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
况穆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纸， 某个人在路上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阳有些晒，他侧着头望着这样东西小区路边的景色。
他记起他上次来的时候是夏末。
况穆还记得有一条路上种的满是芒果树， 上次他走过那条路的时候， 还闻到过芒果树上散发的阵阵芒果的清香。
那时候的天气比现在初夏时要凉快几分，但是小区里的花草树木还是一如当年的开的茂密，树上的绿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阵阵的绿光。
况穆走着走着就看见那片芒果树， 芒果树种在道路的两边。
树下面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看起来是放了暑假出来玩。
树上结着一颗颗黄澄澄的芒果， 看起来极其的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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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一个个子微微高一点， 穿着黑色的外套，看起来也皮实几分。
他在树下蹦一下蹦一下的想要去摘芒果。
蹦一下摘不到，又蹦了一下还是摘不到。
《哥哥，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吃了……。》此外一个个子稍矮一些的男孩， 穿着某个小背带裤， 走上前了两步， 声音软软的说着。
《不行，我答应要让你尝尝这样东西芒果什么味道，此日就一定给你摘到。》
个子高的男孩嗓门也大一些，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向后退了两步，开始助跑加速往前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次他跳的高了几分， 抬起手总算将一颗芒果摘了下来。
男孩拿着那芒果转过身， 喜笑颜开的将芒果递给了站在他身后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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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穿着背带裤小男孩接过了芒果，开心的眼角弯弯的，抬起手却不知道该作何剥开。
《笨！》
大一点的男孩又拿过了弟弟手里芒果，将芒果的外皮剥开， 剥的他手上都黏糊糊的，可是他也没有吃一口，而是将剥开的芒果又递到了他弟弟的手上。
弟弟拿着芒果大口的吃了一口。
哥哥随即低着头在旁边问：《作何样，甜不甜？是不是很甜？我没骗你吧！》
弟弟点头示意，笑的小白牙都露了出来，说：《好甜。》
随后他将芒果举到了哥哥的面前说：《哥哥，你吃。》
《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
大的男孩一摸头上的汗水，揉了揉弟弟的头，满不在乎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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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孩子。
他也不清楚站了多久，向来都等到了穿背带裤的小男孩将芒果吃完，吃的满嘴都是黄色的水渍。
大一点孩子接过他手上的垃圾，又擦了擦他弟弟的嘴巴，嫌弃的说：《脏不脏。》
可最后他还是将弟弟的唇擦干净，然后拉着弟弟的小手走了。
一高一矮的两个孩子，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的走远......
一直到那两个孩子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况穆才低下头喘了两口气，沿着种满了芒果树的那条路继续向前走。
他仰着头望着那一颗颗的芒果树，恍然的想起他七年前首次来这里时候的场景。
这个小区很大很大，而季豪军又住在小区的最深处，开车进来都需要快二十分钟。
当年的况穆出这个小区的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一步步的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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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他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似乎是从下午从来都走到了晚上。
那时的他彷徨，悲伤，每天都活在对未知的恐惧中，和即将要失去季宵焕的悲伤中。
那时的他满身伤痕，那些伤痕都是用刀一道道的新割的，割的他当时痛的差点都撑不下去了，可他却还是为了季宵焕在咬着牙，硬着头皮撑下去。
而现在的他却没有比当时要好多少，那些曾经的伤痕都在此日和季豪军谈话的时候重新被剥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旧的伤痕混着新的伤痕，变得鲜血淋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况穆忽然又在想，他很痛，那季宵焕呢？
他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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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的痛苦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所有人都知道。
可季宵焕的痛他怎么会没有看出来啊......
