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勤急声道:《大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子勉没何表情, 谢星阑却比他更不为所动,他望向那叫王七的,问:《当日跟着你们世子一起出城的随从和护卫是哪几人?》
王七此时已然开始惧怕, 他只是捡到个玉扳指,哪会联想到, 竟牵涉到了杜子勉身上?他结结巴巴道:《是赵副将带着两个护军跟着的。》
谢星阑眸色微凉,《哪个赵副将?》
杜子勤不快道:《我父亲身边的近卫长赵燮!他们一行护军送我们出城,后来见我大哥要留下祭拜, 我父亲便留下他们三人保护我大哥,他们三人, 个个都是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忠诚军将, 他们去谋害一个平头灾民做何?》
话音落下, 马厩外的人群散开, 却是杜巍走了过来。
杜子勤随即上前道:《父亲,他们要捉拿大哥,还要捉拿赵副将他们。》
杜巍看了一眼这兄弟二人, 定声道:《当日随扈出城的有十多人,最后跟着子勉回来的,有三人, 赵燮, 王潮,韩锦旭, 谢大人要拿人审问,没问题, 北府军的军将士兵归京, 也受军律管束,若他们当真犯了人命案子, 不消龙翊卫动手,本侯自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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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勤瞪大了眸子,《父亲——》
杜巍看也不看他,继续道:《谢大人还要如何搜查,尽可自便,待他们三人归府,谢大人可随即带走他们随意审问,若铁证如山,本侯不会为他们辩解一字。》
杜巍点头,看向近旁跟着的管事似的老者,老者随即朝外走去。
杜巍沉稳若定,谢星阑注视着他,差点要以为自己疑错了人,他乌瞳微沉,点头,《侯爷配合那是再好不过,除了搜查此处,还要搜查世子,以及那此外三护军所住之地,请找个人带路,对了,还要把你们后门和前门上的门房小厮一并叫来,我有话要问。》
杜子勤见杜巍是这般态度,心底顿时一松,索性也配合起来,《赵副将数个的院落,就在这不远处,我大哥的院子,则在西南方向,你们跟我来便是——》
谢星阑留下两个翊卫在马厩处,带着其他人往赵燮几人居处走去,沿着小径往南走了一段,便见一处略显逼仄的小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子勤道:《赶了回来的护军皆在神策军军营之中驻扎,其余数个算是我父亲的亲随,有一半时间住在府里,此处本也是下人院,是收拾出来给他们暂住的,西厢两间厢房,一般情况下住四个人,赵副将身份稍高,独自住着一间,他们随行之物不多,平日里有差事出府,连厢房的门都不锁,你们想看便去看吧。》
谢星阑看向谢坚,谢坚点头,带着人入了院中,又直入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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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又问:《腊月二十五到二十六,他们三人住在此?》
杜子勤点头示意,一旁袁氏也道:《不错,正是安排赵副将三人住在此,他们回府之后,也不会乱跑。》
她这般说完,近旁婢女也跟着应是。
谢星阑不再多问,没多时谢坚沉着脸从房内出来,对着他摇了摇头,杜子勤轻哼道:《早说了不可能是他们害人,到底是何灾民,值得你们怀疑到他们身上去?》
已然过了月余,谢星阑也不意外了无痕迹,他又看了杜子勉一眼,道:《再去世子院中看看。》
杜子勤无甚畏怕,又转身带路,这时谢星阑吩咐将那两个小厮放开,边走边追问道:《二十五夜里,你们世子睡得好吗?》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世子晚上睡下之后,不喜我们照看,因此、因此我们不知晓……》
杜子勤跟着道:《我大哥身体不好,夜里睡下之前,要点许多安神香,这才能睡得沉些,他夜间不可能出来,更不可能害人。》
谢星阑不言,等到了杜子勉的院落,又命谢坚等人入内搜查,杜子勉看着这一幕,面上仍无波澜,杜巍也不显山露水,唯有袁氏,眼底闪着几分期待的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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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的时辰之后,谢坚拧着眉头出来,又摇头叹息。
杜子勤《呵》的一笑,《我说什么来着?》
谢星阑不搭话,只看向院外,便见适才转身离去的老管事,带了四个小厮走了进来。
《大人,这便是我们两处门上的小厮了。》
不必谢星阑问,谢坚已从袖中掏出画像,展开后追问道:《你们可认得此人?》
几人定睛看过来,又皆是摇头。
谢坚不信,《你们好好看看,当真没见过?尤其你们后门上的!》
四人面色不变,又重重点头,谢星阑这时追问道:《腊月二十五那日,你们可瞧见赵副将回府?》
前面上的二人摇头,后门处的一人则点头道:《见过,那日赵副将是天黑之后回府的,走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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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定声道:《说说他们回府的经过——》
小厮默了默,《当夜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然是一更天了,到了府门之前,便让小人两个先牵马回马厩,等小人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院里了。》
谢星阑道:《他们一行几人?》
