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章 ━━
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哗......
雨不停的在下， 立交桥上充斥着鸣笛声，人们的尖叫声奔跑声。
那些吵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块鼓布在况穆的耳边敲击，轰鸣， 震动。
况穆感觉好痛， 浑身都好痛好痛。
痛的他恍恍惚惚， 却又在这种痛感中一点一点地清醒， 他的胸膛不停的起伏，手指艰难的动了动， 颤抖的睁开了眼睛。
雨水从撞破的车顶盖上瓢泼而下，打在他的脸上，砸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出租车前面的一大半都被卷入了大卡车的车底， 况穆脖颈僵硬，甚至连动一下都痛的厉害， 他很艰难的侧过头向司机的位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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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看见司机的下半身都被压在了卡车下， 骨血碎裂， 从腰部以下的下半身压的就像某个馅饼一样，血肉从挤压的地方溢了出来。
某个尖利的玻璃从司机的眼球处直直的扎进了脑袋里，血液伴随着粘稠的脑浆像是流不尽的小溪一样，随着雨水一点点的渲染着地面。
目光所到之处统统都是血色， 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况穆向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他的胃里一阵阵的翻滚， 唇的颤抖的想吐， 更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远离这样东西地方，可是他的身子作何也动弹不得。
《快！快来人啊！这里有伤者！》
《快叫救护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报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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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音踩在雨中发出了哒哒的水声。
况穆望着窗外看见有好多人朝他跑来，有的人看见出租车里惨烈的情形尖叫着不敢靠近，有的人咬着牙在敲击车窗玻璃想要将况穆救出来。
他们在大雨中淋着的， 拥挤着，一双双的手探向了况穆。
有人说着：《小伙子，快抓住我的手！》
《快！》
《要不先把车抬起来！》
......
砰！
前窗的玻璃被某个中年男人敲碎了，他俯身在前车窗上，抬起手想要拽住了况穆的肩膀，嘴上不停的在说：《小伙子，你拉住我，你拉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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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躺在位置上，身子如同一团棉花，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况穆感觉眼前一片黑白，头晕的厉害，整个人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眼皮子都像重的有千斤，可是他却紧紧的望着那人，很努力的睁大着目光，牙齿死死的咬住下唇。
这时候况穆忽然很想要活下去，他从来都没有过那么强烈的求胜欲望。
他不敢睡，不敢闭上目光。
他惧怕自己一闭上目光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更害怕的是，他万一死了，他的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是孤零零一个人，就再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爱他的哥哥了.....
况穆望着那个人咬着牙颤抖的抬起了手，却在要将手递到男人手上的时候，猛的垂了下去......
况穆又开始陷入了梦魇。
他梦里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候季眀义和严敏慧都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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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四岁的那一年的暑假严敏慧从外地回来了，在季宵焕的强烈要求下，季明义和严敏慧带着况穆和季宵焕去看大马戏。
那时候况穆还小，一到马戏园里，季宵焕就拽着况穆乱跑。
季宵焕带着他抢到了第一排最中心的好位置，季眀义和严敏慧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马戏开始了，一开始是个小丑走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个小丑长的很好笑，嘴巴大大的，从头上摘下来一顶大帽子，又是变气球，又是变鸽子，时不时的还行变出来漫天飘散的花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况穆坐在季宵焕的身边，看的目光亮闪闪的，唇都合不拢了，甚至连拍手的顾不上。
过了一会小丑又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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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七八个很漂亮的女生走到了台上，几个人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后，女生们被带着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台上。
这时从马戏团的顶棚上徐徐降落了数个大圆环。
女生的手某个挨着一个的紧握了圆环，两边的高台缓缓的退了下去。
接着马戏团里开始播放一阵激烈的舞曲，那些女生的身影开始在空中摇摆，如同水中的美人鱼一般流畅。
接着某个女生向前猛的一荡，松开了握着圆环的手，在空中某个空翻抓住了前面一个女生倒吊的手。
《好！好！》
台下一片片的叫好声。
况穆看的愣了两下，他探着小脑袋喊了季宵焕两声：《哥......》
季宵焕那时候才五岁，还没有宠着况穆的心思，他正看的愉悦没有理况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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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况穆又探着手戳了戳季宵焕，季宵焕连头都没有侧，只是问：《怎么了？》
《哥，那个小姐姐好危险......》
《恩。》
《那她万一摔下来，可作何办啊.......》
这时候忽然有个女生没有握住另一个女生的手，身子在空中就像一片落了瓣的花朵，飘飘飘然的往下坠。
这时候况穆的话音刚落，他又看见圆环上数个女生来回的松开握着圆环的手，在空中不停的做着高难度的动作。
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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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台下的人随即停止了呼喊，统统屏住呼吸目光直直的盯着摔下来的那个女生，连小丑都一摇一晃的迈步过去，手指戳了戳女生的双肩。
没动静。
他又晃了晃女生的头，没有动静。
小丑捂着嘴巴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
