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和警车的喧嚣不久把金诚武和小倩给吵起来了，两人看看热闹非凡的现场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把经过一说，只因有铁继理在场，我也没有特意介绍黑山老妖，小倩听完《哦》了一声，金诚武绕着装石中火的警车转了一圈，见石中火一双血红的目光恶重重地瞪着他，金诚武道：《看什么看，你是没遇上我，要不非把你变得人见人爱最后一块一块捡走！》
铁继理纳闷道：《何意思？》
金诚武笑着道：《没什么意思，现在人不都拜金吗？》
铁继理继续莫名其妙，最后跟我说：《你这些朋友也都够淡定的。》他跟我握了握手道，《多谢你这两天来的款待，以后有时间我再来和你喝茶聊天。》
我忙道：《欢迎欢迎，诶，我以后要犯了事能找你吗？》
《呃……》看来铁继理不习惯别人跟他开这种玩笑，行理解，职业特殊嘛，不像攒电脑的行四处发名片，附带一句《有需要随时找我》，他们就不行，我还有个在火葬场工作的哥们在这件事上也是惜言如金，从不抢先答应帮人忙……
《哈哈，开玩笑的，咱监狱系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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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继理走后，黑山老妖左顾右盼道：《我师父呢？》
金诚武好奇地问我：《这美女是……》
我小声告诉他：《黑山老妖！》
金诚武吃惊道：《是你？》
黑山老妖瞅他一眼道：《刚才你说那小子幸亏没遇见你，你的意思是你比我厉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金诚武忙道：《没有没有，还是遇见你给力――话说你怎么是女的呀？》
黑山老妖顾盼生姿道：《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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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但是我们该作何称呼你？》
黑山老妖道：《你比我大，就叫我小黑吧。》
小倩小声道：《那我叫什么？我叫你奶奶都算占你便宜……》
黑山老妖摆手道：《哎呀随便吧，反正除了我师父和这位神鸟兄你们谁喊我奶奶都是占我便宜――就叫姐吧。》
我们都笑嘻嘻地注视着他，老吴纳闷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这时候老吴也赶出来了，一旁四下张望一旁道：《刚才乱哄哄的作何回事？》
我说：《黑山老妖找你来了！》
《啊，黑兄来了，他在哪？》老吴一听顿时左右找寻：《也不清楚我给他的《道德经》他听懂没有。》
黑山老妖跨步来到老吴跟前，大声道：《师父，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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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吃了一惊，结巴道：《你……是黑兄？》
黑山老妖一把拉住老吴的手摇晃道：《师父，我是小黑呀。》
老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道：《黑兄……这可折杀我了。》
我在一旁道：《人家都认你做师父了你还黑兄――再说你看她哪里兄？》胸？兄？
老吴道：《是啊，你怎么会是女的呢？》
黑山老妖低头踟蹰道：《师父你这么大的能耐，再说你我是同类，竟不清楚树也是分公母的吗？》
老吴尴尬道：《我倒把这个茬儿忘了，前些日子只在树洞里见过你，想不到你变成人形以后竟然是这样东西样子。》
黑山老妖关切道：《作何样，不好看吗？》
老吴眼光无意中在黑山老妖领口那扫了一下，赶紧眼望别处，不自在道：《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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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老妖刚从山上下来，身上穿了一件丝非丝帛非帛的衣裳，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皮草呢，现在一看原来只是几块简单的树皮包了一下，可想而知那处面既没有这垫那垫也没有这胶那胶，老吴这一眼探进去得了个大实惠，难怪脸也红了――树也会脸红。
黑山老妖冲老吴躬身道：《小黑受情势所迫，这些年来作恶多端，天谴须臾即到，没想到有幸得遇师父肯以圣典《道德经》解救，大恩不敢言谢。》
老吴忙道：《不敢不敢，我如何当得起黑兄……呃，你的师父？》
黑山老妖道：《要不是师父倾囊相授，小黑大限已到，别说幻化成人，只怕……不满师父说，你我初次相见之时我已有根蔓枯萎之象，师父晚去几日，小黑必然枯作一堆废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吴道：《言重了，李祖做《道德经》本意就是普济天下，我不过是顺应他老人家的宗旨而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黑山老妖失落道：《师父竟始终不肯收我么？小黑尽管积恶颇多，但实在是只因逼不得已，当年小黑不过是一棵小小的榆树，因鹞子山上多埋尸骨，小黑受了尸气熏染渐有灵识，要想生存只得不断吸取他人血肉，到后来说不得连走兽行人也殃及池鱼，逐渐积重难返，师父是嫌弃我作孽太多么？》