二人面面相觑一瞬,一人迟疑道:《应是三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侯爷,赵副将赶了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问着,外头忽然有人禀告,谢星阑回身看去,便见一个下巴上生着一道疤痕的乌衣男人走了过来,谢星阑眉头一皱,这是他在宫门外遇见过的男人。
跟在赵燮身后方的还有二人,谢星阑目光扫过,都觉有几分眼熟,三人通身肃杀之气,与寻常仆从大不相同,一看便出自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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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上下打量三人,眉峰微微一利。
见三人赶了回来,杜巍道明因果,又吩咐:《人命关天,龙翊卫要如何查,你们只管配合。》
赵燮几人应是,他上前两步,《谢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谢星阑肃容道:《二十五夜里,几位回侯府之后做了何?》
赵燮道:《二十五白日,我们跑了一趟神策军大营,制定北上运送粮草之策,赶了回来之后累极,不久便歇下,第二日一早,护送主子们出城去相国寺。》
谢星阑微微颔首,又道:《再回你们院子看看。》
如此说着,倒也在前带路,等众人再回小院时,谢星阑步入了厢房,两间厢房都颇为简朴,除却必要的家具器物外,并无多余摆设,谢星阑目光一转,瞧见了屋内的火笼,冬日天寒,这些暂住的护军别的都好说,碳炉却是必备,而侯府给他们的亦是带着竹罩的火盆。
赵燮三人面露不解,但也无慌乱,杜子勤咕哝道:《不是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谢星阑掀开竹罩瞧了瞧,又看向屋内房顶和四周的家具器物,片刻之后问杜子勤,《府内各处的炉灰,最终都倒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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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勤不明所以,袁氏却面色一变。
赵燮古铜色的眉心拧起,下意识握紧了身侧佩刀。
杜子勤道:《就倒在园子里的,今冬连日大雪,好多花木都被冻死,匠人们交代了要用炉灰来养护花木,因此府里各处的炉灰,都是往花房后的檐沟里倒……》
谢星阑眼神凛然扫过众人,唇角微弯,《带路——》
杜子勤简直怀疑谢星阑在折腾人,却没法子,只能带着他往远处的后花园去,进了后花园,又往西北角走,没多时到了一处花房外,便指着花房后道:《应该都堆在那后面。》
谢坚快步走向花房后,正如所料瞧见一片灰堆,他又叫来花匠,追问道:《过年之前的炉灰可都在此处?这个地方夜间可有人守着?》
老花匠也不明所以,摇头道:《夜里无人看守的,从小年之后到现在,各处倒来的炉灰都堆在这里的,如今雪化了,才开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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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灰覆盖旧灰,最先被用掉的,自然是近几日的新灰,谢星阑便望向谢坚,《你带数个人留在此,详细搜查,看能否发现其他未烬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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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坚应是,谢星阑望向杜子勉与赵燮几人,《烦请几位回金吾卫说话。》
目光一扫,谢星阑又望向袁氏近旁的两个婢女,《这两位姑娘,也要一同回去。》
袁氏拧着眉梢,《谢大人这是何意?我的婢女与此事有何干系?》
袁氏欲言又止,谢星阑已吩咐翊卫拿人,赵燮看了杜巍一眼,见杜巍未出声,不必催促,自跟着谢星阑回去,杜子勉就更是平静。
谢星阑淡然道:《的确无关,但是请回去问问这几日府里人事往来罢了,夫人主持中馈,想来她们是最清楚的。》
袁氏见状强笑了一声,《也罢,那你们便去吧,反正你们什么都不知。》
……
回到金吾卫衙门,冯萧与谢咏立刻迎了上来,见拿赶了回来这般多人,冯萧也吓了一跳,又问:《大人,如何审?》
谢星阑看了眼天色,《分开关押,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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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包括杜子勉在内的六人被分别关入地牢,数个男子便罢了,两个婢女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登时吓得满头大汗。
她二人某个叫宝环,一个叫云珠,做为袁氏亲信,这些年极少吃什么苦头,而这地牢里阴湿昏暗,不时有老鼠虫蚁跑动,自是叫人心生恐惧,
被关了三个时辰之后,饿的头晕眼花的云珠忽然听见外头响起足音。
下一刻,牢房大门被打开,谢咏提着灯笼道:《姑娘,该受审了,请跟我来吧。》
云珠随即从脏污的毡毯上站起,出牢房后,径直走向了廊道深处的审问室,刚一进门,云珠便瞧见房中刑架上挂着诸多刑具,而谢星阑,正坐在刑案后冷冷望着她。
下午在侯府,正是这位云珠说掉扳指之地停的是杜子勉的马车。
云珠打了个寒战,谢咏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坐去椅子上回话。
云珠战战兢兢坐定,一脸惶恐道:《大人,奴婢与这些事无关,实在不明白大人为何要如此关着奴婢,奴婢真是委屈又冤枉。》
