独好啊！老方，你也来看看不？》不知多高的空中，已然比小米粒更小的人传下嗓音来。
《把我徒弟送上来陪我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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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天上就变成两个人了。
《师父，我就说你的人品有问题，怪不得你这么多年找不到老婆！》男人说。
《徒儿你闭嘴吧，师父有难你不仅不上来帮忙，还在一旁看热闹，你还敢说为师人品有问题？》
《师父我觉得你没有道理，可是你先让那没有目光的骷髅头杀我的，我又没让他杀你，我还劝你嘞，那是救你性命！》
《方天刚！方天刚你能听见吗！我徒弟说你是不长目光的骷髅头啊！》无性忽然扯嗓子喊。
《轰！》一道晴天霹雳。
一刹那，世界都寂静了。
《方先生......》少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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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去带他出来。》方天刚说。
少女无言，只能点头。
方天刚前行，那道虚无的屏障并没有对他造成半分的阻碍。
......
血红的世界，黑袍少年满身是血，手中拎着的，是某个狰狞的头颅。
《我厉害吗？》他像是某个做了好事以求表扬的孩子，目光闪着光。
他瘫坐在地面，从来都后退。
《你怕何？》黑袍少年问，《这很需要惧怕吗？》
《你是魔鬼......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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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魔鬼？我这不是为民除害么？我保护了这么多的人！》
《不......你是，你是魔鬼！》
《你在惧怕我？》黑袍少年的表情扭曲起来，《我为民除害，保护了这么多人，你惧怕我！》
他越来越恐惧，不敢说话，只敢摇头。
但很奇怪，他不知这份恐惧源于何处。
他只看着对面黑袍少年的连，便由内而外的凉，随后发抖、颤栗。
《魔鬼！》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何时，黑袍少年的背后竟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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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惊惧着，眼中流出的都是点滴的恐惧，但却能汇成河流。
黑袍少年猛地转过头去：《魔鬼？谁？我吗！》
他咆哮着。
《你......你就是魔鬼！》有人喊。
黑袍少年猛地丢下手中狰狞的头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头颅像是一个球，在地面弹跳两下，滚落到他的脚下。
他又惊恐着后退。
《我是魔鬼吗？》黑袍少年揪着那人的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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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只敢咽下口水，不做声。
《你是魔鬼，你的目光......是红的。》另有人说。
《红的就是鬼吗？我杀死的那叫魔鬼，他是魔鬼你看见了吗！》黑袍少年咆哮着，手指着远处的头颅。
《他是人，你才是魔鬼！》终于有人受不了这股恐惧，抱头痛哭。
《魔鬼！》
《魔鬼！》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叫喊。
便黑袍少年抽出了剑......
他趴在地面，不断地呕着，腹中没有东西行吐，连酸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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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少年走过来，身上染着千万人的血。
《走吧。》他对他说。
《怎么会要杀人？》
《他们说我是魔鬼，我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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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那我杀了他们，又怎样呢？我本就是魔鬼。》
《可......》
《可我从没有伤害过一个人，我保护了他们！》黑袍少年就要把脸贴在他的面上，《但他们却说我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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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他的眼中有血液在流淌，更深处还有的......
血液之下还有的。
那是什么呢？
它在流动着，像是水。
《算了。》黑袍少年又站起来，《走吧，去找你的心。》
他本想拒绝。
可他仍是起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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