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师兄 ━━
管家心里一惊，生出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信，反问：《王小姐何出此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芍扶着婢女的手走到人群中间，高高扬起胳膊。雪白的腕子上一道青紫的掌痕清晰可见。
《我手上这伤痕就是被江映月掐的！》王芍伸手一指，《江映月，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害了柳三公子还想骗人，呵，想都别想！》
《……不会吧？》
《但这江五小姐瞧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众人落到江映月和顾柠身上的视线也不由得带着几分怀疑。
《我……》江映月用力一咬嘴唇内侧，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我没有……王小姐，我清楚你不愿意你父亲和我相看，可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吧？我就是清楚我力气大才不敢反抗……》
江映月的动作好像带着几分迟疑，但还是掀开袖子。雪白纤细的胳膊上青青红红一片，周围百姓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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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江映月的嗓音委委屈屈，《我也不会被柳三公子打成这个样子。》
《王小姐，饭行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红药上前几步，挡在顾柠和江映月跟前，《你说是我家小姐和江五小姐害了柳三公子，除了你手上的淤青，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而且人还是顾大夫救的。》
人群里，方才说话的老大娘白了王芍一眼。
《要是顾大夫想害人，干嘛还要救人？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我……》王芍气得胸脯起起伏伏，尤其听到围观百姓清一水为顾柠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证据又作何样？反正我不相信顾柠和江映月能那么好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有证据！》
忽然有人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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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哗然。只见珍馐阁的财物掌柜手里拿着一本簿子，不急不缓地踱到人群中间。
王芍心里一喜，连声催促：《财物掌柜，那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财物掌柜目光高高扫过众人，气定神闲翻开手里的簿子：《你们看，柳三公子闯进二楼天字号包间的时辰是午时一刻，顾大夫和江五小姐找我们帮忙的时候距离午时一刻不超过半刻钟，但柳三公子跳楼的时辰却是午时三刻。》
《而且小的方才上去看过了，》跑堂的适时插话，《天字号包间里的东西全都给砸的稀巴烂。当时拉架的时候小的可看的清清楚楚，天字号包间里的东西可还是好好的呢！》
财物掌柜拍板：《所以，顾大夫和江五小姐全然就是无妄之灾！王小姐，》财物掌柜指了指簿子里的白纸黑字，《这上面可写的清清楚楚啊。》
王芍气得面色扭曲，面上青红交加：《你、你们！你们好的很！给我等着！》
说罢，一甩袖子回身离开。
《好！》
《这珍馐阁钱掌柜真是经营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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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群众拍手称快，一片叫好。
财物掌柜满意点头，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笑容，拱手道：《多谢诸位捧场！财物某人这珍馐阁绝对是童叟无欺！欢迎各位多多光临哈！》
另一旁，顾柠把药方递给管家，又细细叮嘱几句，回身就要离去。柳管家下意识叫住顾柠：《顾大夫……》他顿了顿，《我回去会和老爷说清楚的。顾大夫和江五小姐放心，老爷肯定会让三少爷给二位赔礼道歉的。》
《若是这样，那自然是再好但是了，》顾柠宽和笑笑，叹了口气，《但是……回去记得叮嘱柳三公子，有些东西还是不吃的为好。》
柳管家心里微微一惊，随即涌出一股暖流，拱手：《多谢顾大夫，但是还望顾大夫切莫与外人道。》
顾柠点点头，转身离去。竹青色的衣裙像是一朵清风里摇曳的水莲，亭亭净植，不染淤泥。
多好的姑娘。
柳管家心里叹了口气，一扬手，家丁们就把满身狼狈的柳三抬上了后面跟着的马车。喧嚣渐渐远去，微微晃动的车厢里，柳三慢慢睁开目光。
顾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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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回味着舌尖药丸残留的苦涩，轻微地扯出一抹冷笑：《当归、商陆、风茄……》
原来回春谷的人也但是如此。
看来王爷交代的事很快就能有着落了。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和江映月分开后，主仆二人往宁春堂去。红药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柳三的可恶和财物掌柜的精明，顾柠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对。》
这种心不在焉在回到医馆之后表现的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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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对？》红药正帮着捣药，闻言抬起头，《小姐，事情不是顺利解决了吗？》
顾柠摆在手里正分拣的药材，从袖子里掏出那只青瓷小瓶，又拉开抽屉翻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喃喃自语：《的确如此了，根本不可能是这样。》
《小姐，》红药摆在手里的药杵，擦擦手走过去，《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看这样东西。》
顾柠把两只青瓷小瓶摆在红药目前。这种药丸有晕眩迷狂之效，吞下之后人会产生幻觉、暴躁易怒，状如醉酒。红药详细看了半晌，终于看出左边瓶子里的药丸在色泽上泛着一点微红。
《这样东西是我今天带出去的，》顾柠拾起左边那只青瓷小瓶，《效果和右边这样东西差别不大，只是服下之后面色会泛红、耳根处尤甚，并且持续时间会更久。只是……》
刚才她给柳三诊治的时候，他面色苍白，甚至不太能看出醉酒的症状。
《小姐是怀疑这样东西柳三刚才是在装？》
顾柠摇摇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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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摩挲着那只青瓷小瓶，瓶中淡淡的苦味扑面而来。顾柠微微蹙起眉头，师兄身患怪病，因此这药对师兄不起作用，但这柳三……
《阿柠。》
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柠抬起头，恰好撞上一双含笑的凤眸。这双眸子瞳色极黑，乍一看去，只叫人望而生畏。只是当这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却又像是月色盈空、清泉映月，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师兄，》顾柠赶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药箱，望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忍不住埋怨，《师兄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出门看诊会让阿七跟着的吗？》
《小姐，我说了！》阿七急忙开口，《是大公子非要自己去，要我留下来看店……》
《师兄。》顾柠板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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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柠别生气了，师兄下次出门一定让人跟着，》迟砚又把顾柠手里的药箱拿了回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笑着道，《师兄不是纸糊的，提个药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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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嗓音像是卡住了，唇角徐徐溢出一抹鲜血，原本嫣红的嘴唇更像是涂了唇脂。
他顿了顿，习以为常地掏出手帕擦去。一抬头，顾柠一双手叉腰，皱着眉瞪他。
《……好吧，》迟砚不由失笑，总算妥协，《下次，师兄下次出门一定带上你或者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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