云珠红了眼,谢星阑凉声问:《你跟着袁氏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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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瘪嘴道:《奴婢跟着夫人十多年了。》
谢星阑又问:《那袁氏最信任的,便是你与宝环?你还比宝环先两年入府,多半你比她更得信任——》
云珠下颌微抬,《大人如此说,也无错,毕竟我跟夫人久些。》
谢星阑点头,话锋一转道:《宝环说玉扳指是你发现的,你如何解释?》
云珠眸子一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放在膝头的一双手捏紧裙裾,颤声道:《玉、玉扳指?大人不是说,是要问府上人情往来嘛?那扳指的事,可与我们无关,也与夫人无关啊……》
谢星阑道:《哦?那该是作何回事?》
云珠脖子一梗,急声道:《玉扳指是掉在马房里的,今日你们也发现了,玉扳指是马车上掉的,那定然……定然是马车里有何人,不小心掉落出来,不是从世子马车上掉的吗?大人应去问世子,怎还问起我们来?》
说至此,云珠又道:《夫人出城去法会那日,我可没跟去,我何也不知,宝环她、她定是脑子不清醒了,才会与大人说这些……》
谢星阑眼底寒芒微闪,径直道:《可马车里掉出来的玉扳指,又怎会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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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身形一僵,谢星阑继续道:《那玉扳指是羊脂青玉,其上雕刻着云纹,云纹凹槽有被熏黑之地,贴近指腹的边缘处,还生了一丝裂纹,这样的裂纹,只有被火烧之后才会有,若掉在马房里,又怎会被火烧?》
谢星阑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其实在发现扳指被火烧过时,他便已生怀疑,后来到了侯府,王七所指之处,竟正好是杜子勉的马车,便愈发令他笃定了猜测。
云珠额上溢出冷汗,《大、大人好生有趣,不管这玉扳指如何模样,都与我们无关,奴婢是跟着夫人的,不是跟着世子的,您理当去问世子。》
杜子勉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极谨慎机敏,这玉扳指都见了火,又怎会落在那般显眼之地被个下人发现?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故意叫王七发现,王七贪财,据为己有,又拿去当铺,这等死证便流入了坊市之间,只等衙门探查。
而整个定北侯府,只有一人会如此构陷杜子勉。
《你可能还不知道,死在侯府这人,是远途来京,他在路上被抢走了钱银,这玉扳指,是他唯一剩下的值财物之物,我们从其他人证处得知,他护着这玉扳指,将其塞进了冬袄棉絮之中贴身保管,这也是你们能发现玉扳指的缘故,只因杀他的人,只想速速将衣袍烧毁,并未想过他还藏了个小扳指在其中——》
谢星阑索性道:《你们侯爷有心在年后带着杜子勉北上历练,这意思分明,乃是想以后传北府军军权于他,你们夫人自不乐意,她想为你们二公子谋划一番,于是你们时常盯着杜子勉与其他人的动静,就在腊月二十五那夜,你们发现他们夜半去倒过炉灰,当下便生了疑窦,又在那炉灰之中翻找一番,找到了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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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冷声道明原委,云珠面色更白,《我……我不知大人在说何。》
云珠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不是——》
谢星阑死盯着她的表情变幻,继续道:《也是那天夜间,你们发现侯府之中死了人……即便不知到底是谁杀了人,但这等良机,正是嫁祸杜子勉最好的机会,于是第二日你们夫人带着宝环出城后,你将玉扳指扔在了马房,想借王七之手,让这证物出现在未来官府能查到的地方——》
说至此,谢星阑眸色一戾,《不仅如此,你们夫人还利用了云阳县主!道观偶遇,立春宴邀约,宴上又故意透露杜子勉的行踪,正是想让云阳县主怀疑杜子勉,再将线索带到衙门让我们知晓,而杜子勉近日养病,夜间并无小厮照看,根本无人为他作证。》
《是、是宝环说的?!她怎敢出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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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目光愈发锐利,冷斥道:《你们的手段太过拙劣,不知道一个人从生到死,皆会留下踪迹,自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人其实本就是你们所杀,为的便是彻底栽赃在杜子勉身上,如此才——》
云珠眼眶赤红,不敢置信,她又怕又怒,一时哽咽起来。
《不!不是!我们没有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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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断然摇头,惊惧交加之下,骤然哭了出来,《不是我们,是赵副将!是赵副将他们,我们、我们只是想浑水摸鱼而已……》
……
云珠被带出审问室时,身子仍在发抖,谢咏将人带回,又送了些食水,待返回谢星阑近旁,便道:《公子,三更了,可要审那宝环?》
谢星阑吩咐:《让冯萧去审,拿到供词便可。》
谢咏应是,正要走时,谢星阑又问:《侯波身上那套冬袄拿来了?》
谢咏点头,谢星阑便道:《拿去给他们三个人试试,看谁能穿上。》
谢咏应声而去,谢星阑坐在刑案之后陷入了沉思。
纵然是袁氏做局,但人定是赵燮三人所杀,赵燮逞凶,自是为了定北侯杜巍,那么定北侯,是否是为了贞元帝呢?