老吴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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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嫌我第一次见师父时不够恭敬？》
老吴涩笑道：《我作何会那么斤斤计较？》
《那你为何不肯收我作弟子？》
老吴道：《若说一起研究琢磨还行，师父这两个字实在是愧不敢当，黑……你就别让我难堪了。》
《哼，你左推右拖无非还是嫌我出身卑贱，你传我《道德经》是看我可怜罢了，我竟然痴心妄想要做你的徒弟，你既然看不起我，大不了我再会鹞子山上吃人去！》黑山老妖说走就走，眼里还噙着泪水，拔脚就往对面跑去。
老吴一扬手道：《诶，我不是那意思。》
金诚武笑着道：《老吴，既然人家那么有诚意，你再唧唧歪歪的就没劲了，你可别跟我说正邪不两立这样的屁话，咱们这群人里，除了人家小龙看上去像那么回事，谁也不是正道上来的。》
我嘀咕道：《扯上我干嘛？》
老吴急道：《谁这么说了？我是真的觉得不配当她师父――》说到这，老吴看着黑山老妖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你非要屈尊的话，那我就腆着脸应一声，以后万一再有名师，你改投他门我举一双手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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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老妖喜道：《这么说你肯答应了――师父？》
老吴只得勉勉强强应了一声，立马提心吊胆道：《你不回去吃人了吧？》
黑山老妖破涕为笑着道：《不去了。》
我们都笑，除了憨厚的老吴谁都看得出黑山老妖本来就没想走，无非是使了个最蹩脚的小伎俩，只是我们都能感觉到她并没有恶意，因此谁也不说破，黑山老妖一片心思显然还是发自至诚的，只但是她这两下子手段也就能对付老吴，这个几千年没出过山的老妖精性情淳朴，其实跟乡下村姑差不多。
老吴一旦身为人师，马上循循善诱道：《小黑，你以后万万不可再心起歹念为祸他人，知道吗？》
黑山老妖道：《清楚，刚才要不是念着师父的教诲，那样的人渣我就算不吸干他也要了他的狗命。》
老吴满意地点点头，问及她如何能这么快就幻化成人，黑山老妖一一备述，原来她自修行《道德经》以来，尽管法力大损，只是修为却与以前大相径庭，总算在前日夜里变成人形，她心里念着老吴，便下山拜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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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诚武托着下巴端详着黑山老妖，啧啧道：《老吴好运气，收了这么辣一个女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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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托起下巴微眯双眼道：《是啊，导师和女研究生之间的风流韵事罄竹难书，老吴要‘老树开花第二春了’。》
金诚武愕然道：《他有第一春吗？》
我嘿嘿一笑道：《那还用问？像他们这样东西物种，花花草草随便度几个就受用不尽了，老吴这样的老实头对女人才有杀伤力呢！》
金诚武：《……》
我小心地检视摩挲着，从车窗到车身，再到轮胎，苏竞忽道：《不用找了，在这。》说着摊开手掌，在白玉似的手心里，竟赫然有一颗铜弹头……
他们在那边说话，我总算腾出时间来详细地检查着我身后方的轿车，那颗子弹没打着我，说不好就在车身上穿某个洞，这车是孟姨借我的不说，这两天开下来，我总得对人家轿车负责吧？
我吃惊非小道：《你哪来的？》
《用手接住的呗。》苏竞把那弹头在手里抛了抛道：《实话说他们用的那个暗器威力真不小，比我在联邦大陆见过的任何暗器都快。》
《你竟然接得住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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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竞把弹头随手一丢道：《这东西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上真正的高手也但是如此。》
《这么说这东西对付不了你？》
苏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回身走开：《我是剑神，不是高手。》
《切――》我看着她背影，从车里拿出一瓶水来，详细地浇在老吴种的苹果树下，嘴里念念有词道：《苹果MM啊苹果MM，你若有知勿忘我今日浇水之恩，日后也不求你前凸后翘也不求你风情万种，唯一求你不要自吹自擂，就像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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