当时况穆的心都快要停止了跳动，他手指紧紧的抓住了季宵焕的手臂，颤抖的喊了一声：《哥........》
这时候那个女生猛的抬起了头，笑着一个空翻站了起来，拉着小丑的手给大家谢幕。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某个玩笑，笑着鼓掌。
只有况穆，他坐在位置上嘴巴瘪了瘪，眼睛也跟着红了，下一秒他张开唇忽然涌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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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可把前后左右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季宵焕也错愕的看着他。
季眀义随即将况穆抱了起来，况穆那时候才四岁多，就像个小汤圆一样缩在季眀义的身上，手指紧紧的拽着季眀义的衣角，哭的眼泪八叉的。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小穆。》
《呜......》
《你看一眼，那姐姐现在还好好的。》
况穆被刚刚那一幕吓着了，哭着摇头，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况穆的哭声影响到了周遭人的观看，季眀义和严敏慧只能将他给抱出来。
季宵焕还沉迷在马戏里，抓着严敏慧的衣服说：《我不要出去，我还没看够。》
严敏慧把自己的衣服拽了出来，毫不留情的说：《那你就自己在这个地方看，我和你爸爸出去给你弟弟买个棉花糖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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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一听有棉花糖，这才很不情愿的也跟了出去。
出去之后况穆依旧趴在季眀义的肩头从来都在哭，一双大眼睛哭的红红的，季眀义就抱着他向来都走向来都哄。
季宵焕还在惦记这大马戏，双手插在衣兜里，嘴巴也翘着，一脸的不满。
这时候严敏慧买了两个蜂蜜味的棉花糖过来了，某个塞给了季宵焕，另一个她拿在手里递到了况穆的面前，笑脸盈盈的对况穆说：《小穆啊，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棉花糖，要不要啊？》
况穆坐在季眀义的怀里，一看见那串棉花糖就忘了方才的事情了，他渐渐的止住了哭声，打了两个哭嗝，红丢丢的小嘴张了张，嗓音软软的说：《要......》
《那不哭了好不好？》
况穆吸了吸鼻子，小手胡乱的揉了揉目光，又说：《好......》
《那你亲亲阿姨好不好啊？》说完严敏慧就笑着将脸探到了况穆的面前。
况穆就乖乖的翘起唇，亲了亲严敏慧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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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的鼻子上还留着小鼻涕，可是严敏慧却丝毫不嫌弃，她将手里的棉花糖递给了况穆，手摸了摸况穆的脑袋，笑着说：《小穆真乖。》
况穆拿着手里的那棉花刚咬了两口，忽然感觉身后方抱着他的那个怀抱开始一点点的变凉。
况穆惊恐的抬起目光，他发现严敏慧和季眀义的身子在一点点的变淡，他们的面上还留着方才的笑容，可是身上却再也没有温暖的温度。
况穆慌张的抬起手，想要拉住他们，却在抬手的瞬间发现，他自己的手也在一点一点地的变得透明......
况穆猛然回头望向了他的哥哥。
他看见季宵焕一个人站在远方，手里紧紧的捏着那根棉花糖，赤红着目光望着他们三个人，随后季宵焕猛地将棉花糖甩在地上，朝他们三个人跑来。
《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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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探着手臂想要握住了季宵焕的手。
《哥！》
况穆惊呼了一声，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望着眼前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胸膛剧烈的起伏，不停的喘息着。
《你醒了啊。》旁边某个女声传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况穆转过头，看见某个小护士正在给他配药打吊瓶。
小护士一看见况穆转过了头，就随即倾着身子问况穆：《感觉身体作何样啊？头痛不痛？》
况穆唇张了张，想要说话只是却嗓子干涩的厉害，他很艰难的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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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何大问题，脑袋轻微脑震荡，手骨折，其他的没何。》
况穆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又说：《我哥......》
《哦，你的家人方才已经通知了，现在理当也快到了。》
况穆这才沉沉的点头示意。
小护士将况穆扶了起来，给他喂了一点水，让他靠在床头上。
况穆低头看了看他左手上绑着的绷带，浑身竟然生出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他实在有些太累了，倚在床头沉沉的闭上了目光。
可是他的目光一旦闭上，脑子里出现的全部都是方才车子撞上卡车的那一幕，哐的一声巨响，漫天的大雨，还有司机鲜血淋漓的模样。
况穆现在的精神紧绷，不敢去深问车祸的具体情况，便他只是单方面的听小护士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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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大雨依旧在下，况穆从方才护士告知他的情况中得知，他并没有昏迷多久，从到车祸现场到医院一共也就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而况穆的移动电话在车祸中被压碎了，因此警察想要联系到他的家人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小护士还正说着话呢，况穆病房的大门被推开了。
况穆立刻侧头来望向了门外，可是来的人却并不是季宵焕，而是周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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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双来的气势汹汹，脸上连妆都没有画，一进门就将雨伞摔在了地面，冲到了况穆的身前。
她注视着况穆缠着绷带的手臂，红着眼睛指着况穆问护士：《他怎么样了？》
护士将况穆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周冰双这才向后退了两步，猛地撑住了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等她缓了一会，才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瞪着况穆气的抬手就要打他，可是看见况穆双肩上的伤，她又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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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她只能气恼的拍了两下床头柜，大声的说：《我之前作何和你说的？说了让你出门要小心点！说了让你出门小心点！现在可好了，此日下那么大的雨你出去做何？啊？你要是没那么命大，你今天就死了知不清楚！》