一炷香的时辰后,谢咏快步而来,《公子,是那叫王潮的,他穿上正正好,但他仍做懵然不知之状,只说衣袍合适只是巧合,并不是他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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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沉吟一瞬,《把杜子勉叫来。》
……
杜子勉进入牢房之时,神色仍是平静,他在椅子上落座,目光无波地与谢星阑对视。
谢星阑不急着开口,他目光锐利,如剑一般悬在杜子勉脸上,片刻,杜子勉眼瞳微动,道:《有什么证据皆可拿出,我知无不言,但我不知情的,也没法子帮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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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这才道:《那两个婢女已然招了。》
杜子勉一愣,抬眸问:《赵燮可曾招认?》
见谢星阑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杜子勉只能猜测,《赵燮三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刀枪无惧,想让他们开口是极难的,我猜你还没有开始审问他们。》
谢星阑表情晦暗起来,《你可知他们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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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勉摇头,《不知。》
《那你可知他们抛尸?》
杜子勉抿了抿唇,还是道:《不知。》
谢星阑紧盯他一瞬,忽然问:《你可知死者身份?》
杜子勉本就抿着的唇线倏地一紧,比上问多停顿了一瞬,末了仍道:《不知。》
谢星阑唇角牵起,目光反而更为冷峻,《看来你知道,不仅你清楚,你父亲也清楚,不知情的,只有你继母与杜子勤——》
杜子勉眉眼不动,《我不知你在说何。》
谢星阑落在椅臂上的指节紧攥,也没了与他兜圈子的耐性,他冷冷道:《那便看看你父亲,想不想救你这个长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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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牢出来之时,冯萧与谢咏都跟了上来。
冯萧面色复杂道:《大人,那宝环的证供已经拿到了,与云珠说的差不多,真没想到,定北侯府还有这等内斗之事……》
谢咏接过证词看向谢星阑,谢星阑便吩咐道:《嫁祸虽假,但此案主谋尚未查清,杜子勉确有主谋之嫌疑。》
冯萧轻嘶一声,《但那灾民并无背景,杜子勉为何杀他呢?还有,那几个北府军兵将还未审呢。》
谢星阑淡声道:《他虽无背景,却与多年前一桩旧案有关,那几人暂扣押着,连杜子勉一起,牢牢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走。》
冯萧先应是,又一愣,《啊?旧案?!》
回了内衙中,谢咏看了眼天色道:《明晨还要上朝,公子先回府歇下吧?谢坚这样东西时辰没消息赶了回来,多半是没查到什么。》
侯府人口众多,那灰堆似小山一般高,自然要费许多时间,谢星阑看了眼窗外寒夜,道:《不回府了,在此将就两个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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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未入宫求药,至二十七日清晨,刚用过早膳,秦缨便乘着马车往宫中去。
走在半路,便见秦缨眉头紧拧,似在苦思何。
白鸳便道:《县主在想什么?从昨个晚上您表情便不对了。》
秦缨道:《在想定北侯府之事……》
白鸳眼珠儿微转,《在想谢坚说的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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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缨颔首,《不错,若真是定北侯府杀人,玉扳指怎会掉在马厩里?死者死后被换过衣裳,凶手更想到让死者成为众多冻死灾民中的某个,如此机敏,却将玉扳指掉在显眼之处?他们出城做法事,不至于夜半出发,那般多人经过之地,怎让那小厮捡到?》
白鸳眼瞳瞪大,秦缨又道:《再想到此前青云观遇见杜子勤的母亲,去赴宴之时,又刚好听到了那些话,总觉得有些太巧了。》
白鸳迟疑道:《总不是侯夫人是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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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缨摇头,《我不是说她是凶手,而是怀疑她有何目的。》
见白鸳不甚恍然大悟,秦缨长叹道:《罢了,出宫后去衙门一趟,看看谢星阑昨日查到了何。》