况穆忽然觉得他走的好累，明明还没有走几步只是他却走的好累好累，腿脚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他四周看了一圈，坐到了路边的一个花坛上。
花坛有些脏了，上面落满了泥土和灰尘。
此日况穆穿的是一件浅白色的裤子，可是况穆丝毫顾不上这些了。
他甚至连灰都没有擦一擦，而是直接坐在花坛边。
今天的阳光好刺眼，照的他目光一阵阵的发白，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前方的景色了。
况穆捏了捏手指，感觉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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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才意识到还是那张纸条，季时礼给他的纸条。
那张本来平展的纸条早就被他揉的褶皱不堪，上面还带着些湿漉漉的汗意。
况穆纤长的指尖将纸条打开。
纸条摊开。
他垂着眼眸，目不转睛的望着季时礼写给他的这句话。
——你不要怪他，他其实向来都在抛下一切走向你。
况穆手里拿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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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感觉纸条上有水滴滴了下去，滴到了那张白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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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钢笔墨水被晕染开。
况穆仰头瞧了瞧天。
天上没有下雨，阳光依旧刺眼。
随后况穆才呆呆的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目光。
他看着指尖沾染的水滴才发现是他哭了。
他又哭了。
况穆在看见自己眼泪的那一刻，忽然就止不住了，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低着头开始嚎啕大哭。
他哭的喘息不停，呜咽不止。
他用手紧紧的捂住了目光，想要让自己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可是他作何做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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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礼说的没有错啊。
他哥哥一直在抛下一切走向他。
季宵焕十八岁那年，他接受况穆，抛弃了他身上的仇恨。
季宵焕十九岁那年，他为了不让况穆受伤，抛下了自己最美好的三年青春。
况穆从来都以为，一旦出事，他是季宵焕第一个放弃的人。
却没有想到，他哥哥放弃了所有的东西，却独独没有放弃过他！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季宵焕这辈子不会活的那么苦那么累！
这样东西道理连季时礼这样东西孩子都看得透，为什么他没有看透！
季宵焕依旧行当他的季家大少爷，依旧行按照正常人的生活，踏入最好的大学，继承家里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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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况穆不知深浅的靠近季宵焕的时候，季宵焕就曾经告诉过他。
而不是变成某个人人一提起他，就知道他是某个坐过牢的罪犯！
——倘若我们不做陌生人，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靠近我吗？
那时的况穆不知深浅，他天真的以为只要他很努力很努力，只要他哥哥愿意接受他，他和季宵焕的前路就算再难，那他们也能挺过来。
当年是他先进入了禁区，是他先靠近了季宵焕，而最后季宵焕却替他将所有的苦都扛下来。
原来在他毫无察觉中，他的哥哥早就长成了一颗大树，用繁茂的绿荫将他给遮了起来。
他不让他受到风吹雨打，他让他好好的长大。
季宵焕什么都做了，却什么都不说。
而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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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直在计较着季宵焕对他说的那些重话，从来都计较着季宵焕当年放弃了他。
向来都计较自己过的好累，好苦，过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一计较就计较了七年。
这七年他过的萎靡不振，过的浑浑噩噩，而现在季宵焕回来了，他却还要他哥哥为了他操劳，处处的对他忍让，处处受他冷待。
他的哥哥从小就被母亲抛弃，父亲去世。
他无父无母，却依旧坚强的长大。
当年的那场审判，法官酌情轻判，给了季宵焕三年的有期徒刑。
可是如果法官没有轻判，那么当年季宵焕可能会在监狱里呆五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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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有可能啊。
季宵焕早就联想到过这些，可是他还是为了况穆自愿的进入了况进山给他设下的圈套。
季宵焕何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承担所有人的苦难？
而他自己呢，他凭什么怪季宵焕，凭何埋怨季宵焕......