况穆低着头没有说话。
周冰双又说了他两句，嗓门有点大，被小护士给制止了以后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双手抱胸坐在凳子上，心存怒气的瞪着况穆。
忽然，病房的大门又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况穆和周冰双都都被吓了一跳。
季宵焕站在大入口处，身上淋的湿漉漉的，额头上的水一滴滴的往下落，他喘着粗气望着床上的况穆。
季宵焕的目光又黑又沉，里面泛着况穆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焦急，像是慌张，又像是.......
而这些所有的情绪，都在季宵焕看见况穆的那刻，如同浮木一般全部都沉入了眼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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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双虚喘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下次进来能不能轻一点，我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季宵焕没理她，只是一步步的走到了况穆的床边。
他垂眸注视着况穆，额间的发丝垂了下来，一滴滴的向下滴着雨水，一会就将医院光洁的地面滴湿了一片。
他哑着声音问况穆：《有没有事情.......》
况穆仰头注视着季宵焕，摇头叹息，轻声的说：《哥，我没事......》
下一秒，季宵焕蹲下身，抬手将况穆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季宵焕拥抱况穆的力道拥抱的很紧很紧，况穆甚至能感觉到季宵焕手臂的颤抖。
季宵焕的身上满是雨水，把况穆的衣服都浸湿了，可是况穆却在这个冰冷的拥抱里感觉到足以将他身体都融化的温暖。
况穆抬起他没有受伤的手抱住了季宵焕，将下巴抵到了季宵焕湿漉漉的肩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牙齿紧咬的下唇克制着自己想要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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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特别像电视里那种经历过大灾难活下来的人，又历经了千辛万苦再见到自己的爱人。
季宵焕的手臂在况穆的后背轻微地的抚摸着，他问况穆：《怕不怕？》
而爱人怀抱的炙热，足以让他忘记一切的苦难，却也能让他委屈的眼泪不止。
季宵焕的嗓音艰涩，在那一刻况穆知道，他出车祸的这件事情，或许他的哥哥比他还要怕。
便况穆侧过头吻了吻季宵焕湿漉漉的脖颈，低声对他说：《哥，我不怕，我不痛，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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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却将他抱得更紧了。
况穆吸了吸鼻子，又继续道：《哥，我不要紧，医生说我只是手臂骨折了，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只要在医院里休息两天就可以好。》
季宵焕这才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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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身上都湿了，回家换一身衣服吧.......》
季宵焕点了点头又说好，却依旧没有动身。
季宵焕就这样的抱着况穆，而况穆也贴在他哥哥的怀里，再也说不出一句其他的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宵焕的移动电话响了，他拾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身上的力场立刻沉了下来。
他起身来身，摸了摸况穆的头发说：《我先回去换衣服，立马就回来。》
况穆仰着脑袋看他，点头示意。
等到季宵焕走了，况穆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周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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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双刚才目睹了全程，现在那双目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况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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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的，像极了一个一百瓦的大电灯泡，看的况穆脸颊泛红，低下了头。
周冰双这才收回了目光，自言自语一般低低的说了一句：《他还真挺在乎你的.......》
况穆听见这句话心里都暖洋洋的，可是他还是抬起头望向了周冰双故意的问：《你作何知道啊？》
《这还用清楚？没看他连伞都没打就来了？并且我刚刚通知他你出车祸的事情时，他话都没听我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况穆听见周冰双这样说，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开心，他低头注视着被子，小声的说：《我哥哥一直都很在乎我的......》
况穆醒过来还没有多久，病房的大门就被两个警察给推开了。
两个人站在况穆的床边对况穆说：《幸会，况先生，我们想占用你一点时间了解一下这次车祸的情况，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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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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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双随即欠开了身子将两位警察引到床边的坐下，随后自己出了病房回避。
男警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眉眼冷峻，主要负责询问。
女警察二十多岁的模样，坐在男警察的后面，主要负责记录。
两个人坐定后，男警察问况穆：《可以开始了吗？》
况穆点头示意。
《这是我们两位的证件。》
男警察将两张警官证放到了况穆的面前。
男警察是队长，叫王清磊。
女警官叫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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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你能否先描述一下从你坐上出租车到车祸发生这中间都经历了何？》
一提到此日发生的那场车祸，况穆瞬间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一切将他从和季宵焕的温存中，猛地拽回了现实。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目光，就能想到车祸发生的那一刹那他都经历了什么.......