当日赴宴时,见杜子勤有口难言,秦缨已猜到杜子勉患毒瘾未愈多半是与袁氏有关,那时还想,杜子勤既已然发现,那杜子勉此劫便算过了,待到如今,她又不禁怀疑,袁氏的手段或许还未用尽……
待到宫门外,便见今日早朝未毕,宣武门外还等着不少车马仆从,秦缨目光一扫,一眼瞧见了谢咏,她眉头微扬,忙吩咐沈珞将人唤过来。
谢咏近前行礼,心知秦缨记挂定北侯府之事,便将昨日进展道来,秦缨惊讶道:《果真是袁氏在作怪?杜子勉一字未招?》
谢咏应是,《此人不好对付,还有那三个护军,公子也还未审。》
秦缨心底阵阵发凉,《便是不审,也清楚他们是真凶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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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巍峨的城门楼阙,低声说:《我先去御药院,待会儿你家公子下了朝,我再去衙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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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咏应好,又看向宫门道:《今日比往日下朝更晚,不知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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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的早朝上,满朝文武正一片哗然。
御座上的贞元帝也诧异地注视着兵部职方司郎中,他满是惊疑地问:《你说你弹劾定北侯纵长子与副将行凶?害死了平头灾民?》
职方司郎中名叫王钦,他拱手道:《不错,下官听闻,这桩案子金吾卫已经调查了数日,昨日更是捉拿了定北侯世子杜子勉,与北府军中威武将军赵燮,这二人,某个是定北侯长子,一个是定北侯副将,下官以为,此事绝不可股息!》
贞元帝眉头一皱,看向了人群中的谢星阑与杜巍二人。
谢星阑似乎没想到王钦有此弹劾,而杜巍面色虽暗了暗,倒是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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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帝凝眸问谢星阑:《谢卿,当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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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突生,谢星阑在脑海中搜寻王钦的履历,忽然便想恍然大悟了他为何如此。
事已至此,他干脆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确有此事,此命案发生数日,因内情颇为诡奇,下官并未上禀,本打算今日下朝后觐见陛下,却不想王大人先一步谏言弹劾。》
定北侯纵子行凶也就罢了,谢星阑更道《诡奇》二字,如此,不仅其他朝臣满眸疑问,便是贞元帝都追问道:《哦?有何内情?》
谢星阑沉声道:《此死者名叫侯波,睦州渠县人,今岁三十又六,此前在睦州以经营饭馆为生,但下官后来查到,此人曾是跑船的船工,还在市舶司行过官文,而他最后一次跑船,乃是在贞元七年十月初一,跑一艘由京城去往江州的商船。》
谢星阑说完此言,殿中一片寂静,贞元帝也不解道:《这有何诡奇之处?》
谢星阑抬眸望向贞元帝,字字沉若千钧,《不知陛下是否记起,下官的父亲、母亲及阖府上下,在贞元七年归乡之时死于一场船难,那艘船上数十人,除下官之外无一活命,而这个侯波,便是本该上那艘船的船工,但不知为何,他被旁人顶替,因此下官怀疑,当初那场船难,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如平地惊雷一般,谢星阑的话让所有人都震骇万分。
《是当年那位谢翰林……》
《谢指挥使一家子都死在那船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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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也记得,十三年前的事了。》
《不是说所有人都死了,怎还有船工好端端活着?》
朝臣们议论纷纷,与谢星阑相熟的文臣武将,更是神色各异地注视着他。
贞元帝愣了一瞬后,眉头高高一扬,《你父母的事朕自然记起,你是说此船工被顶替?何以证明?》
谢星阑沉定道:《当年事发之时,下官并未见过此人,而下官记起,彼时船工水手俱全,并无他人缺席,因此下官笃定,是有人拿着他的官文,混上了我们归乡的商船。》
不知过了多久。
重臣惊诧更甚,贞元帝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默了默,问:《你又如何确定,他便是当年那侯波?》