况穆的手捂住了眼睛，哭的甚至连坐都坐不住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身子顺着花坛徐徐的滑了下来，坐到了地上，双肩都在丝丝缕缕的颤抖。
这时候况穆感觉到他的移动电话在响。
移动电话的铃声响的很刺耳，也不知道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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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况穆在身上摸索了很久，隔着泪眼看见了移动电话上的来电显示。
他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在也忍不住了，哭着喘息了两声，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通话的界面，将移动电话放在了耳边。
《喂。》
季宵焕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了：《月儿，你在做什么？》
况穆的手原本用力的捂住了嘴巴，生怕季宵焕听见了他止不住的哭声。
可是当他再一次听见季宵焕的声音，再一次听见季宵焕叫他月儿……。
那一刻所有的哀伤，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痛，还有所有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嘶吼着扑向他的海啸，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哥.......》况穆哭着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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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那边的呼吸声忽然就顿住了。
况穆的手紧紧的抓住了移动电话，抓的手指都生疼，他恨不得要将手机都捏碎了，嗓音止不住的颤音，一声声的唤着季宵焕：《哥.......》
《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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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带浓烈的哭腔，像是要将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叫出来的哥，全部都在这一刻叫了出来。
自从况穆和季宵焕重逢后，那么久了，他向来都没有叫他一声哥，甚至连季宵焕的名字都没有唤过。
他很少和季宵焕说话，就连季宵焕和他说话，他也是淡淡的应着。
而当初他对季宵焕有多冷淡，现在他就有多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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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的心口都在绞痛。
他向来都那么的心疼他哥哥，从来都很心疼很心疼，可是到头来另季宵焕最累最痛的那个人还是他……。
《月儿，作何了？》季宵焕问。
《哥，见谅.......见谅.......》
况穆哭的泣不成声，他哭的嗓音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却依旧在唤着季宵焕，颤抖着声音给季宵焕道歉。
季宵焕那边沉默一下，压低了声音说：《月儿，你在哪？》
《哥......》
《月儿。》季宵焕低沉的嗓音唤着况穆，想要他的弟弟冷静一些：《你现在是不是在家里？我叫人去看看你，我立马就订票回去，不哭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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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在......我在明城.......》
季宵焕沉默了一下，又问：《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我.......》况穆抬起目光，泪眼朦胧的四周望了一圈。
季豪军的小区太深太大了。
他一个人魂不守舍的，早就不清楚走到了何地方了，这里只有一条路，还有数不尽的芒果树。
其他况穆何都不清楚了。
况穆一双手拿着手机，声音颤抖的说：《我不清楚.......》
《哥，我好想你啊......》
《你在哪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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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的哭声另季宵焕心脏一阵阵的紧缩，季宵焕在电话那边深喘了几口气，沉着嗓音对况穆说：《月儿，你听我说，打开移动电话定位。》
《哥.......》
《打开移动电话定位。》
况穆咬住下唇，很努力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了下来，指尖颤抖的在移动电话上找定位要作何开。
他之前明明清楚是在哪里开的，而现在他拿着移动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却脑袋一片空白不清楚该点哪里，该作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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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很用力的咬住了唇，想要自己冷静一些，可眼里的眼泪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那些眼泪不听他的话，顺着眼睛不停的往下滑落，滴到了移动电话上。
《哥，我......》况穆揉了揉眼睛，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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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的最上方。》季宵焕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出来。
况穆点开了移动电话上面的那个按钮，点头示意，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点开了.......》
《右边红色的图标，点下去。》
况穆又按照季宵焕说的话做，点开了定位。
季宵焕那边传来两下划拉手机的嗓音。
他确定了况穆的位置，对况穆说：《月儿，我现在接你，不要乱动。》
《好.......》况穆的手紧紧捧着电话，就像是捧着他的救命稻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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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哭着说了一句：《哥，你不要挂电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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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季宵焕的迅捷不久。
他定位了况穆的位置，一瞧见况穆现在所在的地点，他几乎已然能够猜到况穆去做何了。
