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九章 委屈你了 ━━
《来人，太后累了，赶紧扶她到慈宁宫休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宫皓辰唤来两名宫女将太后扶出殿外，而秦凌霜作为某个外人也不好久留，只好跟着众人一起出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南宫皓辰轻拍李鹿的双肩，眸色晦暗不明，可惜地道：《李鹿，朕很看好你的，你这么有文采，弃文从商当真是浪费人才，可惜你凭着一身才华，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李鹿低下头，压住眼底的恨意，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看似是在为公主的事情而伤感，《陛下，这么多年陪在公主近旁，与她相敬如宾，恩恩爱爱，我一点也不感觉委屈。》
南宫皓辰淡淡地瞥了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了。若是哪天皇妹遭遇不测，我就解除你的禁制，让你重新回到官场上做官，也好让你一展身手，大显才华。》
闻言李鹿浑身抖得像摘筛子似的，那按在他双肩上的手似乎有千斤重，内心那阴暗的秘密，差一点就完全暴露出来了。
陛下的意思，他怎么会看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清楚，是自己让宫女给皇后下毒，嫁祸给秦凌霜，正如所料就他那一点小伎俩在陛下的眼中根本就不够看。
他不由得将头垂得更低一些，表示对他的臣服和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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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年幼时，生母就被赶入冷宫，活活病死。从那以后便养在太后身边，若不是只因七皇子英年早逝，这皇上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当。陛下虽然将太后看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打心眼底只是恨着这样东西养母的。
他从暗害公主那天起，便想到了会有此日。
可陛下却默许这种行为，也就是说，他还行做得更狠几分……
地牢内，潮湿阴暗。
老鼠啃食着尸体上的腐肉，咯吱咯吱作响。
四人惧怕地抱团在一起，那老鼠的身形比人的拳头还要大，牙齿锋利地能撕开血肉并嚼碎，鲜红带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几人，仿佛是在考虑下顿饭该吃哪一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还在吃人的老鼠，吓得四散而逃。
一名狱卒上前，倒好四杯白酒放到他们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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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对视一眼，眼神不知看向何处，慌张的手脚都在抖动。
狱卒懒散的掀起眼皮，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喝下吧，算是你们最后一碗酒了。》若是仔细听，便能发现那嗓音过于尖细好似唱戏的。
四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直到把脑袋磕红了也不敢停住脚步，恳求道：《狱卒大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这是毒酒啊，他们可不敢喝。这不就相当于要了他们的命吗？
狱卒阴森森地笑着：《你们办事不力，就别怪上头人狠心。》
四个人齐心协力，都不能扳倒某个人，可见是有多废物。皇宫偌大，规矩森严，从不养闲人，上头人下的命令，他也不敢怠慢。
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正捏着其中一人的下巴准备强灌时，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愠怒的嗓音：《住手，你这是在干什么？父皇说要留下这四个人的性命，追查幕后凶手，你倒好，直接赐这几人一碗毒药，是想杀人灭口吗？》
《殿下，我不敢啊！》狱卒被赶来的侍卫一脚踢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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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千俞极少动怒，从不轻易让人得知他的逆鳞，可此刻却彻底的沉下脸来，神色紧绷，《滚出去，这数个犯人我亲自审问！》
眸光落在一旁烧火的炉子上，里面正放着几块烙铁。
他眼里没何温度，语气甚无波澜：《你们这数个刁奴嘴倒挺硬，来人上烙铁。某个一个人地按，直到他们开口说话为止。》
四个宫女原以为迎来了新生，可谁知却是更深的地狱。
不消瞬间，她们被绑在铁架上，一块印着囚字的烙铁按在胸口上，滋滋作响，烤肉的味道飘散在大牢内，老鼠们闻到味道，爬到脚边就开始啃食起来，这些宫奴哪里受过这苦，赶紧叫停，《殿下，不要呀，小人是无辜的呀，您靠我近些，我只跟您一人说……》
南宫千前半信半疑地俯下身子靠近那人，可正要说出幕后主使是谁的时候。
南宫皓辰就带着几名侍卫赶来，打断了这场审问，看着一地狼藉，他嗓音里隐隐透出些许不悦：《千俞，你在胡闹何，这些宫奴交给他们审就行了，你是太子处理正事要紧。》
这作何不算是要紧事？南宫千俞瞳仁猛地收缩，差点压制不住心底涌出的怒火，可来人是他的父皇，是北虞王朝的天子，他只能将这份怒意隐忍下来，拱手道：《儿臣只是恨这些刁奴害姑姑动了胎气，动了私心想惩戒他们，儿臣意识到自己的做错了，下次定将朝政放在首位。》
随即便扔了握在手中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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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皓辰眼神眯了眯，注视着一地的鲜血，眸中有复杂的神色闪过：《千俞，你回去好好读书，别脏了你这一双手。》
天子行杀人，但不能用自己的手，而要借别人的手。
成大事者，必先学会隐忍自己的情绪。不暴露自己的短处，才可不让他人有可乘之机。
《父皇，儿臣听命。》南宫千俞将这份怒火隐忍起来，带着侍卫离开牢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宫皓辰注视着绑在架子上痛晕过去的几人，比画了某个手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暗卫心领神会，拔剑朝几人砍去。瞬间血光四溅，牢房的地面都被血水染红了。老鼠闻到血腥味，纷纷从阴暗的洞穴里爬了出来，咯吱的咯吱地啃食着美味的晩餐。
南宫千俞离开牢房后，便去了未央宫看望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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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后身体不适不想见他，让近旁白脸太监过来传话：
《殿下，皇后娘娘让我问您，宴会上可有看中哪家的姑娘。》
南宫千俞回想起宴会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没有某个比得过江无眠，面上带着烦躁：《帮我回了母后的话，就没有。》
闻言，太监笑了笑，将手中的画册呈上，弯腰道：《皇后娘娘清楚您会推辞，因此特地让奴才传话告诉您，将娘娘的侄女沈妙妗带入宫内，做您的良娣。》
南宫千俞没有伸手接过，母后这是在威胁他，他余光落在案几上的一沓画卷，赌气似的随便从画册里抽出了一张。
《就选她吧，做我的良娣。》
太监眯了眯眼，上面画的是尤大将军家的嫡次女，尤妮佳。
那少女容貌秀丽之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周身透着一股活泼青春的力场。
重要的是此女的父亲是太子殿下的忠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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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双手接过画册，笑意吟吟地去殿内禀报。
而在这一刻，南宫千俞仿佛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尽管并不喜欢尤氏女，却只能娶她，生在皇室做任何下定决心，都是身不由己的，包括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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