谢星阑定声道:《发现他的尸体之时,他身上带着一个睦州的护身符,下官随即派人带着他的画像赶往睦州,没几日便找到了他的亲族,他的亲人们极其肯定地记起他当年在京城跑船之时所在的船号,并且还说,贞元七年十月,他该去跑船的,却在十月上旬拿着一笔巨款回到了老家,由此,才开始开起饭馆,家人问他钱财来处,他却避而不谈,只道自己发了财,由此,下官肯定,他必定是拿了官文换银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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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暗卫前去睦州之时,本也多方考证,如今谢星阑换个说法,正可将他先起疑之事糊弄过去,他切切望着贞元帝,便见贞元帝幽幽道:《竟有此事?当年你父亲辞官,朕还万分惋惜,后来听闻出事,朕还为他神伤过——》
贞元帝缓了缓神道:《此事时隔多年,如今这死者身份虽是古怪,但事关你父亲母亲,还是要处处谨慎周全为好,杜子勉几人之罪可是板上钉钉?》
谢星阑略一迟疑,《证据足可指证,但他们尚未认罪。》
贞元帝又看向杜巍,《定北侯,你如何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杜巍上前抱拳道:《若犬子与赵燮数个真有罪责,他们自当任凭律法处置,微臣亦领教诲与管束不力之过——》
贞元帝颔首,《好,朕要的便是你这句话!》
他又望向谢星阑,《谢卿,此案你尽可深查,若你父母真是为人所害,朕也绝不姑息,但眼下,你手上的差事比这件旧事更为紧迫,朕要你分清轻重缓急,莫要耽误国事。》
当着百官之面,贞元帝之反应,好像并无异常,但他也并未继续问,为何当年的船工,会被定北侯府上之人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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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不急朝夕,抿了抿唇,自是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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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帝又叹息道:《马上就要祭天大典了,这两月的异况,也该有个了结了,朕要你在十日内有个交代,你可能做到?》
谢星阑抱拳,《下官必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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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缨不知早朝之事,入宫时还拧着眉头。
哪怕杜子勉与赵燮几人一字不说,只凭袁氏的两个婢女,也能窥见八九分真相,侯波定是认出了赵燮之流,这才登门求财,却不想一去不回,还差点被当做寻常冻死的灾民处置,而他们杀人利落,思虑周全,却也未联想到侯波将那仅剩的玉扳指藏在了棉絮里。
秦缨边走边思索,等到御药院之前,还未进门,便听院内传来一道哀求之声。
《求求公公了,她真是还未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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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次已给了你药了,也不知怎么治的,怎可能全无效用?这事已是我办的不好,若是被黄公公他们清楚,我也是要吃挂落的,这是主子们的御药院,不是咱们奴才们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奴婢清楚,不是她未好好治,是她近日练舞实在辛苦,一不留神,又染了伤寒,如今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院内说话的,是长祥和某个青衣宫婢,长祥闻言长叹道:《那你也得劝劝她,在这宫里,若是心比天高,那命,也是要比纸薄的,已不是公爵府小姐了。》
秦缨听到此处迈步而入,《你们在说何?》
见她来了,长祥连忙上来行礼,那青衣宫婢也转过了身来,秦缨瞧见她模样,微微一讶,《是你?你们刚才说的,莫不是原卢国公府的小姐?》
这青衣宫婢,正是此前秦缨回京后首次碰见卢月凝时,与她作伴的乐伎。
乐伎上来行礼,《奴婢晚秋拜见县主。》
秦缨道《免礼》,晚秋便站起身来,《回县主的话,奴婢刚才说的,正是月凝,哦不,正是凝儿,她这阵子染了伤寒,这两日有些严重,再耽误下去,只怕要没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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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祥身为掌事太监,自然清楚卢国公府的案子是秦缨查办的,怕惹秦缨不快,他轻咳一声道:《县主有所不知,前阵子小人已给过一次药,但这宫里,给奴婢们的药都是有定例的,小人前次已算是逾矩了……》
晚秋红着眼眶欲言又止,秦缨温言道:《麻烦公公再给些药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正好我要等药膏,便先去云韶府看看。》
长祥往药房而去,晚秋也连忙福身谢恩,等拿到治伤寒之药,秦缨当先回身朝外走去,晚秋忙跟了上来。