季宵焕从单位下到了停车场，开了车，一路上车开的飞快。
况穆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他哭着不让季宵焕挂电话，季宵焕也不敢放他某个人在外面。
于是季宵焕将移动电话开着扩音，放在了车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路上他都能清晰的听见况穆哭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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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喘息很重，哭的特别的哀伤，像是要将这么多年的眼泪全部都流了出来。
而况穆发出的每一声哭腔，都让季宵焕手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更深了一层，到了最后季宵焕将方向盘上的真皮外套都捏出了褶皱。
原本从季宵焕的单位到季豪军的小区需要至少四极其钟。
可是现在的时间点正好是下午，路上没何人，季宵焕一路快速的在路上穿梭，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哪里。
他开着车沿着小路去找况穆。
车子刚开进芒果园，他遥遥的就看见了蹲在路边的那身影。
况穆明明已然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可是他现在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蹲在地上手脚缩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身影和十七岁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样的单薄，一样的无助。
他以前哭起来的时候如果季宵焕在近旁，他会抱住季宵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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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倘若是他一个人，他会习惯性的双手抱紧了膝盖，寻求一个安全的姿势，将小脑袋埋在膝盖上，整个人都缩起来。
季宵焕将车停到了路的对面，从车上走了下来，喊了一声：《月儿。》
季宵焕一向冷静，况穆很少见到季宵焕有着急的时候。
况穆肩膀抖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季宵焕，他看见他的哥哥从路的对面大步的跑了过来，风吹起了季宵焕的头发，卷起了他的衣角。
况穆看见了季宵焕，他腿脚用力的想要站起身，想要朝季宵焕走近，可是他的腿太软了，早就没有了知觉，只能红着眼睛，朝季宵焕抬起了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
季宵焕的眉头紧皱，大步的走到他的近旁，抬起手一把将况穆抱进了怀里。
《哥.......》况穆紧紧的抱住了季宵焕的脖颈，下巴贴在肩膀上哭的泣不成声：《哥，见谅......见谅.......》
季宵焕没有说话，只是皱紧了眉头，一双手用力的拖着况穆的屁股，将况穆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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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就像是某个小孩一样，被季宵焕抱的双脚脱离了地面，随后季宵焕抱着他转过身大步的朝车上走了过去。
况穆的身子很软。
季宵焕能感受到他抱着况穆的时候，况穆的身子没有再紧绷颤抖，而是像当年一样，浑身柔软无骨，温热的身子软乎乎的贴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小猫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贴在了他的身上。
毫无戒备，毫无设防的依赖着他哥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季宵焕抱着况穆温暖的身子，走到了车的副驾驶旁。
他打开了车门，将况穆轻微地的放到了座位上。
现在的况穆就和他小时候一样，只要一哭眼泪就止不住，像一个破了口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往外冒水。
况穆手依旧不愿意松开，他抱着季宵焕还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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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一言不发的轻拍况穆的手，随后双手扶着况穆的后背让他慢慢的靠到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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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倚在座椅上，深棕的头发散在座位上，一双目光满含着眼泪的望着季宵焕，胸口剧烈粗喘起伏，手指还紧紧的拽着季宵焕的袖子。
今天外面太热了，况穆也不清楚在太阳底下蹲了多久，晒了多久，折腾的他自己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头发都湿漉漉的紧贴在额头上。
季宵焕坐在他的近旁，望着他弟弟那副虚弱的的模样，心疼的很。
他将空调开开，抬手捧着他弟弟的小脸，一下下的擦拭着况穆额间的汗水，还有面上的眼泪。
《月儿，不哭了。》
季宵焕低声的哄着况穆，拇指的剥茧一下下的擦拭着况穆的脸颊，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况穆的眼泪想止也止不住。
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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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怪了他哥哥七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况穆注视着他哥哥眉目锋利的容颜，那双黑色的眼眸只有在注视着他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丝的柔和。
这些柔和他从来没有见过季宵焕对任何人流露过。
只有他。
原来到了这样东西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哥哥对他是真心的，是在乎他的……
说完况穆抬手用力的咬住了手腕，想要忍下自己的眼泪。
况穆心里酸胀的几乎快要裂开了，他红唇微张的喘了两口气，对季宵焕哭着说：《哥，我.....忍不住.......》
季宵焕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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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况穆现在的这个样子，现在已然彻底清楚况穆都听到了什么，都知道了何。
季宵焕抬手将况穆的手腕从他的嘴里压了下来，制止了况穆的这种自残行为。
随后他捧着他弟弟的脸，低声的说；《月儿，我没事，我不要紧，不哭。》
可是这句话却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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