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全靠你了 ━━
书案前林小满皱着眉头似是想说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角落里的林慢慢迅速摇头：《我没上过学，不知好歹，分不出好坏。》
李月娘是大字不识的村妇，独自养大两个孩子已然十分艰辛，还是私塾里的一位老先生心善，见林小满天资聪颖不忍他被埋没，他这才有上学的机会。
林徐徐没有那样的天份，也就没有上过学。
《不妨事的，大俗即大雅，若是大小姐感觉不好，那这幅画也称不上是好画。》秦王世子依旧笑得温柔，语气却十分坚定。
清楚躲不过，林徐徐起身小步小步的挪到书案前，林玉君好心的给她让出某个位置。
案上摆的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画里远峰巍峨耸立外，近处画了几棵古树，两侧山峰和树木相呼应。山坳里，三层瀑布飞泻而下，尽显磅礴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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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认真的看了一会儿之后林慢慢说。
她不清楚这是谁画的，要说不好岂不是得罪人，要是秦王世子画的那还得了。
秦王世子和林玉君不以为意，倒是林小满表情有些窘迫。
林慢慢没上过学，但她认得字——林小满教她的，也看过几本书，认真想想也能联想到数个点评的词。
这某个《好》字在林小满看来就是敷衍。
《不知大小姐觉得好在哪里？》秦王世子接着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徐徐：《……》
就清楚这是他给自己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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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好得罪人，说好他又问好在哪里，说不上来他是不是要说自己撒谎了？
《好在我画不出来。》林徐徐低声答。
三人皆是一愣，接着秦王世子笑出声来。
《林小姐这样东西回答倒是有趣。》
《我妹妹不懂事，让世子见笑了。》回过神来的林小满忙替林徐徐说话。
也得亏秦王世子是好脾气的人。
《作何会，林公子才华横溢，大小姐质朴单纯，也难怪玉君待你们一片赤诚。》
林慢慢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质朴单纯？他是想说自己土里土气吧，还有那句一片赤诚，林慢慢怎么听都感觉感觉秦王世子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招惹林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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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这样的哥哥姐姐是我的福分。》林玉君笑言。
林徐徐低头不语。
《我认识几个从国子监退下来的老先生。》
《为大小姐开蒙倒也合适。》
被点名的林徐徐抬起头，神色复杂的望向秦王世子。
作者给他的人设真是温柔体贴而不是睚眦必报？
自己十九不是九岁，开哪门子的蒙？
《世子爷此言当真？》林小满语气欢喜。
若是林慢慢真的知错改了性子，日后能读书明理是最好但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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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与哥哥一胎双生，得此机会，将来才识未必在哥哥之下。》林玉君面露欢喜，上前来挽住林徐徐的手。
能得秦王世子引荐，林徐徐就是只跟着那些老先生念几日书，往后议亲可选的范围就大不一样。
《不知世子爷说的是哪一位先生。》林玉君又问。
《我不去。》林徐徐抢在秦王世子回答之前开了口，斩钉截铁的语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自己再不开口，林玉君和秦王世子三言两语就能把这件事拍板定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慢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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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和林玉君不约而同的皱眉，两人出发点不一样，目标却相同。
《多谢世子爷好意，我天资愚钝，现在又已然十九了，我不考状元也没什么大志向，就不要去惹那些先生生气了。》林徐徐语气坚定。
她读了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毕业工作，刚上班没数个月就莫名穿书，如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她可不想在寒窗苦读十多载。
再者说不准哪天自己就回去了，到时候真的林徐徐回来，以她的性子不得把那些老先生气死。
学没上成，还欠了秦王世子某个人情。
《大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他哪只目光看出自己是在妄自菲薄了。
林徐徐有些烦躁。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问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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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好吃懒做，我哥哥寒窗多年，我知道读书有多辛苦，我不想吃苦。》
《我如今是林家大小姐，不缺吃穿，考状元有我哥哥就够了，我倒是比较想做状元妹妹。》
她每说一句，林小满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还以为她真的转了性子，他就不该对她有所期待。
这样东西话题就此揭过，半刻钟后秦王世子带着那幅画转身离去，跟着一起走的还有林玉君，书房里只剩兄妹俩。
相看两相厌。
《你又在盘算何？》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小满先开了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没少在林徐徐这个地方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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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思？》
《你以后离玉君远一点。》他话里带着几分警告。
林徐徐长叹一声。
《怎么说我都是和你一母同胞……》
《你不是说宁愿没有我这样东西哥哥吗？》
《……》
不是她，她没说过。
清楚在林小满心里如今自己的话毫无可信度，林徐徐不再解释。
日久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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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春闱过了我会把娘接出林家。》不是商量的语气，他只是把这件事告知林慢慢。
林庆平年轻时和朋友一起到郊外骑马打猎，不小心受伤跌入山谷，是李月娘的父亲救了他。林庆平在李家养伤，见李月娘生得伶俐，性子又天真，哄得她春风一度。
他回京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而李月娘怀了身孕，家中爹娘被双双气死，兄长也将她赶出家门，这些年她历经千辛万苦才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李月娘会留在林家都是为了林徐徐。
《好啊，你现在安心读书，我不会让林家的人欺负她》林慢慢信誓旦旦的保证。
书里说过林小满会高中状元，官拜卿相，不过如今他还是某个穷书生，别说养家，就是养活自己都不容易。
诧异于她这样东西回答，林小满欲言又止。
《娘说你成了状元之后我就能嫁某个好郎君，你大可放心，就是为了我自己，在你考试之前我也不会再闯祸让你分心。》
《嫁给秦王世子肯定是没戏了，我以后能嫁何样的人家就看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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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
这倒是能解释她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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