长祥有些意外,愣了愣后笑着道:《那也好,县主菩萨心肠,小人这便去拿药。》
云韶府距离御药院不远,只比御药院更偏东北些,秦缨边走边问:《到底是作何回事?过年这阵子,宫中并无庆典,陛下年宴,也未宣舞乐,作何我刚才听到你说她在练舞?她不是乐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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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苦笑起来,《您说的不错,我们都是乐伎,她的玉笛吹得极好,但……但自从前次南诏夜宴之后,她便感觉,做乐伎的,永远要藏在屏风之后,是定没有出头之日的,既如此,何不如去习舞?至少能站在人前,能被人瞧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缨总算知道长祥那《心比天高》是何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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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皱眉,《习舞要自小修习,她从前体弱,如今哪能学得好?》
晚秋闻言摇头,《不,她身段纤秀,亦极有天分的,这才三个月,她已跳的有模有样了,只是体弱是真,她又太急于求成,不顾自己的身体,这才染了伤寒,她、她也极其不易……》
秦缨眉梢微扬,也不再多问,径直往云韶府去。
当初查双喜班的案子时,她来过云韶府,还与掌事太监于明庆打过交道,彼时行走宫殿间,还能听见乐伎歌姬之声,但今日进了云韶府正门,里头却一片静悄悄。
秦缨道:《怎么如此安静?》
晚秋轻叹:《今岁雪灾,陛下不设庆典,监领便不许我们练曲儿,这两月真是过的油煎一半,还听人说,陛下早就不喜此地,说不定哪日便要裁撤云韶府。》
秦缨皱了皱眉,又看向晚秋,《你是怎么进的此地?》
晚秋垂着眸子,《奴婢本是袁州官户女,因父亲犯了舞弊案,这才被充入宫中为婢。》
秦缨了然,难怪她对卢月凝尽心,多半是有同病相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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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秦缨跟着晚秋绕过正殿,一路往宫苑深处的偏房而去,没多时到了一处矮小院落之前,刚走到入口处,便听里头有吵嚷声——
《病的这么重,也不知是不是瘟疫,可千万别死在咱们屋子里才好!》
《不是病重的都要送去冷宫吗?作何于公公还不发落她……》
《自然不能进冷宫,进了冷宫,作何往上攀高枝啊,还想学《上元令》,拼死拼活跳了两个月,可谁知上元节陛下也不宣舞乐,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笑死人了……》
《想凭这前朝之舞为自己改命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恐怕还当自己是卢国公府的小姐呢……》
晚秋眉头一竖,大步入东厢,《你们够了!》
宫伎所居之处自是简陋,秦缨跟着晚秋进门,一眼瞧见南面靠墙的通铺角落里,卢月凝奄奄一息地瘫在一床打着补块的棉被里,而其他数个宫伎未联想到秦缨会来,连忙堆出笑脸福身行礼。
卢月凝本闭着眸子任凭嘲弄,一听行礼之声,骤然睁眼,她惊诧秦缨会来,眼底嫉恨刚出,晚秋快步上前道:《御药院本不愿给药了,是碰到县主,县主让祥公公给你取了药,吃了药便会好的,你快多谢县主啊……》
晚秋推了推卢月凝,卢月凝干裂的唇瓣微动,却哪里肯谢秦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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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缨扫了此外三人一眼,道:《你们先退下,我有话与她说。》
顿了顿,她又道:《如今西北雪灾吃紧,陛下龙体抱恙,瘟疫之言可万万不敢乱说,否则吃苦头的是你们自己。》
秦缨语气和善,却听得几人色变,忙告着罪退了出去。
秦缨这时才上前,上下审视她一瞬道:《何必将自己闹得如此病重?若没了性命,还能图谋何?》
卢月凝气若游丝,形容枯槁,混浊的眸子却死死盯着秦缨,见她依旧锦衣华裳,而自己却如此破败狼狈,鼻腔一酸,蓦地红了眼眶,但当着秦缨的面,又不能真哭出来,便惨白的面颊硬憋出一片潮红来。
秦缨有些唏嘘,《罢了,言尽于此。》
秦缨与卢月凝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今日一朝心软,若真救人一命,也只当做了件善事,她回身而出,倒是晚秋急声道:《多谢县主大恩——》
离开云韶府,白鸳哭笑不得道:《这人还未悔改呢。》
秦缨长叹道:《她境遇跌宕,想不通也算正常,只是我能帮她一回,下一回如何便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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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返回御药院拿药,刚出宫门,一眼瞧见谢星阑在外候着。