大雨.......
不知过了多久。
飞车.......
撞击.......
刺耳的鸣笛声，以及混着雨水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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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了这些况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见况穆脸色不对，王队长立刻开口开口道：《况先生，你可以徐徐想，不要着急。》
况穆点头示意，嗓音缓慢的说：《此日下雨，我想要去给我哥哥送午餐，我走到了楼下.......》
《几点？》王清磊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大概是十一点三十五。》
《好的，请继续。》
《我到了楼下之后，正好有某个出租车送我们小区的人进来，我就把他给拦住了，随后我就坐了上去.......》
《坐上去之后，你们说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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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告诉他我要去的地址，还有一般要去我们的学校需要经过芳远路，但他说芳远路堵车，可以走阳清路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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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意了？》
《对，因为芳远路委实很堵，我没有当回事，并且我有点晕车就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我感觉车速越来越快，等我睁开眼，发现上了立交桥，眼注视着要撞到前面的车了他也没有减速.......》
开口道这里况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让他减速了，可是他却像听不见一样，一直踩着油门向前冲，在要撞到卡车的那一刻他打了方向盘......》
《朝哪里打的方向盘？》
《左边。》况穆说到，说完又觉得不太准确，补充了一句：《车是向左转的，他理当是想让我撞上去。》
听见况穆这样说，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
王清磊转过头说：《况先生，听到你的情况复述，我们还有数个问题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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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你这样说，你今天遇到这辆出租车是你主动招手的，这是个偶然状况对吗？》
《对。》
《你说你上车的时候，从车上下来了某个人，你有没有看清下来的那个人是否是你们这座小区的人？》
况穆皱了皱眉头：《雨太大了，我没有看清.......》
警察沉默了一下，又问：《你是每天都会去给你哥哥送饭吗？》
况穆点头示意，说：《从八月二十号开始的。》
《你给他送饭这件事情都有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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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想了想说：《清楚的人理当不少，我每天都站在高三的教学楼下，很多人都能看见。》
王清磊点了点头，问：《你哥哥叫什么？》
《季宵焕。》
《亲的吗？》
《不是，小时候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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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察刷刷的在纸上记录着，王清磊翻着手上的案件报告单，沉默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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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察，这场车祸到底是何情况？》况穆开口询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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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当场死亡，你比较幸运，受了轻伤。》
《可是我记起，司机最后打了方向盘。》
《是，他想让你死，只是当时他车速很快超过了前面一辆轿车，而前面那辆车正好要转弯，刹车不及撞上了出租车的尾部，因此司机打了方向盘也没有用，反而将他自己压进了车底。》
况穆一听见警察这样说，心里一阵阵的紧缩。
也就是说，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如果不是前面那个车正好要转弯撞上了他们，今天被压死的人就是他况穆了.......
况穆一听见谋杀，随即紧锁着眉头，他说：《最近我的二叔在东阳市那边出了一点事情，可能今天那个司机是来寻仇的。》
王清磊皱着眉头继续说：《目前的情况还在调查，但是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案，况先生你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何事情？》
况穆将况风亮的事情告诉两位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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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听完沉思了瞬间说：《这个信息对我们很有用，我们后续也会对此展开调查，谢谢况先生你的配合。》
警察了解完情况后，站起身就走了。
窗外的雨渐渐的停歇了下来，阳光顺着云缝露了出来，照到了况穆的身上，况穆侧着头看向窗外，映的他的脖颈就像一块莲藕一般，又白又嫩。
这时候周冰双才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探着身子走到了况穆的身前问：《小穆，方才警察来和你说何？》
《蓄意谋杀。》况穆没什么语调起伏的说。
周冰双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并没有很诧异，只是跺了跺脚说：《我早就清楚了！肯定是况风亮惹的那群人过来寻仇！有首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小穆你最近可一定要小心点，要不我雇数个保镖注视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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