今日又是晴天,长空如碧,暖阳澄明,金色的光辉照在谢星阑身上,愈发显得他英挺俊逸,秦缨眼瞳微明,快步上前,《你怎在此?》
谢星阑温声道:《谢咏说你入宫了,便在此候着,我们回衙门说话。》
秦缨应一声,爬上马车,与他们一道往金吾卫去。
待一路进了内衙,秦缨才听谢星阑说起早朝之事,她眉头微竖,《你是说……陛下并无异样?那王钦乃是郑氏一脉?》
谢星阑眉眼晦暗不明的,《算是吧,但帝王心术,不易揣测,王钦曾受过郑氏恩惠,此番抢先弹劾,自然是冲着定北侯去的,大抵是为了那猛火筒之争。》
秦缨不由道:《定北侯倒是沉得住气。》
谢星阑眼底闪过一分冷厉,《他许是料定,此案只能到赵燮身上为止。》
秦缨关切道:《那你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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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牵唇,《不急,前日派去代州的人来了消息,但只是些查证经过,说几个人证都找到了,但证词要明日或后日才能送到,此差拖了月余,也的确该给陛下一个交代,杜子勉与赵燮三人,先行关押,我亦想看看定北侯会如何。》
谢星阑肃容道:《走访了城中各处药铺、香铺与花鸟集市,暂无线索,但我想到另一处,未央池建成之后,去过的人并不多,且便是去了,也难知道那竹林之中有竹筒蜂,我派人去工部问,工部许多小吏都不知情,但在去岁九月初,他们自己有匠人被蛰过一次,我正在让他们摸查,看看有多少人知晓那次的事端。》
秦缨点头应是,《如此也好,那竹筒和香粉可有新线索?》
秦缨颔首道:《其实这两月我们的线索已不少,只是没有某个切中要害,但我想,倘若谁能与这众多线索都有干系,那此人便是嫌疑最大者。》
谢星阑手中压着诸多差事,秦缨也不打算在此久留,说了会儿话,秦缨便带着药膏回了府中。
翌日要为李芳蕤添妆,趁着天色尚早,秦缨拉着秦璋,一同为李芳蕤选了数样首饰珍玩。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第二日用过午膳,秦缨乘着马车,直奔郡王府而去。
还有两日便是婚典,郡王府装点一新,大红的灯笼与帷帐高悬,处处透着喜气,唯独李芳蕤待嫁半月,十分憋闷,一见秦缨,便拉着她去闺房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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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我快闷死了,这几日母亲还教我学好些礼仪规矩,幸而我不是嫁去世家大族,等成婚之后,方君然若是让我守那些规矩,我定是不遵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缨将添妆礼物送上,李芳蕤喜滋滋收下,又听秦缨问:《方老爷可回京了?》
李芳蕤道:《到了,二十五便到了,路上劳累,这两日在修养,按理大婚之前我该去拜见的,但如今婚期临近,两家人也没法见面,只能等婚典了。》
李芳蕤的闺房如今也已布置停当,大红的喜字贴满各处,嫁衣也挂在床边的木架上,绫罗华美,绣纹繁复,瑰丽无双,秦缨已能想象她穿上之后会何等明艳。
李芳蕤念叨不停:《我的嫁妆三十那日便得送去方家,也不知他们的院子布置好了没有,方君然身边就没数个仆人,大婚那日,四更天便要起身梳妆,光闺房里便有礼仪无数,我要从半夜穿着嫁衣戴着头冠直到那天深夜,定会累死人……》
虽是抱怨,却也甘之如饴,秦缨听得笑意溢出眸子,《新嫁娘自是要受累的,但也只有那一日,忍一忍,便可做你心心念念的方夫人了……》
李芳蕤在她面前也不羞涩,只哼道:《你少打趣我,你与谢大人何时走三书六礼呢?》
秦缨与谢星阑各有重担在肩,自然还未想过这些,《自然还早呢,我与他表明心思也没几日,我也还未禀明父亲,不急着谈婚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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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缨微讶,《这怎会?我已许久未见他了,他如何看出的?》
听闻此言,李芳蕤忽然笑道:《你可知上元节那日,我与方君然去游灯市时,我未忍住,说起了你与谢大人之事,未想到,方君然竟是个眼利的,他当时一点儿都不惊讶,说他早看出你二人之间有情——》
前几日陆柔嘉看出来也就罢了,她二人相熟,谢星阑当着陆柔嘉,多半也未如何掩饰,但自从前次探病,秦缨便再未见过方君然,那方君然得多早便知他们二人有私情?
李芳蕤笑着摇头,《我问他了,他未说,但他就是知道,足见他也不是那般不懂风月嘛,也可见,你与谢大人之间,早就不同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缨不由回想一番,从前她与谢星阑虽常在一处办差,但从来谨慎守礼,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何时才待谢星阑不同的。
正纳闷着,外头沁霜来禀告,《小姐,县主,陆姑娘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芳蕤一喜,连忙拉着秦缨朝外走,《咱们去迎柔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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